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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五千破五万!大明东厂,在线平推

    十二门红衣大炮率先咆哮。

    刺眼的火光撕裂夜幕。

    实心铁弹越过隘口矮墙,狠狠砸进北面开阔地。

    夜色里看不清弹著点。

    但大地疯狂震颤的闷响,混杂着成片撕裂的惨叫,已经说明了一切——纯粹的火力洗地。

    林渊走在队伍最前方。

    三千五百名燧发枪兵,分三列纵队,沿官道鱼贯而出。

    没人喊口号,没人擂战鼓。

    只有军靴碾压碎石的沙沙声。

    这支军队就像一台冰冷的杀戮机器,无情地碾向猎物。

    前方五里。

    高迎祥大营的天际线,已经被烧成了暗红色。

    方哑刀这把火,点得太毒了。

    粮草辎重烧了个精光,浓烟裹着焦肉味直冲云霄,火光把半边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四万人的大营,彻底炸营了。

    一路往北平推。林渊根本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零星几股悍匪红着眼提刀冲上来。

    迎面就是经典的三段击。

    砰!砰!砰!

    排队枪毙,众生平等。

    硝烟散去,地上多了一层碎肉。剩下的溃兵直接吓尿了,扔了刀扭头就跑。

    更多的人连滚带爬,光着膀子跪在路边疯狂磕头。

    “别杀!别杀俺们!俺们是被逼的啊!”

    林渊踩着混著血水的烂泥,从跪伏的人群中穿过。

    声音冷得掉渣。

    “放下武器跪地,活。手里拿刀的,杀。”

    身后的传令兵立刻将这句话一层层传达下去。

    推进到三里处。大局已定。

    高迎祥的中军大帐还立在那儿,但周围早挤满了丢盔卸甲的败军。

    有人还想列阵,直接被自己人踩翻;更多的人干脆瘫在泥水里嚎啕大哭。

    林渊抬起右手。

    全军马上定住。

    “炮队前移,对准中军帐,两轮急速射。”

    旁边的指挥官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猛挥红旗。

    十二门红衣大炮迅速被拖上前方土丘,调整仰角。

    轰——!

    第一轮实心铁弹砸进中军帐前五十步。暴力犁地,残肢断臂满天飞,半面营栅直接被轰平。

    轰轰轰!

    第二轮炮弹劈头盖脸砸下。中军帐周围的防御瞬间被撕碎。

    “咔嚓——”

    火光中,那根高耸的旗杆应声折断。绣著“闯”字的中军大旗,像条死狗一样栽进了烂泥潭。

    硝烟还没散尽。方哑刀粗犷的嗓门就从西坡传了过来。

    “爷!逮著条大鱼!这回咱们赚大了!”

    高迎祥被四个皇陵卫死死按著肩膀,一路拖了过来。

    他左腿还在淌血,头发散乱。

    他那匹引以为傲的战马,此刻正倒在西面灌木丛里,马肚子上两个弹孔还在往外冒血沫。

    方哑刀带人截杀时,这位纵横西北的闯王,直接被死马压住了腿。

    一千二百名死忠亲卫,被火铳像割麦子一样放倒,活下来的不到三百。

    林渊站在倒塌的营栅旁,居高临下。

    高迎祥被一脚踹翻,重重跪在泥地里。他眼珠子通红,死死瞪着林渊,破口大骂。

    “狗阉奴!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在陕北杀人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紫禁城里给小皇帝端夜壶呢!”

    林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蹲下身,与这位枭雄平视。

    “高迎祥,同州城两万三千口,老的少的,你一个也没留。”

    高迎祥咬著牙,死死盯着他没接话。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万般苦,众生渡。你造的孽,今夜我来平。”

    “送他上路。”

    方哑刀咧嘴一笑,抽出腰刀在靴筒上随意蹭了蹭。

    高迎祥拼命挣扎,却被死死摁住。他扭头朝北面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哑著嗓子吼出最后一句遗言。

    “杀老子有屁用!陕北还有十万饥民!你杀得完吗!”

    刀光一闪。

    嘶吼声戛然而止。

    方哑刀一把薅住头发,提着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直接挑上了长矛尖端。

    火光摇曳。那双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天亮时分。战场清点结束。

    歼灭高迎祥部主力,斩首两千三百一十七级。俘虏一万四千六百余人。缴获骡马一千二百匹。

    满地的刀枪器械,直接塞满了三条山沟。

    至于皇陵卫的战损。

    阵亡十一人,重伤二十三人。

    林渊接过战报扫了一眼,面色如常。

    “阵亡的弟兄,每人发抚恤银五十两。家属直接编入凤阳皇庄,子孙后代,永不服役。”

    “得令!”

    “俘虏里甄别出被裹挟的百姓,登记造册。愿留的编入工营,不愿留的,发三天口粮放归。”

    林渊语气一顿,眼神透出杀机。

    “至于手里沾过平民血的悍匪”

    “单独关押,一个别放。”

    正说著。一队皇陵卫护着几个人从东面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浑身浴血的女子。短发凌乱,左臂缠着撕烂的布条,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正是熊瑚。

    她身后紧紧跟着二十多个妇人和孩子。几个受惊的孩子还在抽噎,被大人们死死捂著嘴。

    带队的百户上前抱拳。

    “禀提督!这人说自己是咱们的暗桩,代号‘荆棘’。属下在东面山沟发现她时,她正护着这批妇孺往外撤。”

    “身边还躺着七具流寇的尸体。”

    熊瑚大步走到林渊面前,单膝重重跪地。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属下熊瑚,潜伏高迎祥中军三十七天!”

    “贼营溃散时,属下截下被裹挟妇孺二十六人,宰了拦路的贼兵七个!”

    “高迎祥的中军部署、粮草底数、各部兵力以及内部矛盾,已全部整理成册,请大人查收!”

    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滴眼泪。只有一种被生死磨砺到极致的冷静。

    林渊盯着她,缓缓吐出两个字。

    “起来。”

    熊瑚站起身。

    林渊转向周围的将士,声音拔高了几分。

    “熊瑚!熊经略之女!”

    “孤身潜伏贼营三十七天,刺探军情,策应大军!更在乱军之中,保全妇孺二十六口!”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赞赏。

    “不愧是将门虎女。这身骨气,配得上你爹的威名。”

    “这功劳,本督会如实上奏朝廷,替你请封!”

    熊瑚干裂的嘴唇猛地抖了一下。

    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随后,她慢慢跪了下去,额头重重触地。

    她没有哭。

    但那单薄的肩膀,却在清晨的冷风中不受控制地发颤。

    林渊没再看她,转身走向临时搭起的帅案。

    铺纸,研墨。

    捷报的措辞,他早就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臣,东厂提督林渊谨奏:”

    “臣率所部皇陵卫五千人,以新式火器之利,于耀州隘口正面硬撼贼酋高迎祥部众五万。”

    “激战一昼夜,贼众全线崩溃。”

    “斩贼酋高迎祥,枭首示众!计斩首两千三百余级,俘获一万四千余”

    笔尖在纸面上游走,龙飞凤舞。

    最后,他在末尾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

    “臣所部伤亡,合计三十四人。”

    五千破五万。

    伤亡,三十四。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字字诛心。

    林渊搁下笔。等墨迹干透,将这封足以引发朝野八级大地震的捷报折好,塞进火漆封筒。

    方哑刀凑过来瞄了一眼,直吧嗒嘴。

    “爷,您这捷报送上去皇上看了怕是得惊掉下巴,满朝文武今晚都别想睡了啊。”

    林渊把封筒扔给传令兵,语气毫无波澜。

    “八百里加急,送京师。”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硝烟未散的战场,望向更远的北方。

    北面,还有一个李自成。

    那个曾在绝境中放言“大人若是皇帝,我今日便降”的枭雄。

    此刻正缩在临潼以北,闷声扩军。

    他像条毒蛇一样隐忍蛰伏,等著周围的对手死绝。

    而更北的京城里。

    那个刚愎自用的少年天子,此刻恐怕正坐在养心殿里,皱着眉头翻看凤阳的兵册,对林渊的兵力忌惮不已。

    林渊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大帐。

    桌上摊著那张羊皮地图,地图北端,用朱笔重重画了两个红圈。

    一个是李自成。

    一个是,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