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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屠城者死!林渊的铁血杀伐

    一千燧发枪兵沿渭河南岸急行。日头晒得人喉咙冒烟,夜里又冻得指头僵硬。

    第三天黄昏,斥候终于摸回来了。

    王嘉胤残部三千人,在武功县以东二十里的一处浅滩停了脚。

    “扎筏子呢。”斥候猛灌了一口水,“砍了林子里的树,绑了十几个粗排筏,看样子今晚就要强渡。”

    林渊把水囊扔回给亲兵。

    “胡老六到位没?”

    “回爷,胡爷的三百骑昨夜就摸过了河。”亲兵咧嘴一笑,“现在就蹲在北岸芦苇荡里,人衔枚马摘铃。老六这波算是把本色发挥到了极致,一点响动没露。”

    林渊点了点头。

    口袋扎死了。

    入夜,厚云遮月。

    渭河武功段河面虽宽,但正值枯水季,河心大片卵石滩露头,水深不过腰。王嘉胤选这儿渡河,确实带了脑子。

    可惜,动脑子从来不是这帮流寇的强项。

    林渊带一千人摸上南岸土崖。

    河面上,十几个黑影推著木筏下了水。打头一批精壮汉子别著短刀,深一脚浅一脚蹚过浅滩。后面牵着马,马蹄蹚水哗啦作响。

    第一批涉水过了河心。

    第二批下水。第三批。

    王嘉胤骑着匹大黑马,被亲卫簇拥到河边,正要下水。

    林渊竖起三根手指。

    三。两。一。

    北岸芦苇荡里,火光炸开!

    胡老六的三百骑兵跟从地府里杀出来似的,火把瞬间照亮河滩。先渡过去的流寇刚踩上卵石,迎面就撞上一堵刀墙。

    马蹄碾过卵石,钢刀砍肉的闷响密如爆豆。这是纯粹的单方面屠杀。第一排流寇连刀都没拔出,就被齐刷刷剁回了河里。

    河心的人彻底炸了锅。往前是骑兵,往回退?

    南岸崖顶,一千杆燧发枪齐刷刷探出崖沿。

    “放!”

    第一排齐射!

    纯粹的降维打击。铅弹密如暴雨,砸进河面激起大片白浪。水花落下时,河心木筏上已经躺满了肉筛子。

    河水瞬间被染成暗红。

    王嘉胤的黑马受惊嘶鸣,前蹄猛抬差点把他掀翻。

    “往西!往西冲!”

    残存亲卫拼了老命往上游扑,蹚水声惊天动地。

    第二排枪响。

    又倒下一大片,尸体栽进河里,顺水翻滚。

    王嘉胤肩膀猛地一震,整个人一歪,跟个破麻袋似的砸进齐腰深的河水。

    “大当家——”

    几个亲卫刚扑过去捞人,第三排枪子儿就到了。直接送他们去见了阎王。

    北岸的胡老六眼尖,死死盯住了王嘉胤落水的位置。

    他马刀入鞘,直接从马背上跃起,一头扎进冰冷刺骨的渭河。

    四月的渭河水还带着秦岭雪融的寒气,胡老六全当没感觉,几下狗刨游过去,一把揪住那湿透的衣领。

    王嘉胤左肩血肉模糊,铅弹从后面打进去,卡在骨头里。他半沉半浮,嘴里狂灌河水,进气多出气少。

    胡老六把他像拎死狗一样拖上北岸。

    “嘿,大当家的,这波水遁不灵啊。我家爷还等著见你呢,可别提前下线。”

    扭头功夫,胡老六目光在乱军中一扫,盯上个瘸著腿往芦苇荡里钻的瘦小身影。

    王嘉胤身边的瘸腿军师。

    林渊临走前交代过——这货得抓活的。

    胡老六吹了声流氓哨。两个亲兵秒懂,纵马包抄过去,一左一右把那瘦子夹在中间,兜头就是一个麻袋。

    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三千亲卫,死一千四,降一千二,跑了不到四百。跑了的也翻不起浪,没马没粮没方向,纯属荒野求生,撑不过三天。

    天亮时分。

    王嘉胤被死死按跪在河滩上。伤口被粗暴地裹了几圈破布,血直往外渗,脸色惨白。

    林渊纵马走近,停在三步外。

    王嘉胤抬头,眼珠子充血,嗓子里挤出沙哑怒吼。

    “狗官!是朝廷逼反了老子!粮没了、地没了、活路没了,不反等死吗?老子就算死了也是条好汉!”

    林渊没理会他的狂怒。

    他居高临下俯视著王嘉胤,语气平静。

    “你打下的城,屠杀的那些百姓,也是朝廷逼你杀的?”

    王嘉胤嘴巴张了张,卡壳了。

    同州城里,老太太抱着孙子死在街头的惨状,在林渊脑海中划过。还有那些衣不蔽体的女尸,挂在旗杆上的知州人头。

    王嘉胤没能憋出下半句话。

    他低下了头。

    林渊翻身下马。

    “屠城者,死。”

    他朝胡老六挥了挥手。

    胡老六立刻挥刀。刀光劈落,干脆利落。

    平生不修善果,今日送你上路。

    “首级拿石灰腌了,送回临潼大营。挂高点,让所有降卒都看清楚,屠城是什么下场。”

    午后,单独提审。

    瘸腿军师被推进临时帐篷,麻袋一摘,跌坐在地。

    林渊打量着他。三十出头,瘦得颧骨高凸,左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撑著根木棍。

    “贺一龙,对吧。”林渊大刀金马地坐在木箱上。“做过永寿县丞,天启六年得罪上官被革职,去年入了王嘉胤的伙。”

    贺一龙脸色大变,随即苦笑。

    “大人连底裤都给我扒干净了,看来在下是活不成了。”

    “那得看你嘴里能吐出多少干货。”

    贺一龙沉默两秒,果断直起身子:“大人想知道什么?”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林渊竖起一根手指。

    “流寇各部家底,谁强谁弱,谁跟谁不对付。”

    贺一龙张嘴就来,倒豆子一样利索。

    高迎祥,号称三万,能打的不过八千,剩下全是裹挟的饥民,内部山头林立。

    李自成,兵少但最精,全是驿卒老兵油子,纪律严明。这货野心极大,早不想给高迎祥当小弟了。

    张献忠——

    提到这名字,贺一龙压低了声音。

    “最狠,也最没底线。这厮翻脸比翻书快,前天跟你称兄道弟,后天就能抄你后路。”

    林渊眯起眼:“继续。”

    贺一龙咬了咬牙,抛出个重磅炸弹。

    “半个月前,张献忠派亲信去见了三边总督杨鹤——试探招安。”

    帐篷里死寂了两秒。

    “杨鹤什么态度?”

    “没回话,但也没拒绝。”

    杨鹤,三边总督。朝廷主抚派的扛把子,喊招安喊得最起劲的那个。

    林渊站起身:“脑袋先寄放在你脖子上。”

    贺一龙长松一口气,趴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捡回一条命。

    连夜拔营返程。

    次日傍晚,林渊率部回到临潼大营。

    刚进营门,方哑刀就从北面狂奔过来。

    “爷,出大事了。”

    林渊脚步不停:“说。”

    “李自成那边”方哑刀狠咽了一口唾沫,“您离开的这两天,他的兵力从五千,暴涨到了一万二!”

    林渊顿住脚步。

    一万二。

    两天时间,翻倍还拐弯。这爆兵速度,简直离谱。

    他缓缓转身,望向北方浓重的夜色。

    那个曾经的驿卒,正以恐怖的速度疯狂发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