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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我会给你一个名分

    他的呼吸还是稳的,但顾昭云注意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香。”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跟她说话,“有人在香里加了东西。”

    顾昭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看见陆珩松开她的手臂,转过身,似乎想去开门。

    可他只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

    他的手撑在门框上,指尖微微发白,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抗衡。

    她不知道他忍了多久。

    也许是几息,也许是更久。

    她只知道,自己的腿已经撑不住了。

    身体软下去的那一刻,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陆珩转过身,接住了她。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春衫,那温度不像方才那样凉了。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腰侧微微收紧了一下。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本能地,不受控制地收紧。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额角,滚烫的,带着压抑的喘息。

    “昭云。”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平时。

    顾昭云没有应。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

    心跳得很快,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肩膀,手指攥着他肩头的衣料,攥得发白。

    顾昭云想推开他。

    她知道自己应该推开他。

    可完全做不到。

    她的身体已经不是她的了,它似乎生出了自己的意志,拼命想向前去汲取那一抹清凉。

    顾昭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知道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胸腔里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都在告诉她——他也在忍。

    她抬起头,看见他的脸。

    他的眼睛烧得通红,瞳孔微微涣散,像蒙了一层雾。

    这位尊贵无匹的世子爷,在用尽所有的力气忍耐。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线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

    顾昭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下去的。

    也许是她先没了力气,也许是他终于撑不住了。

    她的后背撞在榻上,他的手垫在她的脑后,没让她磕到头。

    他的身体覆上来,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陆珩的脸离顾昭云很近。

    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的呼吸打在她脸上,烫得像是要把她灼伤。

    “你可真是倔……非得用这种……”

    后面的话,顾昭云没有听清,她的意识已经没有多少残存了。

    当顾昭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是陌生的帐顶。

    灰白色的,有些旧了,边角处绣着已经褪色的缠枝纹。

    不是松鹤堂的那顶青色帐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她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

    疼,酸,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遍,从骨头缝里往外泛着疲惫。

    她猛地坐起来,被褥滑落,露出锁骨上斑驳的红痕。

    顾昭云的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泛白。

    屋里很安静。

    窗帘没拉,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惨白的光。

    桌上还搁着那只铜香炉,炉盖歪在一旁,里面的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余烬。

    地上散落着几件衣裳,月白色的袍子搭在榻沿上,她的青布比甲被扔在了桌脚边,皱成一团。

    狼藉,满屋的狼藉。

    顾昭云坐在榻上,低着头,盯着自己手腕上那一圈青紫的指痕,盯了很久。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手指在发抖。

    顾昭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即便心里无比崩溃,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将损失降到最小。

    她把被褥拉到胸口,遮住身上的痕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衣服鞋子都乱糟糟的堆成一团,顾昭云甚至不记得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她只记得最后那点模糊的意识里,她攀着他的肩膀,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没有松开。

    是她自己没有松开。

    顾昭云咬了咬嘴唇,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她掀开被褥,忍着身上的酸痛,赤着脚踩在地上。

    脚尖触到冰凉的青砖,冷意从脚底窜上来,让她打了个哆嗦。

    顾昭云弯腰捡起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地穿好。

    系衣带的时候,她的手指甚至还在发抖,系了好几次才系好。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一小片青紫,沉默了片刻,然后拉下袖子,遮住了。

    “你醒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低低的,沙哑的,带着刚醒来的慵懒。

    顾昭云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继续系衣带,系好了,理了理衣领,把那些痕迹尽可能地遮住。

    陆珩坐起来,被褥滑到腰间,露出白色的中衣。

    他的头发散着,几缕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比平时更加柔和了几分。

    陆珩看着顾昭云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刚才的事——”

    他的声音有些涩,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冒犯了。”

    顾昭云的手指攥着衣带,攥得发白。

    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我会负责的。”

    陆珩说,语气依旧温和,温和得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你不用担心。”

    顾昭云终于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也没有慌张,只带着冷意和嘲讽。

    “负责?”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世子爷打算怎么负责?纳我做妾?还是收我做通房?”

    顾昭云已经尽量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了,可那股愤怒还是掩盖不住的冲了出来。

    她甚至已经忘了要自称奴婢。

    陆珩微微皱眉,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会给你一个名分,不会让你受委屈。”

    顾昭云笑了。

    那笑意没到眼底,只嘴角弯了弯,很快就收了回去,像一把没开刃的刀,不锋利,但扎得人心口疼。

    “世子爷,”她的声音平平的,“您明明知道有人在算计您,奴婢也给您报过信了,您为什么还会中招?”

    陆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道:“你什么时候来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