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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这也叫大炮?这叫大号二踢脚

    楼船破浪,江风把船头的白帆吹得鼓胀。

    孙尚香靠在船舷上,盯着翻滚的江水发呆。

    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大氅从后面扔过来,罩在她的肩膀上。

    楚烽拎着个酒葫芦走到她旁边,顺势靠在栏杆上。

    “舍不得走?”楚烽灌了口酒,眼神看着前方的水面。

    “我还有家吗?”孙尚香没回头,声音比江风还冷,“大哥死了,二哥拿我要兵权。

    我今天带兵从水门出来,在江东世家眼里,我已经是个引狼入室的叛徒了。”

    “叛徒?”

    楚烽嗤笑一声,把酒葫芦塞到她手里。

    “孙权软禁你的时候,江东世家连个屁都没放。

    现在你带着船全须全尾地出来了,他们倒有脸说你是叛徒?”

    楚烽转过身,背靠着船舷。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联姻的筹码。筹码自己长了腿跑了,他们当然要骂。”

    孙尚香拿着酒葫芦,指关节泛白。

    “可我毕竟姓孙。”

    “从你接了徐州水军大都督的印信开始,你姓什么不重要。”

    楚烽收起笑容,语气变得生硬,“你吃的粮是我发的,你的船是我买的。

    那两千水兵跟着你出生入死,认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那个孙字。”

    楚烽伸手,指著孙尚香的心口。

    “你现在是徐州的大都督。至于江东,是他们欠你一条命。

    等哪天你觉得自己有本事了,开着这五十艘楼船回去,把账一笔一笔收回来。”

    “现在,收起你那副死了爹妈的表情。我徐州的大都督,不能是个只会哭鼻子的废物。

    话说得毫不留情,像刀子一样刮在孙尚香心上。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那种憋屈和迷茫,反而在这种粗暴的逻辑里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她咬著牙,拔开酒葫芦的塞子,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

    “好。”孙尚香抹掉眼角的泪花,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股狠劲,“这笔账,我早晚亲自去找孙仲谋算清楚。”

    “这就对了。”

    楚烽拿回酒葫芦。

    船舱门被一脚踹开。

    吕布兴冲冲地跑出来,肩膀上还扛着那门刚刚从木车上卸下来的青铜炮。

    “老板!这玩意儿真他娘的好使!”

    吕布把青铜炮“咚”的一声砸在甲板上,震得楼船都晃了一下。

    “刚才江北那一炮,我看孙权在城墙上腿都软了。

    早知道他这么怂,昨天咱们就该多打两发实心铁弹,直接把他的水门给轰烂!”

    高顺和赵云也走了过来,两人眼中同样带着对这件大杀器的敬畏。

    能隔着八百步砸沉斗舰,这简直是攻城拔寨的神器。

    楚烽看着吕布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撇了撇嘴。

    “多打两发?你嫌自己命长是不是?”

    楚烽走过去,一脚踹在青铜炮的炮身上。他指著炮管中段。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吕布愣了一下,凑过去仔细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黑黝黝的青铜炮管上,赫然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这裂了?”吕布傻眼了。

    “废话。徐州的铁匠第一次铸炮,沙眼多,厚度不均。”

    楚烽翻了个白眼,“昨天砸前哨船那一炮,装药量全靠蒙。

    打完那一发,这十门炮有八门内部都被震出了裂缝。”

    高顺脸色瞬间变了。

    “主公,那今天正午您让吕将军点火”

    “今天里面没装铁球,只填了一小包火药,听个响而已。”楚烽拍了拍炮管,“这叫大号二踢脚。

    要是今天真按实战标准装填实心弹,引线一烧完,炸开的不是江东的水寨,而是这几根破管子。

    咱们几个全得站在岸边被崩成筛子。”

    甲板上死一般寂静。

    赵云握著剑柄的手抖了一下。吕布更是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离那门炮远了两步。

    搞了半天,昨天把整个江东水军吓得退避三舍,逼得孙权乖乖放人的终极武器,是个一次性的残次品?

    “那主公就不怕孙权硬顶着不放人?”赵云忍不住问道。

    “他不敢赌。”

    楚烽靠在炮管上,笑得像个老狐狸。

    “孙权刚上位,手里的筹码太少。

    他看到一炮砸沉斗舰,第一反应绝对是保住家底。未知的恐惧才是最致命的。”

    楚烽看了一眼孙尚香。

    “再说,我这不是算准了咱们大都督脾气爆,肯定能在里面闹个天翻地覆吗?

    里应外合,孙权那个精明鬼,算盘一打,肯定觉得放人最划算。”

    孙尚香听得目瞪口呆。

    感情这人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拿着一堆快炸膛的破铜烂铁,硬生生讹了江东一把。

    “老板,你这胆子也太肥了。”吕布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兵不厌诈。”楚烽挥了挥手,“让工匠把这些炮拉回彭城重铸。

    配方和模具还得改。这玩意没做到绝对安全之前,谁也不许瞎点火。”

    舰队迎风破浪,向着徐州疾驰。

    五天后,许都。

    司空府的后堂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曹操靠在软榻上,额头上绑着一条丝带。头风病犯了,疼得他一阵阵眩晕。

    官渡之战打赢了,但曹军也到了强弩之末。

    军粮见底,士卒疲惫,整个北方被打成了一锅烂粥,到处都是流民和溃兵。

    程昱手里捧著几卷刚刚送到的竹简,站在榻前,脸色阴沉。

    “说吧,又出什么事了?”曹操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

    “禀明公。”程昱展开第一卷竹简,“袁绍吐血昏迷,冀州大权落入其幼子袁尚之手。

    长子袁谭在青州按兵不动,两人已经开始互相防备。”

    曹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意料之中。袁本初英雄一世,生了几个蠢货。

    让他们去咬,我们先休养生息。”

    “但是”程昱迟疑了一下,“袁熙没死。”

    “嗯?”曹操睁开眼。

    “细作来报,楚烽联系了袁谭,用十个沿海盐场的价格,把袁熙卖给了袁谭。

    现在袁熙被袁谭供在青州,逢人便说袁尚要害他。”

    曹操眉头一跳。

    “楚烽?”

    “不止如此。”程昱展开第二卷竹简,“楚烽还顺手端了无极甄家。

    甄家名下的矿山、钱粮,全部被徐州商会吞并。我们打下邺城后,只拿到了一堆空库房。”

    曹操猛地坐直了身子,牵扯到脑袋里的神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前面拼死拼活打官渡,楚烽在后面把最肥的肉全叼走了?

    “还有。”程昱的声音越来越小,“刘备也没死。

    他带着一票人马,在汝南拿到了楚烽资助的兵器战马和粮草,直接流窜到了荆州新野。

    现在打着抗曹的旗号,成了刘表看守北大门的门神。”

    砰!

    曹操一把掀翻了榻边的药碗,黑褐色的药汁泼了一地。

    “楚烽!楚烽!又是楚烽!”

    曹操指著南方,气得浑身发抖。

    “孤在官渡打生打死,他在背后做买卖!卖完袁家卖孤的后背!

    现在他还把刘备这颗钉子钉在孤的脚底下!”

    “明公息怒!”程昱赶紧跪下。

    曹操剧烈喘息著,死死盯着掉在地上的破药碗。

    从卧牛山开始,这个楚烽就一直在他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坑粮草、吞兵马、占徐州、敲竹杠。现在,徐州不仅兵强马壮,还越来越有钱了!

    “传荀彧、郭嘉来见孤!”

    曹操一把扯掉额头上的丝带,怒极反笑,眼神里透出一股杀气。

    “楚烽把徐州打造成了铁桶,吃准了孤之前没打下来,现在更啃不动他。他还想拿刘备当钉子扎孤的脚?”

    曹操一拳重重砸在软榻的木沿上,生生把檀木砸出了一道裂纹。

    “传令大军就地修整!不管新野的大耳贼怎么跳,孤偏不随他楚烽的愿去南边蹚浑水。

    孤要集中兵力,先把袁家那几个蠢货彻底碾死,全取北方!”

    曹操死死盯着南方的堪舆图,咬牙切齿:

    “孤倒要看看,等孤把整个北地攥在手里,他楚烽那满城的金山银山还能不能捂得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