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三国:占山为王,我让关羽去劈柴 > 第三百零五章 祥瑞是个要命的坑

第三百零五章 祥瑞是个要命的坑

    曹丕话音刚落,吴质便丢下手里啃净的鸡腿骨,兴奋地刚要拍手叫好。

    角落里,一直闭目养神的司马懿慢吞吞地睁开眼,端起面前早就凉透的茶碗,用碗盖撇了撇浮沫。

    “二公子若是真在猎场上,让四公子一根野鸡毛都捞不著。那您在魏公心里,也就只剩下一身蛮力了。”

    司马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把曹丕刚窜起来的火苗浇了个透心凉。

    曹丕脸上的兴奋劲僵住,转过头。

    “仲达这话是何意?秋狝校猎,本就是较量弓马。我多打猎物,赢了老四,父亲难道还不高兴?”

    吴质也拿袖子抹了抹嘴边的油,不满地嘟囔:“司马大人,您这就叫长他人志气。

    二公子弓马娴熟,难道还要故意射偏,让著那帮连弓弦都拉不开的酸儒?”

    司马懿放下茶碗,没有理会吴质,只看着曹丕。

    “二公子,大坝的事刚结。您如今在邺城百官眼里,是个能办实事的干臣。

    可魏公为什么要在封赏时,硬拉着杨修分一杯羹?”

    司马懿竖起一根手指。

    “魏公是在敲打您,凡事不可做绝。大魏的江山,不能只有拿刀的,还得有拿笔的。”

    “秋狝猎场也是一样。您若是带着人如狼似虎地冲进去,把獐子野鹿杀得干干净净。

    四公子两手空空,面如土色。”

    司马懿看着曹丕的眼睛。

    “魏公看到了,确实会夸您一句‘吾儿有虓虎之勇’。可夸完之后呢?

    魏公会觉得,您性情孤傲,没有容人之量,更不懂得给文臣留颜面。”

    “争储,争的是天下人心。把兄弟逼得下不来台,这不是人主该有的气度。”

    曹丕后背渗出一层细汗。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照你这么说,这秋狝我是去也不对,不去也不对。

    打多了显我跋扈,打少了又成了我无能。”曹丕捏著眉心,“这差事比修大坝还难伺候。”

    吴质在旁边听得直挠头。

    “还是司马大人心眼深。打个兔子还得寻思射左眼还是右眼。那您说,这秋狝咱们该怎么玩?”

    司马懿拢起衣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不争,乃是大争。”

    “这猎场上的输赢,不在谁打的野兔多。文人最重虚名,四公子身边又有杨修这等好卖弄聪明的人。

    咱们就顺着他们的心思,给他们递个梯子。”

    司马懿身子前倾,压低声音。

    “寻常猎物,就算堆成山,在魏公眼里不过是一顿下酒菜。

    可若是能猎到‘祥瑞’,配上一篇花团锦簇的辞赋。那才是能载入史册的大风头。”

    曹丕愣了一下:“祥瑞?你是说白鹿、白狐之类的罕见之物?这邺城周围的山林里,哪来这种东西。”

    “没有祥瑞,可以造嘛。”

    吴质听到这里,两眼猛地放出绿光。

    他虽然不懂大道理,但论起走街串巷的歪门邪道,没人比他更在行。

    “哎哟喂!司马大人,您这心眼子可真够黑的!”

    吴质一拍大腿,“您的意思是,咱们放风出去,骗四公子他们去弄个假祥瑞?”

    司马懿没有接话,只垂下眼皮看地砖。有些脏话,谋士是不能说出口的。

    曹丕却明白了,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季重,你有办法?”

    “二公子,这事您就交给我吧!”吴质来了精神,瘸著腿凑到书案前。

    “城南有个变戏法的杂耍班子,那班主是个老江湖。

    别说白狐,他拿药水一洗,能把灰狗变成下山猛虎。”

    吴质咧著嘴,笑得满脸横肉挤在一起。

    “这帮酸儒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五谷长什么样都分不清,哪懂山里的野兽。

    咱们先找人散布消息,就说铜雀苑深处,有猎户瞧见了一头纯白无瑕的瑞鹿。”

    吴质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笃笃作响。

    “等杨修他们听到了风声,必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不会骑射,肯定要花重金去市井里找人暗中围捕。”

    “到时候,我让那杂耍班主去接这个买卖。弄一头染了色的白鹿卖给他们。

    杨修得了这宝贝,肯定连夜帮四公子写一篇《白鹿赋》,准备在秋狝大典上出尽风头。”

    曹丕听到这里,眼睛已经亮得吓人。

    “若是老四当着父亲和文武百官的面,献上白鹿和辞赋。

    结果那白鹿被雨水一淋,或者被看出破绽褪了色”

    “欺瞒君父,粉饰太平,弄虚作假!”

    吴质在一旁帮腔补刀,“这罪名要是砸实了。四公子在文人圈子里那点名声,就算彻底臭大街了。

    魏公最恨底下人拿鬼神祥瑞糊弄他,到时候四公子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爆裂的劈啪声。

    曹丕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狂喜,转头看向司马懿。

    “仲达,此计若成,老四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只是一点,那杂耍班主若是走漏了风声,牵扯到咱们头上,该当如何?”

    司马懿拨弄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

    “吴大人办事,自然有分寸。那班主收了钱,交了鹿。

    之后出了邺城,若是路上遇到流寇山贼,丢了性命。这事也就成了无头公案。”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吴质后脖颈子冒出一丝凉气。

    吴质赶紧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司马大人放心,那班主拿了钱走不出冀州地界。

    这事我亲自去办,绝不留半点首尾。”

    “好。”曹丕重重拍了一下桌案。

    “季重,这半个月你不用来点卯,专心去办这件事。

    要快,要做得不留痕迹。让老四他们顺顺当当地把‘祥瑞’买进府去。”

    曹丕站起身,负手在书房里走了两步,只觉大坝受的闷气一扫而空。

    “到了秋狝那天,我曹子桓只带三十骑,绝不与他们争锋。

    我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怎么把这出祥瑞大戏,唱成一出丧钟!”

    十天后。

    秋风渐起,邺城外的树叶已经黄了大半。

    四公子府,后花园。

    杨修和丁仪站在一处偏僻的柴房外。柴房周围站着十几个持刀的精锐家奴,把守得严严实实。

    “吱呀”一声。

    柴房的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杨修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昏暗的柴房里,铺着厚厚的干草。一头体态优美的梅花鹿正卧在草堆里吃著精料。

    只是一眼看去,这头鹿全身上下没有半根杂毛。

    白得像冬日里的初雪,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隐隐泛著微光。

    “好!好!好极了!”杨修一连说了三个好,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丁仪在一旁也是满脸红光,压低声音说:“德祖,这可是千金难求的祥瑞啊!

    那猎户说是在铜雀苑深处的密林里蹲守了七天七夜,才用罗网活捉了这头神物。”

    杨修把门缝关严,退后两步,冷笑道:

    “曹子桓这几天满城招募善射的卫士,还扬言要在猎场上拔得头筹。简直是个目光短浅的武夫。”

    杨修整理了一下衣冠,傲然道。

    “武夫只知杀戮,哪懂天道。秋狝之典,魏公要看的是大魏国运昌隆。

    四公子有此白鹿献上,便印证了魏公德配天地,受命于天。

    曹子桓就算打下漫山遍野的野猪,又能如何?”

    丁仪凑近些,小声问:“德祖,这白鹿虽然到了手。

    可猎场上人多眼杂,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算作四公子亲自猎得?”

    “这有何难?”杨修胸有成竹。

    “秋狝前夜,我派心腹家奴提前将这白鹿运进铜雀苑,藏在特定的山谷里。

    明日四公子入林,只要装模作样地放上一箭,射断它腿上的绊绳,不伤它性命便将其牵出。”

    杨修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我已经替四公子拟好了《白鹿瑞应赋》。到时候,白鹿献于御前,辞赋当众朗诵。

    文采配祥瑞,这邺城上下,谁还敢小看四公子半分?”

    丁仪听完,抚掌大笑:“德祖此计,真是滴水不漏,妙绝!”

    两人正说著,前院的管家老齐步履匆匆地跑了过来。

    “杨大人,丁大人。魏公府传下话来了。”老齐喘著粗气。

    杨修眉头一皱:“出什么事了?”

    老齐咽了口唾沫,神色有些慌张。

    “魏公下令。明日秋狝,改规矩了。诸位公子入林,身边随从不得超过五人。

    且所有猎物,不管死活,皆需在猎场大营前,由魏公亲自查验!”

    此言一出。

    杨修和丁仪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随从不得超过五人?这就意味着没法带大批家奴去帮忙围拢猎物了。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句——魏公亲自查验。

    往年秋狝,打来的猎物多是校尉和军中文书清点造册,魏公只在台上看个总数。

    这次不仅要查验,还是死活皆验。

    “这怎么突然改了规矩?”丁仪有些慌神,看向紧闭的柴房门。

    杨修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慌什么。咱们手里这白鹿是货真价实的祥瑞,怕什么查验!”

    杨修咬了咬牙,“魏公看得越仔细,四公子的风头就越盛。

    你去告诉四公子,今晚把赋文再背熟练些。明日,咱们就拿这头白鹿,定鼎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