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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身体力行的安抚

    云舒瑶的手指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将那上好的锦缎攥出了层层褶皱。

    雨不知什么时候大了起来,铺天盖地地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将亭中所有细碎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风卷着雨丝从竹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泥土和竹叶的清气,却半点也浇不灭亭中那越烧越旺的火。

    萧放托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得更高。

    云舒瑶的后背,始终没有碰到那根冰冷的柱子。

    萧放的手一直垫在那里,隔开了所有的凉意。

    他将她抵在柱上,自己的身躯替她挡去了钻进来的风雨,将她完完整整地护在怀里那一小方温暖的天地中。

    云舒瑶的双臂环着他的脖颈,额头抵着他的额角,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半阖着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不知是雨雾还是别的什么。

    云舒瑶能感觉到男人胸膛里,那颗心跳得又沉又急,震着她的心口。

    象是要把她的心跳,也变成和他一样的频率。

    萧放偏过头来寻她的唇,吻得深而绵长。

    舌尖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手上却始终是克制的。

    指尖沿着她的脊背一寸寸抚过,象是怕弄碎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

    云舒瑶的腰,在他的掌心里软得象一匹被揉皱的绸缎。

    整个人攀附着他,随着他的心意轻轻起伏。

    亭角的铜铃被风吹得丁铃作响,竹帘被雨打得沙沙不止,可那些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云舒瑶的耳边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呼吸,和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

    象是有人在她身体里擂一面鼓,每一槌都砸在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萧放的动作骤然一顿,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整个人的重量有一半压在她身上,滚烫的呼吸,急促而凌乱地喷在她的锁骨上。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着,象一头终于停下奔跑的烈马。

    有力的手臂将她箍得极紧,紧到她能感受到男人的身体,每一寸都在细微地战栗。

    云舒瑶早就没了说话的力气,只能被动地承受他给的一切。

    半晌,云舒瑶抬起酸痛的手臂,顺着他的后颈轻抚。

    指尖穿过他被汗濡湿的发丝,动作轻柔的,象在安抚一个完全卸了盔的将军。

    亭外的雨渐渐小了,从瓢泼变成了淅沥,又从淅沥变成了细细密密的针脚,落在瓦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风也静了,竹帘安安分分地垂着,不再作响。

    萧放终于抬起头来。他额角沁着薄汗,眼底那股暴戾的、翻涌的暗潮已经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云舒瑶从未见过的神情。

    象是被某种巨大的温柔击中了,带着餍足、倦意、和一种近乎脆弱的依恋。

    萧放低头看她,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唇角被吻花了的口脂,

    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是我的。”

    男人的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

    “这辈子,下辈子,都是我的。”

    云舒瑶望着他那双终于不再阴沉的眼睛,弯了弯唇角。

    伸手将散落在一旁的外衫拉过来,披在他肩上,连带着自己也裹了进去。

    两个人挤在同一件衣裳底下,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象两只在风雨夜里相拥取暖的小兽。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唇轻轻地粘贴去,停留了很久。

    府门外,顾景淮依旧努力跪得笔直。

    他的思绪深深陷在噩梦里。

    梦中,云舒瑶咳血的样子,母亲冷漠地吩咐,苏语嫣虚伪的笑,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

    他终于悔之后觉得明白,自己前阵子的“悔”,不过是自我感动的表演。

    可现在,他是真的悔了。

    悔自己瞎了眼,悔自己把那颗掏心掏肺对他的真心,碾得粉碎。

    雨时大时小,砸在头上生疼。

    顾景淮的意识渐渐模糊,伤口的疼混着寒意钻进骨头缝,额头烫得象火烧。

    他知道自己在发烧,却还是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嘴里喃喃着。

    “舒瑶……我错了……求你出来见见我……”

    门房在廊下看着,实在怕他死在这儿。

    终于还是在他倒在地上后,跺了跺脚,转身进府禀报去了。

    门房刚进了内院,就被萧放的亲随明睿给拦住了。

    “门外的事,就别报了,两位主子……忙着呢,没空听顾公子的事。”

    “是是是。”

    门房多一句话不敢说,赶紧又顺着游廊回去了。

    凉亭。

    萧放替她拢好衣襟,又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来裹在她身上,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回房吧。”

    他低头看着云舒瑶,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暗色,嗓音低沉。

    “着了凉,得喝碗姜汤驱寒。”

    云舒瑶窝在他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萧放走得很快却很稳,穿过回廊时,雨丝斜飞进来沾湿了肩头。

    却把她护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淋着。

    卧房里早已备好了热水,屏风后面热气氤氲,将整间屋子都熏得雾蒙蒙的,像笼了一层薄纱。

    萧放将她放在床沿坐下,转身吩咐外面的丫鬟把姜汤送进来。

    那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仿佛方才在凉亭里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丫鬟低着头将姜汤端进来便退了出去,门合上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萧放端起那只青瓷碗,舀了一勺姜汤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云舒瑶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辛辣的姜味顺着喉咙一路暖下去,激得她微微皱了皱眉。

    “烫?”他问。

    “辣。”她老实回答。

    他低低笑了一声,又舀起一勺,自己先尝了尝温度,才递过去。

    那勺子方才碰过他的唇,云舒瑶低头含住的时候,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一碗姜汤喂完,他起身去试浴桶里的水温。

    屏风上映出他的侧影,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萧放的发冠早被她解了,墨发散在背后,衬着那身半敞的红色锦袍,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落拓风流。

    “水温正好。”

    他回过身来,朝云舒瑶伸出手,眼尾微微上挑,带了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自己进去,还是我抱你进去?”

    云舒瑶没答话,只是将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萧放的五指立刻收拢,将她从床沿拉起来,另一只手已经熟稔地解了她外衫的系带。

    他解得很慢,指尖偶尔擦过她的锁骨和肩头,每一次触碰都象羽毛掠过水面,留下细细密密的涟漪。

    衣衫一件件落在脚边,堆栈成柔软的云。

    她赤足踩在兔毛地毯上,在他面前微微低着头,睫毛轻颤,却没有躲。

    萧放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肩颈,再到腰际,一路向下。

    目光灼热却克制,象是赏一幅传世的画,每一寸都不舍得跳过。

    他弯腰将她抱进浴桶。

    热水漫过肩头的那一刻,云舒瑶舒服地地轻叹了一声。

    水温不烫不凉,显然是仔细调过的。

    她靠在桶壁上,雾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只露出一截莹白的肩颈,被热水氤氲出一层薄薄的粉色。

    萧放没有离开,他搬了张矮凳坐在浴桶旁,卷起袖子,拿起瓢舀了热水,从她肩头缓缓浇下去。

    水流顺着她脊背的曲线蜿蜒而下,他的目光便跟着那道水痕一路往下,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

    “我自己来就好……”

    云舒瑶偏过头看他,声音被水汽浸得软糯。

    “别动。”

    萧放按住她的肩,声音很轻,语气却不容商量。

    他的手掌蘸了皂角,从云舒瑶的肩头开始,一寸一寸往下。

    指腹带着薄茧,擦过她细腻的皮肤时带起一阵微妙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