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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刀口舔血,死人堆里站张辽

    合肥南门的门洞,像一张喷吐著黑烟的巨兽大口。

    张辽一头扎进滚滚浓烟中。

    脚下全是烧焦的木头、变形的铁皮,以及被门板砸成肉泥的曹军尸体。

    鲜血被火药的余温一激,蒸腾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顶住!给老子顶住!”

    门洞后方的主街道上,李典披头散发,挥舞著长枪疯狂咆哮。

    他反应极快,在城门破裂的瞬间,直接舍了城墙,带着八百多名刀盾手死死堵在街道口。

    城门虽然破了,但只要把缺口堵死,把这群徐州兵拖进巷战。

    靠着合肥城内八千守军的数量优势,一样能把他们耗死!

    “长枪手靠前!盾牌立起来!把他们捅回去!”李典双眼血红。

    一排排曹军士兵咬著牙,将盾牌砸在青石板上。

    三丈宽的街道瞬间被一堵铁墙封死。一杆杆长枪从盾牌缝隙里探出,像刺猬一样对准了门洞。

    张辽冲出浓烟,迎面就是一片密集的枪林。

    他没有减速。

    “让开!”

    张辽暴喝一声,借着冲刺的惯性,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凌空跃起。

    他在半空中腰腹发力,手中的环首刀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劈向最前方的一面铁盾。

    “铛!”

    刺耳的金属爆鸣。

    那名举盾的曹军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双膝跪地,臂骨当场折断,铁盾向内凹陷,生生切进了他的肩膀。

    防线破开一道缺口。

    张辽落地就地一滚,避开刺向肋下的两杆长枪。

    起身的瞬间,环首刀贴着地面横扫。

    “噗嗤!”

    两双小腿齐根而断。

    那两名曹军长枪手惨叫着栽倒在地。

    张辽一脚踩碎其中一人的喉咙,反手一刀,捅穿了另一人的胸膛。

    杀人如拔草。

    干脆,利落,没有半个多余的动作。

    “杀进去!”

    身后的徐州先锋红着眼,踩着同袍和敌人的尸体,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撞向曹军的盾阵。

    南门街道,瞬间变成了血肉横飞的屠场。

    战线被拉在不到二十步的狭窄空间里。

    徐州兵用刀砍,用牙咬,就算被长枪捅穿了肚子。

    临死前也要死死抱住曹军的枪杆,让身后的兄弟能往前迈一步。

    八百对八千。这是一场拿命换时间的豪赌。

    “杀张辽!谁砍了那贼将的脑袋,赏千金!”李典在后方大吼。

    十几名曹军悍卒越过阵线,提着刀斧直扑张辽。

    张辽浑身是血,黑甲上挂满了碎肉。

    他一刀劈飞一颗头颅,左肩硬扛了一记刀背,反手用刀柄砸碎了袭击者的面门。

    人太多了。

    杀退一波,又涌上来三波。曹军像杀不完的蚂蚁,正疯狂压缩他们好不容易抢占的空间。

    身边的队友,已经倒下了一百多个。

    “将军!顶不住了!他们人太多!”一名百夫长半边脸被削掉,嘶声大喊。

    张辽一脚踹飞一具尸体,回头看了一眼门洞外。

    浓雾中,几十名辅兵正拼命地往城门里拖拽火炮。

    “把炮抬进来!”张辽怒吼。

    刚才炸门,二十门虎蹲炮立了大功,但也炸炸坏了炮架。

    辅兵们顾不上修理,干脆用手抬着滚烫的炮管,硬生生搬进了城门。

    “填霰弹!塞铁钉!塞碎石!”

    炮手们双手被烫得全是水泡,却依然麻利地将火药和碎石、碎铁片塞进炮膛。

    在巷战这种狭窄地形里,虎蹲炮就是最恐怖的屠杀利器。

    “闪开!”张辽一声暴喝。

    前排苦战的徐州兵默契地向两侧翻滚,趴在沾满鲜血的青石板上。

    李典愣了一下,透过缝隙,他看到了门洞里一字排开的八个黑铁管。

    “草!”

    李典浑身汗毛倒竖,毫不犹豫地向后飞扑。

    “开炮!”

    “轰!轰!轰!”

    八门虎蹲炮在距离曹军不足十五步的街道上,齐声咆哮。

    喷吐而出成百上千颗不规则的碎石、铁钉和铅弹。

    这一幕,如同地狱开门。

    打头的两排曹军刀盾手,连人带盾被这股钢铁风暴瞬间撕碎!

    铁盾像纸糊的一样被穿透,后面的士兵身体爆开无数血洞。

    残肢断臂伴随着血雨,泼洒在街道两侧的商铺门板上。

    只一轮齐射,曹军严密的堵截阵型便被硬生生剜掉了一大块。

    上百人当场惨死,两百多人倒在地上翻滚哀嚎。

    “兄弟们,顺着缺口冲!别给他们喘气儿的机会!剁了他们!”

    张辽一抖刀上的血水,率先踩着满地的碎肉往前压。

    徐州兵士气大振,顺着火炮撕开的缺口,疯狂砍杀。曹军原本紧密的阵型开始松动、后退。

    “都他娘的给老子站住!谁敢往后退半步,立斩!”

    就在这时,街道后方传来一声厉喝。

    于禁终于赶到了。

    他虽然被火炮震伤了耳朵,满头是血,但神智依然清醒。

    身后,是两千名刚刚从其他城门调来的生力军。

    最要命的是,两边屋顶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弓箭手准备!给我往下射!把这帮徐州贼兵死死钉在门洞里!”于禁长剑一指。

    “嗖嗖嗖!”

    箭雨从天而降。

    徐州兵没有大盾。在这狭窄的街道上,根本无处躲藏。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几十名徐州兵瞬间中箭倒地。

    抬着火炮的炮手也死伤大半,虎蹲炮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无法开火。

    于禁面色铁青,冷冷地看着在箭雨中挣扎的徐州军。

    “张文远,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于禁咬牙切齿,“就带这么几百号人,也敢来啃我合肥的城墙?

    你算盘打得再精,这门洞也就这么大,我看你往哪躲!

    今天你们这几百个杂碎,一个也别想活着爬出去!”

    张辽左臂中了一箭。

    他闷哼一声,单手握刀,硬生生将箭杆折断,箭头留在肉里。

    “老子今天没打算活着出去。”张辽吐出一口血沫,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天快亮了。雾气开始变淡。

    距离破门,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身边还站着的兄弟,不足四百。到处都是尸体,青石板上的血积成了水洼。

    曹军的长枪兵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再次列阵逼了上来。

    一步,两步。

    生存空间被压缩到了城门洞边缘。

    再退,就被赶出合肥城了。

    “都别退!”张辽横刀立在最前面,扯著嗓子吼道,“就算死,也得给老子死在合肥的城砖上!”

    四百残兵红了眼,死死握著卷刃的刀,没一个人往后挪半步。

    就在李典狞笑着举起长枪,准备下达绞杀令的时候。

    “呜——!!!”

    城外江面上,突然爆开一道沉闷的轰鸣!

    声如千牛咆哮,震得青石板上的积血都泛起了涟漪。

    是徐州水师蒸汽船的汽笛声!

    堵在街道后方的于禁,脸色瞬间煞白。

    晨风正好吹散了江面的残雾。

    顺着被炸平的城门大洞往外看去,远处的逍遥津江面上,一艘艘庞大的铁皮明轮船正破浪逼近!

    船头“徐”字战旗迎风狂舞,遮天蔽日。

    楚烽的主力大军,到了!

    大船吃水深,无法直接靠岸。

    但在那些大船周围,密密麻麻的走舸和小船,正载着数不清的徐州士兵,疯狂地向着逍遥津岸边划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艘小船上。

    一个身高九尺、宛如魔神般的武将,身披兽面连环铠,手持方天画戟,立于船头。

    吕布!

    “文远!你特娘的没死吧?!”

    人还没上岸,吕布那雷霆般的咆哮声已经传到了合肥城门下。

    张辽听着那粗犷的嗓音,一直紧绷的脸颊终于扯出了一抹笑。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水,看向对面已经面露惊恐的于禁和李典。

    “于将军。”

    张辽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战场上却格外清晰。

    “我这八百人,确实吃不下合肥。”

    “但砸开这扇门,够了。”

    下一息。

    “轰!”

    吕布一跃上岸。

    身后,上万名如狼似虎的徐州重甲步骑,紧随其后。

    顺着张辽砸开的南门缺口,像一阵黑色的狂风,彻底卷进了合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