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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皇太极求和,满朝文武竟然被忽悠瘸了!

    王承恩捧著一卷黄绫国书,连滚带爬地穿过乾清宫甬道。

    “皇爷!天大的喜事啊!”

    崇祯正批著折子,闻声猛地抬头。

    王承恩将国书高高举过头顶:“建奴建奴递了国书,称臣求和了!”

    崇祯手里的朱笔顿在半空,一滴红墨砸在纸上,触目惊心。

    他一把夺过那卷黄绫。

    国书是用满汉双文写的,用词卑微到了骨子里:“金国汗臣皇太极谨奉大明天子陛下愿去帝号、称臣纳贡、岁输貂皮三千张、东珠五百颗恳请天朝止兵息戈,各守疆界”

    崇祯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这不是暴怒,是狂喜。他把国书翻来覆去看了足足三遍,眼眶通红。

    “建奴称臣了建奴终于称臣了!”

    从万历到崇祯,大明被压着打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赢了一局!

    王承恩跪在一旁,老泪纵横。

    崇祯霍然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狂热。

    “传内阁!即刻传唤进宫!”

    半个时辰后,文华殿。

    六部堂官与内阁辅臣跪了满地。

    崇祯把国书往御案上重重一拍,意气风发:“诸位爱卿看看,建奴,降了!”

    国书在群臣手中快速传阅。

    礼部尚书郑以伟第一个跪倒在地,高呼:“陛下圣威远播,建虏慑服!臣恳请陛下顺天应人,恩准议和,为辽东百万生灵止戈——”

    话音未落,殿角砸来一声极其刺耳的冷哼。

    所有人循声望去。

    宋权站在末位,一把甩开袍袖,大步迈入殿中。

    “盛京被围,粮草见底,建奴的骑兵都在杀马充饥!皇太极现在递国书求和,根本不是服软,是缓兵之计!”

    宋权声如洪钟,掷地有声。

    “皇太极要的不是和平,是喘息的时间!这时候求和,等于放虎归山!”

    殿内陷入了死寂。

    翰林院编修杨廷麟站了出来,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宋御史此言差矣。建奴主动称臣纳贡,正说明辽东经略围困之功已成。既然目的达到了,眼光放长远些,见好就收不行吗?”

    宋权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

    “杨编修,三天前你刚上了一道弹劾林渊的折子,今天就急着让他撤兵。你到底是盼著大明赢,还是盼著后金赢?”

    杨廷麟脸色骤变,指着他大骂:“宋权!你血口喷人!”

    “够了。”崇祯冷冷开口。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崇祯目光沉沉地扫过群臣。

    “建奴既已称臣,战事可止。宋权,你的担忧朕心里有数。但辽东打了这么久,国库空虚,百姓苦了,朕,不能再拖了。

    宋权后脊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不对劲。

    陛下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根本不在那份求和的国书上。

    宋权的心直直坠入了冰窖。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皇太极的国书只是个引子。那摞弹劾折子,才是今天真正要命的杀招!

    “陛下。”宋权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

    “臣斗胆问一句——您今日召集群臣,议的究竟是和谈,还是辽东经略的去留?”

    崇祯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大殿内寒意陡生。

    郑以伟暗暗朝杨廷麟递了个眼色。

    杨廷麟心领神会,从袖中抽出一本装帧齐整的折子,双手高高呈上。

    “陛下,臣有本奏。”

    折子送上御案。崇祯翻开,目光快速扫过。

    宋权跪在下面,看不见折子写了什么,但他把皇帝的脸色看得一清二楚。

    先是紧紧皱眉,接着嘴唇紧抿,最后——连眼角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辽东经略林渊,拥兵两万余,久围不克,坐视建奴困守而不攻——”

    杨廷麟朗声开口,字字诛心。

    “所部耗粮月逾六万石,军械弹药不计其数,而盛京依旧屹立。其围而不攻之意,非不能也,实不为也!”

    宋权气得浑身发抖。

    “‘养寇自重’这顶帽子扣下来是会死人的!杨廷麟,你敢签全名?!”

    杨廷麟看都不看他一眼,冷笑一声。

    “何止臣一人。”

    他从宽大的袍袖里,又抽出厚厚一沓纸。

    “六科给事中联名十四人,都察院联名十一人,翰林院联名八人,各部属官联名十四人——”

    一份份折子,如同催命符一般,被太监捧著摆上御案。

    整整四十七份!

    宋权彻底绝望了。

    三天前才十七份,今天直接翻了快三倍。

    这根本不是什么群情激愤。这是有人暗中串联,在朝堂上设下的绝杀之局。

    他们就是要彻底弄死林渊!

    崇祯没有说话。

    他盯着最后一份折子,久久未动。

    那份折子的末尾,明晃晃地写着八个大字——

    “今日辽东,明日京城。”

    这八个字,犹如一把杀人不见血的钢刀,精准无误地捅进了崇祯心底最阴暗、最不可触碰的角落。

    今日的辽东,林渊说一不二!

    明天的京城,谁敢保证他不会带兵杀回来?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不,朕绝不允许任何人功高震主!

    崇祯缓缓合上折子,良久无言。

    大殿内落针可闻。

    “退朝。”

    这两个字,崇祯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透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

    群臣鱼贯退出。

    宋权走在最后,临跨出门槛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

    他看得一清二楚——崇祯的右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压在那份折子上。

    手背青筋暴起,再没松开过。

    ......

    当夜,子时。

    乾清宫偏殿,灯火通明。

    崇祯召见了一个人。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骆养性在冰冷的金砖上跪了整整一炷香,冷汗把里衣都湿透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头顶终于传来崇祯幽冷的声音。

    “骆养性。”

    “臣在。”

    “林渊不退兵。”

    短暂的停顿后,殿内死一般寂静。

    “朕不安心。”

    简简单单九个字,杀机四伏。

    骆养性把头重重磕在地上。

    “让锦衣卫去给林渊送信!”

    “臣遵旨。”

    崇祯疲惫地摆了摆手,骆养性躬身退出偏殿。

    殿门合拢的一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紫禁城外。

    第一道金牌装入黄绫封袋。

    十二个大字,字字催命:

    “命辽东经略林渊即刻班师回朝。”

    快马冲出京城,一路向北狂奔。

    马蹄声撕裂了破晓的夜幕,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机,直扑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