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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宋巡抚还在喂鸟,太原城底裤都被扒了

    七月初十,林渊的第二道调令送进太原。

    这回不是通传,是单独给宋统殷开的“小灶”。

    措辞极简:限三日内亲赴汾州述职,逾期以贻误军机论罪。落款盖了兵部勘合与便宜行事关防,红彤彤两方大印,透著十足的血色威慑。

    送信的是皇陵卫亲兵,四人四骑,杀气腾腾。

    太原巡抚衙门。

    师爷双手捧著调令,手抖得像筛糠。

    “大人,这回他可是指名道姓,点了您的名啊。”

    宋统殷正在后院逗鸟。

    笼里的画眉扑腾得欢,他慢悠悠地喂著小米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点名又如何?他一个辽东经略,手再长,还能伸到我山西巡抚的盘子里?”

    师爷咽了口唾沫:“可他手里有便宜行事的特权”

    宋统殷直接笑出声。

    “拿‘便宜行事’压我?唬得住别人,唬不住本抚。他林渊再能打,终究是个阉党余孽,朝中清流哪个不想扒他的皮?”

    他把鸟笼挂回架上,随意拍了拍手。

    “拟折子,弹劾他!”

    “大人一个人上疏?”

    “胆子放大些,再给本抚多拉几个联名的!”

    “联名谁?”

    “布政使赵光抃,按察使刘令誉,加上兵备道那几个,凑够六个人。

    师爷手腕一哆嗦:“弹劾什么罪名?”

    宋统殷踱了两步,胸有成竹。

    “就写阉党专权,越俎代庖,以辽东经略之名行山西督抚之实,擅调兵马,图谋不轨。”

    他顿了顿,眼神阴狠。

    “再添一句——臣等恐其效安禄山故事。”

    师爷倒吸一口凉气。

    这帽子扣得太绝了,当真是杀人诛心啊。

    宋统殷满意地点头:“弄好以后,八百里加急,今夜就发。”

    “另外!”他走到窗前,冷哼一声。

    “传令粮道衙门,即日起太原所有官仓死封,一粒米都不许漏出去。代州方向的驿递也给我掐了。”

    “曹文诏想南下当太监的狗?那就让他饿著肚子走。”

    师爷犹豫道:“大人,曹文诏毕竟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他要是还认朝廷,就不会和阉党混到一起!”

    宋统殷满脸不屑,“我就断他粮,看他还拿什么硬气。”

    当夜,太原四门紧闭。

    消息传到汾州时,已是七月十一日清晨。

    方哑刀气得直跳脚。

    “宋统殷这老狗疯了!不但抗命不来,还断了曹文诏的粮,连官道驿递都给封了!”

    林渊正在喝粥,头都没抬。

    “既然想死,那就随他去。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几个字,轻飘飘的,连点情绪起伏都没有。

    方哑刀急得直搓手,可等了半天还是没下文。

    “大人,那咱们就干看着?”

    “急什么。”林渊放下碗筷,“飞鸽传书。”

    当夜,一封密信绑在信鸽腿上,融入无边夜色。

    收信人:东厂提督太监崔应元。

    内容只有三行字,字字见血。

    “急查宋统殷贪墨军饷数目。”

    “克扣赈灾银去向。”

    “倒卖官仓粮食的账册与人证,五日内呈报,不得有误。”

    写完这封,林渊又提笔写了第二封。

    这封更绝,收信人是熊瑚。

    指令极其简单:在太原城四门散布消息——钦差即将入城清查粮仓,凡侵吞官粮者,株连家族。

    方哑刀看着这封信,挠了挠头。

    “大人,就这?咱们不直接带兵过去,平了那老狗?”

    林渊往太师椅上一靠。

    “杀鸡焉用牛刀?宋统殷是个文官,手底下没兵没将,全靠一张嘴和一堆银子撑场面。”

    “嘴,我让崔应元去缝。至于银子——”

    他轻笑了一声,“只要风声一放,他连老底都保不住。”

    七月十三日。

    太原城内开始疯传一个消息。没人知道源头在哪,但发酵得比瘟疫还快。

    茶馆、酒肆、军营、衙门口,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钦差要来查粮仓了!”

    “哪个钦差?”

    “废话!还能有谁?林渊啊!把晋商八大家连根拔起的那位活阎王,现在人就在汾州!”

    “查粮仓?查谁的?”

    “谁贪了查谁呗。听说这次要株连家族”

    “株连家族”这四个字,简直是致命一击。

    太原城里,最先乱了阵脚的根本不是宋统殷,而是他手底下那帮捞足了油水的官棍。

    粮道衙门的主事当天夜里就急眼了,烧账册的火光把后院都照亮了。

    布政使赵光抃连夜装车,把家里的金银细软疯狂往城外的庄子里倒腾。

    兵备道的几个佐官更干脆——集体称病,大门一关,直接撒手不管,谁叫都不开。

    七月十四日,第一批投名状送到了汾州。

    送信的是太原城守营的一个千总,趁夜从水门蹚水溜出来的。

    信里写得卑微到了尘埃里:末将愿听林大人调遣,只求保全家小。

    紧接着,第二封、第三封。

    到七月十五日傍晚,汾州大营已经收到了十一封太原中下级军官的效忠信。

    这一手,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宋统殷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发现亲兵的汇报越来越敷衍,城内气氛压抑得吓人。

    连身边的师爷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死人。

    “封城!”宋统殷终于绷不住了,大发雷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太原四门落锁,亲兵持刀上街巡逻。

    可人心散了,区区几扇木门,关得住吗?

    同一天夜里,汾州大营。

    方哑刀领着一个人进了林渊的营帐。

    来人穿着普通商贩的粗布衣裳,但步履生风,带着行伍的煞气。

    “末将韩守信,左良玉部副将,奉命”

    他顿了顿,硬生生改了口,“私下求见林大人。”

    林渊抬眼扫了他一下。

    “上次偷偷过来,是替左良玉打探虚实,这次呢?”

    韩守信赶紧单膝重重跪地。

    “末将想问——若左将军铁了心不肯奉调,末将能否单独领兵来投?”

    帐内安静了三息。

    林渊端起茶碗,撇了撇浮沫。“左良玉手下,有多少人愿意跟你走?”

    韩守信咬牙切齿,语气决绝:“八百!”

    林渊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了一下。

    “回去等消息。过几天,你会知道该怎么做。”

    韩守信走后,方哑刀兴奋得直咧嘴。

    “大人,风向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