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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说!钱花哪了?

    “反了!反了天了!”

    云崇山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地上砸,瓷片四溅。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敢在外置宅养人,她想干什么?

    想彻底毁了我云家的名声吗?”

    秦氏吓得脸色惨白,扑通跪下。

    “老爷息怒,妾身这就去找她!妾身一定把她劝回来!”

    “你去劝?”

    云崇山指着她的鼻子,语气狠戾。

    “你要是能劝回来,她就不能变成如今这样。

    秦氏,这就是你生的好女儿,你自己去管教!要是她再敢丢人现眼,我连你一起罚!”

    云母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不敢辩驳半句。

    她知道老爷这话是认真的,在自己夫君眼里,她这个商贾出身的夫人,本就配不上国公府的门楣。

    如今女儿被责罚,她连求情的资格都没有。

    云舒文站在一旁,看着母亲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竟没有半分同情,只觉得烦躁。

    他想不通,妹妹为何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安安分分嫁入侯府,相夫教子,难道不好吗?

    父亲本就因为不喜欢母亲,连带着不喜欢他们这两个嫡出子女。

    如今妹妹又闹这一出,难保父亲在震怒之下,不会迁怒他。

    冯姨娘的那个妾生子,最近越发得宠,明显有觊觎他世子之位的苗头。

    看看人家那母亲,多会讨父亲欢心?多会替儿女谋算?

    再看看他的母亲和妹妹,只会拖后腿!

    夜色渐深,正厅里只有云崇山怒意未消的喘息声,和秦氏低低的啜泣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而城郊的旧宅里,赵虎正带着护卫清理院中的杂草,粗使婆子们在收拾能住人的偏房。

    云舒瑶站在廊下,看着周恒送来的修缮图纸,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平静。

    这里没有家法,没有逼迫,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

    她轻轻舒了口气,却也知道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永安侯府。

    世子书房里烛火昏黄,映着顾景淮趴在榻上的背影。

    他后背的伤被上好药,可一动还是钻心的疼,只能维持着一个姿势,脸色惨白如纸。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疼得额角冒汗,心里头恨得牙痒痒。

    云舒瑶!萧放!

    这两个名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一个敢当众告他,让他颜面尽失。

    一个更是无法无天,仅凭一句“看不顺眼”就把他按在大堂上毒打。

    他正咬牙切齿,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书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永安侯顾衍,脸色铁青地闯进来,一身官服都没来得及换,显然是刚下值就直奔回来的。

    “逆子!”

    顾衍指着顾景淮,气得浑身发抖。

    “你告诉本侯,府里到底怎么回事?!”

    顾景淮被吓得一哆嗦,后背的伤又被牵扯到,疼得他龇牙咧嘴。

    “父亲……”

    “别叫我父亲!”

    顾衍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都跳起来。

    “本侯刚回府,就发现库房里的东西少了大半!账房的银子也被搬空了!

    下人说,你们娘俩被抓去了府衙,还当众挨了板子?!”

    他越说越气,指着顾景淮的鼻子骂道:

    “你到底惹了什么祸?让人家把侯府折腾成这样!”

    就在这时,宫里的内侍急匆匆赶来传召。

    父子二人不敢耽搁,连忙换上朝服,进宫面圣去了。

    皇宫,御书房。

    御史台的监察御史,捧着弹劾奏折跪得笔直,声如洪钟。

    “陛下!永安侯府顾衍、永安侯世子顾景淮,纵容家眷诓骗未过门儿媳嫁妆。

    数额高达七十万两白银,实乃罔顾礼法,不堪为臣子表率,请陛下严惩!”

    御座上的皇帝面色不虞,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顾衍父子,沉声道:

    “顾衍,可有此事?”

    顾衍“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

    “回陛下,那些只是些许家事,微臣……”

    “家事?”

    皇帝冷哼一声。

    “七十八万两白银,是寻常家事?

    未过门便贪墨儿媳嫁妆,传出去,我大靖朝的官员颜面何存?”

    皇上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顾衍、顾景淮,罚跪于太和殿前,自省己过,无赦不得起身!”

    “微臣谢主隆恩。”

    “微臣谢主隆恩。”

    永安侯父子二人不敢再有任何言语,唯恐触怒龙颜,致使加重帝王的厌弃。

    太和殿前的广场无遮无拦,日头毒辣地晒在金砖上,烫得人几乎站不住脚。

    永安侯父子二人,穿着厚重的官服,直挺挺地跪在那里。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襟。

    顾景淮后背的伤,被汗水腌得生疼,几乎要晕厥过去。

    两人从日头当空跪到月上中天,露水都打湿了官袍,早已脱力,膝盖疼得仿佛裂开了一般。

    直到深夜,才有个太监慢悠悠地过来。

    “陛下有旨,允顾大人,顾世子,回府。”

    顾衍根本起不来,挣扎了许久才起身,踉跄着勉强站稳。

    他看着同样狼狈的儿子,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准备先回府,再找他们女子算账!

    可他一瘸一拐地回到正院,就听见正房里传来“哐当”的瓷器碎裂声。

    顾衍脸色更沉,推门进去,只见苏氏趴在榻上,正在歇斯底里地摔东西。

    “你在闹什么?还有没有点侯夫人的样子了!”

    苏氏见到永安侯,动作瞬间僵在原地。

    她此刻发髻散乱,脸上带着泪痕,手里还举着没来得及砸的茶盏。

    而后一息间变脸,楚楚可怜地哭求。

    “老爷,你可得给妾身做主啊!

    那个云舒瑶,还有那个镇北王世子,他们欺人太甚!”

    “啪——”

    一声脆响,顾衍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甩在苏氏脸上。

    苏氏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血渍,头上的金簪都甩掉了两支。

    她捂着顷刻肿起来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永安侯。

    “老爷……你打我?”

    “本侯打你都是轻的!”

    顾衍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个蠢妇!谁让你动云舒瑶嫁妆的?

    她还没过门,那是她的私产!

    你想贪钱,不会等她嫁过来再慢慢弄吗?

    现在好了,闹得满朝皆知,连陛下都惊动了,你满意了?”

    苏氏被骂得不敢吭声,半晌才委屈地哭道:

    “我也是为了侯府啊……

    “放屁!”

    顾衍怒喝。

    “你当我是傻子吗?”

    他死死盯着苏氏,咬牙切齿地喝问道:

    “说!那些钱到倒腾底去哪了?”

    苏氏眼神闪烁,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不说是吧?”

    顾衍冷笑。

    “今日你不说清楚,把这个贱人给本侯拖到正厅去,本侯要请家法!”

    苏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侯爷……妾身知道错了……您就饶了我吧……”

    两个粗壮的婆子,一左一右架着苏氏,一路拖着她往前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