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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长江天险?那是老黄历了

    广陵郡,大江北岸。

    江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岸边的芦苇荡被踩得一片狼藉。

    “当啷!”

    吕布把头盔摘下来,用力砸在草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老板,这铁疙瘩也太沉了!八匹大马拉一辆车,车轱辘都陷进泥里半尺深。

    要不是我带着狼骑兄弟们在后面拿肩膀扛,这玩意儿根本推不到江边来!”

    吕布指著面前并排停放的十辆特制四轮大木车,气不打一处来。

    木车上,用粗麻绳和铁箍死死固定着十根黑黝黝的青铜管子。

    每根管子长达一丈,口径比成人的拳头还大一圈。管身因为刚铸造出来不久,还带着粗糙的砂眼。

    这十个铜铁铸成的圆筒,耗费了徐州大半年的铜铁储备。

    楚烽没理会吕布的抱怨。

    他走到一门青铜炮前,伸手拍了拍冰凉的炮身,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回音。

    “奉先,你懂个屁。”楚烽搓了搓手指上的铜锈,“这叫真理。

    有了它,别人才会安安静静坐下来听你讲道理。”

    吕布手下的陷阵营统领高顺站在一旁,手里提着长枪,眉头微皱。

    “主公,对岸就是江东的水寨。周瑜亲自坐镇,江面上全都是他们的战船。

    咱们就带了三千骑兵和五百陌刀手,连一条小木船都没有。怎么把大小姐和舰队要回来?”

    楚烽抬起头,看向宽阔的江面。

    江面宽达数里。对岸的江东水寨连绵不绝,五十万支羽箭也射不到对岸。

    周瑜的五十艘艨艟斗舰像一堵水上城墙,横在江心。

    他们甚至嚣张地把徐州的那五十艘楼船停在最后方,仿佛那已经是江东的战利品。

    这就是长江天险带来的底气。

    “谁说我要过江了?”

    楚烽指著江心。

    “距离岸边八百步,停著一艘挂著红旗的江东斗舰。

    那是周瑜的前哨船。把大炮一字排开,炮口给我对准它。”

    匠人们立刻上前,用木楔子调整青铜炮的仰角。

    就在这时,江面上一艘轻快的走舸破浪而来,稳稳停在北岸的浅滩上。

    一名穿着长衫、面容温和的中年文士在两名持盾甲士的保护下,踩着沙滩走了过来。

    江东鲁肃。

    是个老实人,也是江东脾气最好的外交官。

    鲁肃走到距离楚烽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深深作了一个揖。

    “江东鲁子敬,见过楚使君。周都督派在下前来,有一封吴侯的亲笔信交与使君。”

    楚烽连手都没抬,下巴朝鲁肃扬了扬。

    “念。”

    鲁肃擦了擦额头的汗,展开竹简,清了清嗓子。

    “吴侯言:先兄遇刺,江东缟素。小妹归家奔丧,悲痛欲绝,暂留吴郡侯府休养。

    至于徐州水军与楼船,既已入江,为防江夏水贼袭扰,暂由周都督代为统领。

    待局势安定,定当完璧归赵。另备丝绸千匹、明珠十斛,送与使君,以结两家之好。”

    洋洋洒洒几百字。

    翻译过来就一句话:人我扣了,船我吞了,给你点小钱,你从哪来回哪去。

    吕布一听这话,眼珠子都红了,一把抓起方天画戟。

    “放屁!孙权那紫毛小儿敢抢老子的东西!信不信我一戟把你这老实人劈成两半!”

    鲁肃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但还是硬著头皮站稳了。

    “吕将军息怒。大江天险,阻隔南北。

    使君虽有并州狼骑,却无翅膀飞渡长江。大家和气生财,莫要伤了和气。”

    鲁肃不愧是老实人,连威胁的话都说得这么诚恳。

    没有船,你楚烽在岸上干瞪眼。

    楚烽笑了。

    他看都不看鲁肃手里的竹简,转身走到第一门青铜炮旁边。

    “高顺,装药。”

    高顺虽然不懂这是什么战术,但执行命令毫不含糊。

    他从旁边的木箱里抱出一个布包,塞进炮口,用一根长长的包裹着厚布的木杆捅到底。

    接着,两名壮汉抬起一颗西瓜大小的实心生铁球,顺着炮口滚了进去。

    楚烽从旁边拿过一个火把。

    “子敬啊。”楚烽回头看着鲁肃,笑得人畜无害,“你们江东是不是觉得,弓箭射不到的距离,就是绝对安全的距离?”

    鲁肃愣了一下,看着那几根奇怪的青铜管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使君这是何意?”

    “意思是,时代变了。”

    楚烽将火把凑到青铜炮尾部的引线上。

    引线“嗤”的一声燃起火花,飞快地钻进炮膛。

    “捂耳朵,张嘴!”楚烽大吼一声,自己率先往后退了三步。

    吕布和高顺条件反射般捂住耳朵。

    鲁肃还没反应过来。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江畔炸开。

    平地起惊雷。一团刺眼的火光和浓烈的白烟从青铜炮口喷涌而出。

    巨大的后坐力让重达千斤的炮车猛地向后倒退了半尺,车轱辘在泥地里碾出两道深坑。

    鲁肃只觉得双耳一阵剧痛,脑子里嗡嗡作响,一屁股跌坐在沙滩上。

    八百步外的江面上。

    那艘挂著红旗的江东前哨斗舰,正随着波浪微微起伏。

    甲板上的江东水兵还在指著北岸的徐州骑兵指指点点。

    下一秒。

    一颗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黑色铁球,带着恐怖的尖啸声,从天而降。

    砰!咔嚓!

    实心铁球直接砸穿了斗舰的木制甲板,像砸碎一块饼干一样,瞬间将下方的船舱结构撕裂。

    木屑横飞,手臂粗的桅杆被拦腰截断,轰然倒塌,砸进江水里。

    铁球去势不减,砸穿了船底,冰冷的江水疯狂地倒灌进船舱。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斗舰,甲板上瞬间乱作一团。水兵们惨叫着纷纷跳江逃生。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这艘船头就猛地向下一沉,开始往江底沉没。

    北岸死一般的寂静。

    吕布张著大嘴,看看那艘正在下沉的战船,又看看面前冒着白烟的青铜管子,咽了一口唾沫。

    “乖乖这什么暗器?比抛石机还猛十倍啊!”吕布眼睛放光,恨不得上去亲那炮管一口。

    这可比冲锋陷阵过瘾多了。

    鲁肃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不懂这是什么妖法。一团火光,一声巨响,八百步外的一艘战船就这么没了。

    江心,主将楼船上。

    周瑜手里的茶盏掉在木地板上,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溅在他的白袍上。

    他引以为傲的儒雅和镇定,在刚才那声巨响中出现了一丝裂痕。

    “都督!前哨船被被岸上飞来的不明铁石砸沉了!”副将连滚带爬地冲进船舱,声音里带着哭腔。

    周瑜快步走到船舷边,死死盯着北岸。

    江岸上那一字排开的十根黑管子,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铜光。

    就在刚才,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没有接舷战,没有火箭对射。

    对方站在岸上,隔着长江天险,就能把他的船砸进水里。

    “传令后队,舰队后撤五百步!”周瑜咬著牙下令。

    大江北岸。

    楚烽把快要烧完的火把扔进土里,踩灭。

    他走到还坐在地上的鲁肃面前,伸手将他拉了起来,顺手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子。

    “子敬,你看。大家隔着江,也能心平气和地讲道理了。”

    楚烽指著江面上正在慌忙向后撤退的江东舰队。

    “回去告诉孙权和周瑜。刚才那是打招呼。我这里还有九门炮没开火,实心铁弹带了五百发。”

    楚烽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锐利。

    “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孙尚香安安稳稳地站在我的楼船甲板上。

    五十艘船,连一根船桨都不能少,给我原封不动地开出水门。”

    “少一个人,少一条船。我明天就轰平你们的江前水寨。”

    鲁肃深吸了几口凉气,努力让自己的腿不再打颤。

    他对着楚烽拱了拱手,连半句场面话都没敢再留,转头跌跌撞撞地爬上走舸,催促水手拼命划向对岸。

    高顺看着远去的走舸,有些担忧。

    “主公,青铜炮虽然威力大,但射程终究有限。

    周瑜如果把舰队全部撤到大江中心或者南岸,咱们的大炮也够不著啊。

    到时候他们死守不交人,我们还是没办法。”

    楚烽冷笑一声。

    “高顺,打仗打的是算账。”

    “周瑜如果把舰队全撤了,江北这片水域就空了。我随时可以派小船摸过江去骚扰。”

    楚烽转身走向大营方向。

    “更重要的是,他们怕了。未知的武器才是最吓人的。

    孙权刚接手江东,内部不稳。

    他不敢在这个时候,把江东水军的主力拿来验证我的大炮到底能打多远。”

    吕布跑过去,摸著滚烫的炮管,爱不释手。

    “老板,这玩意儿起个名呗!以后这十根管子归我并州狼骑管了,拉出去多威风!”

    “这叫开花不结果炮。”

    楚烽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翻身上马。

    “今晚让兄弟们睡个好觉。明天中午,咱们准备接大都督他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