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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这扇门,老子接了

    吕布的铁靴重重踏在合肥南门的青石板上,溅起一摊暗红色的血水。

    方天画戟的月牙刃拖在地上,顺着焦黑的城墙砖滑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大步跨入门洞。

    迎面扑来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曹军的,徐州兵的,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顺着门洞往里看去,南门主街道已经被尸体垫高了半尺。

    张辽靠在墙边,左臂插著半截羽箭,黑甲裂开数道口子,鲜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身后的四百名先锋死士,个个带伤,像一群濒死的野狼,死死盯着前方的曹军。

    “文远,你还能喘气不?”吕布停在张辽身侧,瞥了他一眼。

    张辽吐出一口唾沫,用牙齿咬住布条的一端,将握刀的右手和刀柄死死绑在一起。

    “死不了。”张辽声音沙哑,眼底透著一股子狠劲,“于禁的脑袋还在脖子上,我得去取。”

    “取个屁!你这副鬼样子,过去就是送菜!”

    吕布一把按住张辽的肩膀,将他往后推了半步。

    “砸门的活儿你干得漂亮。剩下的,我接了。”

    吕布抬起头,看向前方堵在街道上的曹军阵线。

    门洞外。

    于禁和李典眼睁睁看着吕布带着大批徐州步卒涌入城门。

    蒸汽大船上的徐州主力正在源源不断地登岸。

    水陆并进,时间差卡得死死的,根本没给合肥守军半点喘息的机会。

    “放箭!别让他们结阵!往下射!”于禁拔剑怒吼,眼角都快瞪裂了。

    两侧屋顶上的曹军弓箭手立刻松开弓弦。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呼啸而下。

    “起盾!”徐州军中爆发出一声暴喝。

    跟在吕布身后的重甲步兵立刻上前。他们手里举著的,不是普通皮盾,而是包著铁皮的半身大盾。

    “当当当!”

    羽箭砸在铁盾上,全部被弹开。

    顶着箭雨,徐州步兵硬生生在门洞外顶出了一个扇形的防御阵地。

    后续的徐州士兵顺着阵地向两侧散开,抬起连弩,对着屋顶开始火力压制。

    曹军弓箭手接连中箭,像下饺子一样从房顶上栽落,重重砸在街道的石板上,摔得脑浆迸裂。

    失去了弓箭手的压制,合肥南门的防线彻底失去了厚度。

    “退后。”

    吕布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周围的徐州重步兵立刻向两侧让开一条道。

    吕布提着方天画戟,大步流星地向着前方的曹军枪盾阵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

    几十斤重的画戟在他手中被抡圆,挂起一阵低沉的风啸。

    李典站在盾阵后方,心跳如擂鼓。

    他认识吕布。当年虎牢关下,这头并州虓虎压得天下诸侯喘不过气。

    今天,这头虎进城了。

    “长枪往前顶!给我把他捅成筛子!”李典嘶声咆哮。

    前排的曹军齐刷刷刺出长枪。十几杆枪尖迎面扎来,封死了吕布的去路。

    吕布不躲不闪,冷笑一声,双手发力,画戟横扫而出!

    “咔嚓!”

    木屑横飞!

    十几杆白蜡木枪杆被画戟的月牙刃当场斩断。

    握枪的曹军士兵虎口震裂,还没来得及后退,吕布已经撞进了盾阵。

    沉重的画戟被他抡成了铁锤,对着面前的包铁木盾轰然砸下。

    “砰!”

    一声闷响。

    首当其冲的曹军士兵连人带盾被砸塌。

    他的胸骨瞬间碎裂,凹陷出一个恐怖的弧度。

    鲜血混著内脏碎块从嘴里喷出,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防线破了。

    吕布犹如虎入羊群。

    画戟上下翻飞,擦著就伤,挨着就死。

    沉重的戟刃粗暴地劈碎铁甲、砸断骨头。

    一个照面,十几个曹军刀盾手被生生撕碎。断肢在半空中飞舞,温热的鲜血溅了周围曹军满头满脸。

    “都别往后退!退了全得死在这儿!给我顶住!”

    李典红了眼,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亲兵,挺起手中的精钢长枪,直扑吕布。

    他知道退不了。

    这条街太窄,阵型一旦被冲散,这几千人就会变成徐州军刀下的猪羊。主将必须把阵脚钉死。

    “吕奉先受死!”李典怒吼,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吕布咽喉。

    这一枪,快准狠,带着决死的意志。

    吕布偏头。

    枪尖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出一道血丝。

    李典一击不中,正要抽枪变招。

    一只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枪杆。

    吕布单手钳住长枪,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拽。

    李典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被这股怪力扯得向前踉跄了两步。

    迎面等他的,是吕布右手中那柄泛著寒光的画戟。

    “你胆子不小,可惜本事不够。”

    吕布眼神冰冷,画戟顺势一挥。

    一道银白色的匹练闪过。

    “哧!”

    利刃切开皮肉、斩断颈椎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典的身体瞬间僵硬。

    一颗戴着兜鍪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一丈多高。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颓然倒地。

    曹营名将李典,一招被斩。

    死得干脆利落,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

    整条南门大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曹军士兵看着地上那具无头尸体,再看看手持滴血画戟的吕布,胆气瞬间溃散。

    “曼成!!”

    后方的于禁看着李典的无头尸体,睚眦欲裂,一口牙齿几乎咬碎。

    两人同属曹营旧将,并肩作战多年,如今却眼睁睁看着他死在面前。

    “老子跟你拼了!”于禁拔剑就要往前冲。

    几个亲兵死死抱住他的腰,拼命往后拽。

    “将军!不能去啊!李将军死了,阵型散了!再不走全得交代在这!”

    “留得青山在啊将军!退往北门,我们还有机会!”

    于禁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十步外的吕布。

    吕布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脚将李典的尸体踢开,拎着画戟继续往前走。

    随着他的脚步,曹军士兵下意识地往后退。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没人想去挡那个杀神。

    “主公说了,合肥城里的活人,只留降卒。”

    吕布环视四周,声音在狭窄的街道上来回激荡:“把兵器放下,老子饶你们不死。谁敢跑,砍了。”

    当啷。

    一把残破的腰刀掉在青石板上。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前排的曹军士兵再也绷不住了,纷纷扔下武器,跪倒在血水里。

    防线彻底崩溃了。

    于禁知道,大势已去。

    徐州兵源源不断地从南门涌入,合肥的防守从被炸开城门那一刻起,就已经失败了。

    李典的死,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块石头。

    “撤!”

    于禁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传令各营,放弃南城,全军向北门突围!”

    这是断尾求生。现在能带走多少是多少。

    于禁转过身,在亲兵的护卫下,跌跌撞撞地向着北城方向逃去。

    失去主将指挥的合肥守军,彻底变成了无头苍蝇。

    放下武器投降的,被徐州军迅速控制。转身逃跑的,被追在屁股后面的连弩射成了刺猬。

    合肥南城,彻底易手。

    半个时辰后。

    厮杀声渐渐远去,向着城北方向蔓延。

    徐州军开始清理战场。一车车的尸体被搬走,辅兵正往积血的青石板上撒著黄土。

    张辽坐在一张从商铺里搬出来的太师椅上。

    随军的军医正在用小刀挖出他左臂里的箭头。

    刀尖在骨肉里剐蹭,张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城北的方向。

    吕布提着李典的头颅走过来,随手扔在张辽脚边。

    人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张辽的靴子旁。

    “喏,欠你一个人头。于禁跑得快,拿李典的凑合吧。”

    吕布将画戟插在地上,掏出水袋灌了一口水。

    张辽瞥了一眼地上的首级,右手依然死死握著刀柄。

    “北门还有两千守军接应于禁。他要是跑出去了,转头进了寿春,还是个麻烦。”

    军医撒上金创药,用麻布将张辽的手臂死死勒紧。

    张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刚包扎好的左膀,眼神依旧冷硬。

    “给我找匹快马。”

    吕布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满身是血的张辽。

    “你手都快废了,还特娘的要去追?”

    “这合肥的门,是我拿兄弟们的命砸开的。”张辽走到牵来的战马前,单手抓住马鞍,翻身上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吕布。

    “主公把这差事交给我,要是让于禁就这么活着跑了,我没脸交差。”

    说完,张辽一扯缰绳。

    一人一骑撞开街上的残木,踩着满地血水,直扑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