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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猛将归心,杀神降临!

    “改道。

    胡老六愣了下。

    “大人,咱不去太原了?”

    林渊手按血书。

    “去太原干啥,看宋统殷写折子,还是看他把脑袋缩裤裆里装王八?传令方哑刀,不入太原,直扑汾州,马跑死了换马,人跑死了换人。”

    亲兵抱拳大喝。

    “得令!”

    七月初六,夜。

    方哑刀率三千铁骑沿汾河谷地狂奔。

    马蹄踩过干硬土层,全军静默,没人吭声,只有粗重马喘和甲片撞击交织。

    一名夜不收从前方狂驰折返。

    “将军!前方二十里,汾州西南土堡还在!”

    方哑刀猛拉缰绳。

    “曹变蛟还喘气不?”

    夜不收咬牙大吼。

    “活着!可城头就剩三百来人了,贼军都搭梯子攻城了!”

    方哑刀咧嘴,满脸戾气。

    “兄弟们,林大人发话了,曹变蛟不能死,阎王爷来收人也不行!三千对一万,优势在咱们,怕不怕?”

    后方铁骑齐齐举刀,嘶吼震天。

    “不怕!”

    方哑刀长刀前指。

    “那就给老子冲,杀疯他们!”

    汾州城西南。

    那玩意儿已经不能叫堡了。

    半截墙塌了,城门烧得只剩黑框,墙头密密麻麻插满箭杆,跟个破刺猬似的。

    曹变蛟撑刀立在缺口处。

    甲胄碎了半边,左肩插著一支断箭,右臂皮肉外翻,血顺着刀柄滴答往下淌。

    身后只剩三百余名边军。

    个个带伤。有人耳朵被削了,有人腿用破木板死死夹着,还有人肚子上缠的破布早被血浆糊成暗红色。

    城下贺一龙扯嗓子放肆笑骂。

    “姓曹的,别特娘死撑了!太原没人来,朝廷没人来,你家巡抚大人这会儿正搂着小妾喝参汤呢,你搁这儿替谁卖命啊?”

    城头一名小卒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曹变蛟。

    “将军”

    曹变蛟一脚踹开云梯,顺势挥刀将一个刚探头的流寇劈倒。

    滚烫鲜血喷了他半脸。

    他剧烈喘著粗气,冲城下怒吼。

    “老子卖的这条命,不是给朝廷的,是给身后这些还没死绝的弟兄,是给这片地上还喘气的老百姓!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可今天,老子要当回菩萨!”

    贺一龙啐了口血水,满脸阴狠。

    “给脸不要脸!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流寇大批再次压上,缺口处一下子挤满狰狞人影。

    曹变蛟提刀迎上,连斩三人,脚下却猛一软,险些跪进血泊里。

    身旁亲兵死死架住他。

    “将军,退一步吧!”

    曹变蛟甩开亲兵。

    “退?身后就是百姓,往哪退!”

    他刚要再冲,远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爆响。

    砰!

    不是打雷。

    是火铳。

    紧接着——砰砰砰砰!

    三轮刺眼火光在流寇后阵同时炸开。

    密集铅弹瞬间扫进人群,正在疯狂攻城的流寇后阵成片栽倒。

    贺一龙猛回头。

    只见浓重夜色中,大批骑兵从北面急速逼近,马蹄声震耳欲聋,火光密集。

    方哑刀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横斩,带出一蓬血雨。

    “皇陵卫在此,挡路者死!”

    三千铁骑根本不减速,一头撞进流寇后军。

    第一排骑兵放铳。

    第二排补射。

    第三排拔刀凿阵。

    流寇猝不及防,后军当场炸营。

    有人凄厉惨叫。

    “明军来了!”

    有人连滚带爬。

    “是林渊的人!林杀神来了!”

    林渊。

    这俩字比火铳还吓人。

    灭高迎祥,锁张献忠,破后金,屠晋商。

    这名字在流寇耳朵里早成了“活阎王”的代名词。

    贺锦从乱军里连滚带爬冲过来。

    “大哥!后面是精骑,不能硬顶!”

    贺一龙咬碎了牙。

    “先吃掉曹变蛟再说!”

    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两声撕裂夜空的巨响。

    轰!

    轰!

    两枚实心炮弹带着呼啸精准砸进流寇大营。

    粮车翻飞,木屑四溅,帐篷一下子被大火吞噬。几匹战马受惊扯断缰绳,疯了似的冲进人群乱踩。

    林渊到了。

    他负手立在炮车旁,黑色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两门红衣大炮架在土坡上,黑洞洞的炮口正对贼营。炮手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手,装填击发一气呵成。

    第二轮炮击落下。

    轰!

    流寇营中火光冲天,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林渊面无表情,抬手。

    一千皇陵卫阵型严密,列阵上前。

    燧发枪平举。

    “放!”

    砰砰砰!

    白烟横卷,流寇前阵再次大片倒下。

    实力悬殊,毫无悬念。

    贺一龙终于撑不住了。

    这哪是打仗,这是单方面屠杀!

    他死死扯住马缰,嗓子都劈了。

    “撤!往西撤!”

    贺锦也跟着凄厉大吼。

    “走!别管辎重了,逃命啊!”

    流寇来得快崩得更快,漫山遍野全是溃逃的背影。

    方哑刀带骑兵追杀出三里地,斩首千余,夺回粮草数百石,意犹未尽地按令收兵。

    林渊没下令深追。

    他的目标不是贺一龙——至少现在不是。

    他要的人在土堡里。

    天亮时,汾州土堡总算开了门。

    不,那已经不能算门。

    两名伤兵拼尽全力搬开烧焦的木梁,勉强腾出一条缝。

    曹变蛟扶著焦黑的墙砖,一步步挪出来。

    他看见林渊先是愣在当场。

    随后这个满身是伤的汉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重重抱拳。

    “宁夏客将曹变蛟谢林大人救命!”

    话没说完,他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往前栽倒。

    张念禾上前查看脉象。

    “抬进去,快!”

    几名亲卫立刻把曹变蛟抬进临时医帐。

    张念禾剪开他被血糊住的甲衣,眉头拧成死结。

    “三处刀伤,两支箭伤,右肋断了两根,失血太多,半条命没了。”

    林渊站在帐口,声音冷硬。

    “能不能救?”

    张念禾头也不抬,动作麻利。

    “能。但我要干净热水、烈酒、缝线,闲杂人都给我滚出去。”

    林渊摆手。

    “照办。”

    帐帘落下。

    外面汾州守军被清点完毕。

    八百边军,活下三百一十七人,能自己站着的不到八十。

    当他们看见皇陵卫端来热气腾腾的土豆粥和咸鱼时,竟然没人抢。

    只是一群断手断脚的汉子捧著粗瓷碗,蹲在墙根下,死死低着头往嘴里扒。

    有人吃著吃著,眼泪就砸进碗里,和著粥一起咽下。

    方哑刀看着这一幕,狠狠骂了一声。

    “娘的!”

    他转身看向林渊,眼眶发红。

    “大人,宋统殷该死。”

    林渊没说话,只是目光极冷。

    半个时辰后,曹变蛟醒了。

    他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摸刀。

    林渊把那柄已经卷了刃的长刀轻轻放到他手边。

    “刀在。”

    曹变蛟长长松了口气,脱力般瘫回榻上。

    然后他死死盯着帐顶,声音沙哑得磨人。

    “末将向太原连发七道求援血书一封回信都没等到。”

    帐内一片死寂。

    曹变蛟慢慢转头看向林渊。

    “林大人,末将不怕死,可我那五百弟兄,不该死得这么憋屈。”

    林渊走到榻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血书原件还在吗?”

    “在。亲兵曹安缝在贴身里衣里了。”

    林渊偏头看胡老六。

    “取出来。”

    很快,七封血书摆在案上。

    每一封都有触目惊心的血印,每一封都写着“汾州危急,泣血请太原发兵”。

    最早一封是八天前。

    最晚一封是昨日黄昏。

    林渊一封封看完,面无表情,用油纸包好。

    “这不是求援文书,这是宋统殷的催命符。”

    曹变蛟嘴唇剧烈哆嗦。

    “林大人要杀巡抚?”

    林渊直接笑出声。

    “杀一个巡抚算什么?眼光放长远些——我要让山西所有装死的,都睁开狗眼好好看看:以后这片地界,谁救人谁说话,谁害人谁上路。”

    曹变蛟被这话震住了。

    片刻后他咬牙挣扎着要起身。

    林渊一把按住他肩膀,力道不容抗拒。

    “躺着。”

    曹变蛟双目赤红。

    “末将还能战!”

    林渊语气放缓了一分。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让你死,留着命,看好戏。”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夜不收冲到帐前,单膝重重跪地。

    “大人!代州方向来兵两千,打的是猛字旗,领兵的是客将猛如虎,他说奉林大人调令前来听用!”

    方哑刀猛拍大腿。

    “山西总算有个没瞎眼的了!”

    林渊掀开帐帘走出去。

    远处官道上尘土飞扬,一支兵马疾驰而来。旗帜破旧得不成样子,可队形丝毫不乱,杀气隐现。

    为首一员大将虎背熊腰,手持一杆精铁长枪,隔着百步便利落翻身下马。

    “末将猛如虎,愿听林大人号令,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