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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捷报入京!两百把燧发枪,把崇祯的后槽牙看碎了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

    戌时二刻,值班太监端著安神汤刚走到门口,就被王承恩一把拦住。

    “皇上正看战报呢,先退下吧。”

    崇祯面前摊著一封从登莱锦衣卫转送入京的军报。

    “斩首千余,俘八百,截获镶蓝旗大纛,后金贝勒阿敏重伤北遁,朝鲜粮道彻底断绝。”

    崇祯捏著军报,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著。

    赢了,竟然真的打赢了。

    皇太极去朝鲜抢粮的后路被彻底切断,建奴这次算是彻底无计可施了,自萨尔浒之战以来,大明还没打过如此大胜。

    一时间,崇祯甚至想大笑出声。

    但这股豪情仅仅维持了片刻,他翻到军报最后一页,目光停留在落款处,辽东总兵祖大寿,谨呈辽东经略林渊大人台启。

    呈的是林渊,不是呈给朕。

    崇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重重叩击著。

    祖大寿是谁派出去的,是林渊,火铳是谁提供的,是林渊,粮草是谁筹措的,还是林渊,就连那朝鲜国王将来感恩戴德立生祠叩拜的又是谁。

    还是林渊!

    崇祯胸口一阵发闷。

    他又翻回军报中间,找到了那行让他心梗的文字,此役赖林大人所拨燧发火铳二百把,势不可挡

    两百把。

    崇祯咬紧了牙关。

    朕拉下皇帝的老脸跟他要火器配方,他推三阻四交了一张破纸糊弄,可转过头,他随手就给祖大寿塞了两百把成品。

    好一个手眼通天的辽东经略。

    军报被重重拍在御案上。

    “传周延儒。

    “皇上,这都戌时了,宫门已经”

    “朕说现在就传,立刻去传。”

    半个时辰后周延儒匆匆赶到。

    温体仁倒台后他递补入阁,他心里很清楚。

    自己能坐稳这把椅子,靠的不是治国安邦的才干,而是因为当今圣上需要一个听话且能办狠事的人。

    殿内灯火晃眼,崇祯坐在御案后,脸色极为难看。

    周延儒在官场摸爬滚打二十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烂熟于心。

    “老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崇祯没让他平身,直接把那份军报扔到了他脚边。

    “你看看这个。”

    周延儒跪在地上捡起军报,快速扫完内容。

    “天大之捷啊,皇上洪福齐天,大明中兴有望了。”

    “朕问你,这个大捷到底算谁的。”

    周延儒闻言抬头,正对上崇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皇上这不是在问答案,是在要态度。

    周延儒斩钉截铁地开口。

    “自然是皇上的,祖大寿是大明的总兵,关宁铁骑吃的是大明的皇粮,朝鲜更是大明的属国,林渊不过是替皇上跑腿办事罢了。”

    崇祯绷紧的面部肌肉稍微放松了些许。

    他抽出一张夹在军报里的清单。

    “替朕跑腿,你再仔细看看这个。”

    周延儒双手接过清单,上面列著林渊拨给祖大寿的物资明细,火铳两百把、铅弹八千发、火药二百斤、土豆干粮三千石。

    每一项后头都盖著东厂的印鉴。

    没有兵部的一纸批文,没有户部的一张拨条,甚至连内阁军机处都毫不知情。

    “他想给谁就给谁,想给多少就给多少。”

    崇祯的声音透著寒意。

    “朕的兵部尚书连一根破火绳都批不出来,他倒好,两百把新式火铳,眼都不眨就扔出去了。”

    周延儒沉默了片刻。

    “皇上,林渊这把刀好用是好用,就是太利了些,容易伤著主子的手。”

    崇祯盯着他。

    “你接着往下说。”

    周延儒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老臣斗胆献捧杀之策,先以朝鲜大捷的军功加封他爵位,就算封个侯爵也不为过,天下人只会称颂皇上赏罚分明,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那然后呢。”

    “然后以三省总督需回京述职领受封赏为由,名正言顺地把他调离山海关,只要他人离了军队,没了依仗,到时候还不是任由皇上拿捏。”

    崇祯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手里捏著兵权,若是死活不肯回京呢。”

    周延儒阴冷地笑了。

    “皇上莫不是忘了张献忠那厮了。”

    崇祯眼神微动。

    周延儒继续进言。

    “那贼首虽被软禁在西安善化坊,但身上还挂著游击将军的衔,皇上可下发密旨将其释放并授以实职兵权,让他去陕西重新拉起队伍。”

    “林渊的家底都在陕西,只要他后院起火,他就算在辽东打再大的胜仗,也得乖乖滚回来救火。”

    殿内安静下来。

    窗外的雨势变大,打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

    崇祯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御案角落,从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只上了锁的小木匣。

    黄铜锁扣已经被摩挲得发亮。

    崇祯打开锁扣掀开木匣,抽出最底下的一张。

    纸上写着掌土豆者握社稷。

    他又抽出最上面最新放进去的一张。

    纸上写着其志不小。

    崇祯盯着这四个字看了许久。

    大明的天绝对不能有两个主子。

    他转身看向周延儒。

    “朕先不动他。”

    周延儒微微一愣,这不太符合皇上平日多疑的性子。

    “让他再替朕去打最后一仗。”

    崇祯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辽东舆图前,食指重重戳在最北端的一个红点上。

    盛京。

    “皇太极的粮道已断,朝鲜的退路已被封死,草原上又截断了他的商路,此时的后金已经陷入绝境了。”

    崇祯语气极为阴寒。

    “趁他病要他命,传旨下去,逼林渊出关去啃盛京这块硬骨头。”

    “要是打赢了,这泼天的功劳就是朝廷的,天下万民传颂的是大明中兴,谢的是朕的恩典。”

    “若是他打不赢”

    崇祯顿住了,但周延儒已经完全听懂了这背后的杀局。

    打不赢的话,林渊手底下的五千精锐私兵就会全数折在辽东冰天雪地里,他的本钱就彻底打光了。

    一个没了兵权的权臣就变得毫无威胁可言。

    好一招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周延儒双膝跪地,深深俯首贴在金砖上。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退出养心殿时雨下得更大了,宫道上的积水直接没过了官靴,周延儒却走得极其稳当,脸上甚至泛起一丝笑意。

    子时。

    养心殿的烛火将皇帝的影子拉得很长。

    崇祯端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两份刚刚拟好的密旨。

    一份发往山海关,命辽东经略林渊即刻整顿兵马择日出关北伐盛京。

    另一份发往西安。

    收信人是游击将军张献忠。

    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句话,朕念卿昔日旧功,特赦前愆,著即复原职,听调陕西都司。

    他将密旨递给门外早已候命多时的传旨太监。

    “八百里加急送去,一份走山海关,一份走西安,都给朕记清楚了,不许经兵部过明路,不许过内阁留档。”

    “谁要是敢多嘴问一句,杀无赦。”

    两名传旨太监死死把头磕在地上,随后迅速冒雨消失在宫道尽头。

    崇祯冷冷的俯视著暴雨中的紫禁城。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金水桥上的石狮子照得发白。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第一次见林渊时的模样,那个笑嘻嘻的小太监,一口一个奴婢叫得比谁都殷勤。

    可如今就是那个小太监,手握三省兵权坐拥万亩良田,不仅造出了威力巨大的火器,甚至连朝鲜国君都在替他卖命。

    崇祯一拳重重砸在门框上。

    “林渊”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西安善化坊。

    张献忠正衣衫不整的歪在榻上,手里拎着一壶劣酒往嘴里猛灌。

    酒壶空了。

    “他娘的,真晦气。”

    张献忠烦躁的骂了一句,抬手将酒壶狠狠砸在墙上。

    门外的看守听见动静毫无反应。

    没人知道,此刻正有一匹快马在秋雨里疾驰,带着足以改变局势的密旨。

    直奔这座死气沉沉的小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