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拒做通房后,高冷世子他疯魔了 > 第83章 你这么替我不平,怎么自己不去苍澜院伺候?

第83章 你这么替我不平,怎么自己不去苍澜院伺候?

    顾昭云一路低着头快步往回走,腿还有些软,膝盖每走一步都扯着疼,可她不敢慢下来。

    晨光铺在甬道上,照得青砖反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她穿过月洞门,绕过花园,远远看见松鹤堂的院门时,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守门的小丫头正蹲在门槛上嗑瓜子,百无聊赖地拿脚尖在地上画圈。

    看见顾昭云,她眼睛一亮,瓜子往袖子里一揣,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色。

    “昭云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小丫头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你快问我我憋不住了”的急切。

    顾昭云愣了一下,还没开口,小丫头已经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姐姐之前托我打听的那件事,有消息了。”

    顾昭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托这小丫头打听的事只有一件——府里染了病的下人,一般会被挪到哪里去。

    这小丫头是家生子,打小在侯府里长大,府里这些弯弯绕绕的事,她打听起来的门道比顾昭云强得多。

    小满那边前几天试着去打听了,可收效甚微,自己也在府里没什么根基,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倒不如找找别的门路。

    这小丫头是家生子,爹娘都在府里当差,扎了快三十年的根,府里什么犄角旮旯的事都门儿清。

    这种事问她,比问金盏都管用。

    金盏虽然是大丫鬟,管的也是老夫人跟前的事,底下这些弯弯绕绕的门道,未必有家生子清楚。

    果然,小丫头没让她失望。

    她拉着顾昭云走到老海棠树下,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开了口:“姐姐,我问过我娘了。”

    顾昭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我娘说,府里染了病的下人,要是还有几分用处,管事会送到城东的庄子上养着。”

    “那边有个单独的院子,专门收这些人的,吃食虽然不好,但好歹有口热饭,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她嗑了一颗瓜子,把壳吐在手心里,眼皮都没抬一下,“要是实在养不好,人就算没用了,为了积福报,府里也会将那些人的身契给放了。”

    顾昭云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她想起库房婆子说的话。

    “养好了回来继续干活,养不好就自生自灭。”

    没有人管,没有人问,没有人替她请大夫。

    小月一个人被扔在外头,手烂了,脸也毁了,连干活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养活自己?

    如果自己一直在这里,万一以后也生了重病,会不会也是这样的结局?

    小丫头没注意到她的脸色,继续说:“我娘还说了,去年有个在厨房帮工的婆子,得了癞病,就是送到城东那个庄子上去的。”

    “那婆子的闺女托人去看过,说那院子虽然破,但好歹有间屋子住,有口粥喝,不至于在外头等死。”

    她抬起头,看着顾昭云,“姐姐要找的那个人,八成也是被送到那个庄子上去了。”

    顾昭云沉默了片刻。

    八九不离十就是那儿了。

    至少有了方向,知道该往哪儿找,不至于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多谢你。”

    顾昭云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塞进小丫头手里,“辛苦你了。”

    小丫头接过银子,笑嘻嘻地揣进袖子里,摆了摆手:“姐姐客气什么,以后有事尽管找我。”

    “我娘说了,姐姐是松鹤堂的二等,在老夫人跟前说得上话,让我多跟姐姐亲近亲近呢。”

    说完,她又蹲回门槛上,从袖子里摸出那把瓜子,继续嗑了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昭云站在海棠树下,看着小丫头无忧无虑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这府里每天都在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有人被发卖,有人被送走,有人被抬进苍澜院。

    可在有些人眼里,这些事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是几颗瓜子就能打发的闲话。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转身往后院走去。

    顾昭云得了消息,心里有了底,脚下便不敢耽搁。

    她顺着回廊快步往金盏的住处走,脑子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说。

    得告假出府,为了小月的事,更是为了去医馆。

    要想个理由,理由不能太假,也不能完全说实话。

    正想着,远远就听见红莺的声音从半掩的窗子里飘出来,带着压不住的烦躁。

    “金盏,你倒是跟我说句实话!”

    红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又压下去,像烧开的水。

    “那个厨房丫头,她到底哪里好了?”

    “论资历没资历,论规矩也不是顶好的,在老夫人跟前才待了几天?她凭哪点入了世子爷的眼?”

    红莺的声音里带着夹杂不住的愤懑,“夫人那边催得紧,老夫人也在看,我真是想不通——她凭什么?”

    “我倒宁愿去的是你,”她顿了顿,拔高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甘。

    “至少你比她强一百倍。”

    “你伺候老夫人比我久,至少比那个不知道来路的丫头配多了。”

    顾昭云站在窗外,觉得现在并不是进去的好时机。

    加上里面似乎正在谈论自己,于是原地停下,静静听着。

    屋里安静了片刻,金盏的声音才响起来,慢悠悠的,像在说一件不太要紧的事。

    “慎言。”

    “咱们都是丫鬟,本质上来说,与那丫头在身份上也没什么不同,哪有什么配不配的。”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红莺急了,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委屈,又掺杂着几分气急败坏。

    “我说的是身份吗?”

    “我说的是人!”

    “是这些年你为老夫人做的一切,都比那个丫头更适合去苍澜院。”

    “你在松鹤堂熬了这么多年,现如今有机会了,你又在装什么糊涂?”

    金盏没有立刻接话。

    屋里安静了片刻,只听见茶盏搁在桌面的细响。

    然后金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不紧不慢,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她心底的情绪。

    “你这么替我不平,怎么自己不去苍澜院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