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瑶很想认认真真的回应萧放,让他感受到自己对他的情意。
奈何她早就卸了力,只能眼神涣散地任人摆布,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屋内的云雨终于歇了。
云舒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只觉得浑身像被马车碾过一般。
萧放的手滑过她的手腕,那里还留着刚才被自己攥出的红痕。
男人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动作里带着悔意。
“是不是……弄疼你了?”
萧放小心翼翼的问着,声音低哑又轻柔。
这会儿他的情绪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剩下只有自责,和比刚听那些事时,更加浓烈的心疼。
云舒瑶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
她知道萧放并没有嫌弃她,这让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而且她完全能感受到,这男人那股翻涌的情绪里,有醋意,有后怕。
更多的却是她读不懂的恐慌。
云舒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那让她安心的陈柏香。
午时,云舒瑶迷迷糊糊地醒过一次。
萧放还没睡,正在给她按摩酸痛难忍的腿和骼膊,眼神里带着浓浓担忧。
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眉,动作温柔得象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还难受吗?”
他低声问,指尖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是我不好……舒瑶……你是不是生气了?”
云舒瑶没力气睁眼,只含糊地“恩”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她没看见,萧放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成一片浓稠的疼惜。
他刚才听见她呓语,断断续续的,象是在喊“母亲”。
是自己犯浑,让她觉得待在自己身边委屈,所以她才想家了。
萧放轻轻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心里的悔意像潮水般漫上来。
昨晚他是疯了才会那样失控,明知她前世受了那么多苦,还非要用这种方式证明“她是自己的”。
脖颈,肩膀,胸口,手臂,腿根,到处都是红色的印子。
还有她此刻蹙着的眉……每一处都在提醒他,自己就是个浑蛋!
“以后不会了。”
萧放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象叹息。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夜幕低垂,云舒瑶还没醒,屋内已燃起了红烛,帐内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萧放抱着怀里的人,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心急如焚。
他睁着眼看着帐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要护着她,用馀生所有的光阴,把她前世受的苦,一点一点都补回来。
月上中天,云舒瑶睡得正沉,额头却烫得惊人。
萧放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伸手探去的指尖都在发颤。
他到底干了什么啊?
萧放抬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连滚带爬的下了床,直接拿牌子去宫里请了太医。
云舒瑶在纱帐里躺着,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
萧放坐在床边,指尖悬在她额前半天,终究没敢碰。
太医诊脉后,说道:
“世子妃是劳累……过度,这才引发了高热。”
说到这,太医轻咳了一声,补充道:
“新婚燕尔……是好,可女子身子娇弱,禁不得住这般……”
后面的话太医没说完,可那眼神里的意味,足够让萧放得从脸烧到耳根。
他昨晚是疯了。
从马球场回来的路上,他就不该出去喝酒,更不该喝醉。
他知道自己不该嫉妒,可他当时不受控制地嫉妒着那个渣子。
更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任由那股占有欲,像野草似的疯长。
他记得自己攥着她手腕时,她疼得蹙眉。
记得她推自己时,声音里带着哭腔。
记得最后她累得睁不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
“舒瑶。”
萧放的声音哑得厉害,伸手想去抱她,又猛地缩回来。
“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云舒瑶醒着,却没动,更没打算回应。
萧放的心沉了沉,膝盖往床边挪了挪,几乎是半跪着。
“是我混帐!昨天我不该……”
他顿住,喉结滚了滚。
“你骂我两句,或者打我两下,行不行?
你这样……我慌。”
还是没动静。
萧放知道,她不是睡着了。
因为他看到云舒瑶后颈,发丝绷得很紧,肩膀微微耸着,是醒着的。
萧放的手指绞在一起,慌得更厉害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战场上刀光剑影都面不改色。
可此刻,云舒瑶一声不吭,却比千军万马还让他无措。
“我知道错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放得更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
“我不该吃那个混帐的醋,更不该……伤着你。
你要什么补偿?只要你说,天上的月亮我都给你摘下来。”
云舒瑶终于动了动,却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
其实云舒瑶也是心虚的,她隐瞒前世的事,肆意享受着萧放独一无二的偏爱,心中的自责不比他少。
这种事吧,如果萧放不知道,她可以尽量当做没有前世。
可一旦窗户纸被捅破后,她都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萧放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外间。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端着个青瓷碗回来,碗里是白乎乎的东西,还冒着热气。
“我……我学着做了碗面。”
他把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笨拙的解释。
“厨房的张妈说,发着烧的人吃点清淡的好。
我没做过,可能……有点糊。”
碗里的阳春面确实不咋地,面条粗细不均,汤上飘着两叶青菜,还歪歪扭扭的。
云舒瑶的眼尾动了动,想着要不要借坡下驴呢。
萧放也不气馁,又去拧了帕子,坐在床边替她擦额头。
帕子是温的,他的动作轻得象怕碰碎瓷娃娃。
指尖偶尔碰到她发烫的皮肤,会猛地顿一下,眼里的愧疚又深了几分。
“药熬好了。”
他端过药碗,用小勺搅了搅,吹了半天才递到她嘴边。
“有点苦,不过我备了蜜饯。”
云舒瑶闭着眼,却配合的张开了嘴。
萧放的手僵在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突然想起昨晚,她在自己怀里发抖的样子,不是害怕,是累极了的颤斗。
那时候他只顾着自己的情绪,根本没顾上她的身子。
“舒瑶。”
萧放放下空药碗,声音沙哑。
“我知道你不是生我的气,是气我不爱惜你,对不对?”
云舒瑶的睫毛颤了颤,突然觉得萧放的愧疚,也许是好事。
她不是真的要冷战,只是昨天晚上,她清淅地感觉到萧放的失控。
男人的吻带着狠劲,拥抱时几乎要把她揉碎。
甚至在她说“疼”的时候,萧放都顿了半天才松开。
那瞬间的恍惚里,她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只懂索取的顾景淮。
她也知道萧放不一样,他的失控里藏着在意。
甚至在最后关头,他的手都在抖,声音哑着问“弄疼你了吗”。
可正因为在意,才更要让他明白。
自己要的不是一时的情深意重,是细水长流的珍惜。
“我不是故意不理你。”
云舒瑶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
“萧放,我们要过一辈子的。”
萧放猛地抬头,眼尾甚至都有些泛红。
“是的瑶瑶,我们一定要过一辈子!”
“一辈子很长,你打算怎么过?”
云舒瑶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清澈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