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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阎王点卯,单骑破阵!

    初升的日头撕开了残雾,却照不透这满地的萧杀。

    于禁趴在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兜鍪早就不知去向,头发被汗水和血水黏在脸上,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身后,只跟着五百多名丢盔卸甲的曹军残兵。

    北门原本有两千接应兵马,出城逃命时被徐州追兵一冲,散了个干净。

    连同他从南门带出来的残部,拢共就剩这么点底子了。

    “将军,徐州军没追来。”亲兵统领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官道,抹了一把冷汗。

    于禁直起腰,回头看去。

    合肥城上空,浓烟滚滚,隐约还能听到城内传来的喊杀声。

    “丢了。魏公托付的合肥重镇,就这么丢了”于禁双目赤红,手指死死抠住缰绳,指节泛白。

    他怎么也想不通。

    八千精锐,两寸厚的包铁城门,怎么会被几百人摸到眼皮子底下炸开!

    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

    “别停下。”于禁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的屈辱,“去寿春!只要到了寿春,收拢淮南驻军。

    我们还能据城死守。这笔账,早晚要跟楚烽算清楚!”

    “哒、哒、哒”

    就在于禁准备催马加速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突然从官道后方传来。

    声音不密,只有一骑。

    但落在这空旷的官道上,却像敲在所有人的心坎上,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于禁猛地勒住缰绳,回头望去。

    晨光中,一匹黑马从薄雾里冲了出来。

    马上骑士未戴兜鍪,黑甲早被血浆糊透。他左臂胡乱缠着渗血的麻布,软绵绵垂在身侧。

    右手,却用布条将一把豁了口的环首刀,死死绑在了手掌上。

    张辽。

    于禁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紧接着,他发现张辽身后,空无一人。

    他真的是一个人追出来的!

    “张文远”于禁看了看张辽那只明显已经废掉的左臂。

    再看看他孤身一人的身影,脸上的惊恐瞬间变成了狰狞。

    “你特娘的是活腻了!”

    于禁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指向张辽,对着周围的几百残兵嘶吼:“他只有一个人!左手也废了!

    给老子围上去,剁了他!谁砍了他的脑袋,官升三级,赏百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对方只有一个人,还是个伤号。

    五百曹军残兵闻言,眼中顿时浮现出贪婪的凶光。

    几十名长枪手率先结阵,像一道铁壁般挡在官道中央,直逼张辽而去。

    “去死吧!”

    张辽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枪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的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右手紧紧握著刀柄,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黑马发出一声长嘶,速度陡然提升,如同离弦之箭,迎著曹军的枪阵悍然撞了上去。

    “放箭!扎死他!”亲兵统领大吼。

    十几支羽箭迎面射来。

    张辽身子一偏,伏在马背上。两支箭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带起一串火星。

    “距离三十步。”

    张辽在心里默念,猛地直起身,右手环首刀借着马力向外一荡。

    “咔嚓!”

    两杆刺向马胸的长枪被生生斩断。

    下一瞬,黑马带着巨大的动能,轰然撞入人群。

    “砰!”

    几名曹军被战马撞翻在地,张辽借势杀入阵中。

    左臂受伤,他全凭双腿死死夹住马腹控马。

    迎面几杆长枪扎来,张辽伏低身子避开锋芒,右手黑刀顺势猛地一撩。

    “噗嗤!”

    鲜血狂飙。最前面那名曹军还没来得及收枪,喉管便被利刃瞬间切开,一头栽倒在泥水里。

    张辽就像一台没有痛觉的杀戮机器。

    环首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劈碎头骨、斩断手臂、豁开胸膛。

    每一刀挥出,必定带走一条人命。

    “拦住他!快拦住他!”于禁在后面看得眼角抽搐。

    五百人,竟被一个受伤的张辽死死压住了气势!

    这帮人刚从合肥的死人堆里爬出来,哪还有半点战心。

    看着眼前这个不要命的疯子,前排几个长枪手喉咙发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退,阵脚彻底乱了。

    “跑啊!”

    不知谁惨叫了一嗓子,扔下兵器扭头就往荒地里钻。

    恐惧瞬间传染。几百残兵当场炸营,丢盔卸甲地向两旁抱头鼠窜,谁也不肯留下当替死鬼。

    眨眼间,溃兵散了个干净。

    空荡荡的官道上,只剩十步外的于禁。

    退无可退,于禁反倒被逼出了凶性。他死死攥紧剑柄,红着眼嘶吼:

    “张文远!真当老子怕你?!”

    张辽不答话,双腿猛夹马腹,黑马如离弦之箭直撞过去。

    于禁狂吼迎上。两马交错,“铛!”刀剑死死磕在一起。

    张辽本就失血力竭,被震得身子一晃。

    于禁看出便宜,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抽剑变招,毒蛇般直刺张辽毫无防备的左肋。

    躲不开,张辽干脆不躲!

    他身子猛地前倾,任凭冰冷的剑锋“噗嗤”一声捅穿自己的护甲,硬生生撞进于禁的怀里。

    借着这拼死拉近的距离,张辽右臂发力,那把绑在手掌上的黑刀顺势向上狠狠一抹。

    “嗤!”

    锋利的豁口切碎了护颈,毫无阻碍地割断了于禁的咽喉。

    两马错开十来步,缓缓停下。

    于禁手中只剩半截断剑,他僵坐在马背上,双手死死捂著喷血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风声。

    几息后,一头栽进烂泥里,抽搐著断了气。

    张辽勒住缰绳,随手拔出身上的半截断剑,扔在地上。

    确认于禁死透了,他大口喘著粗气,那股强撑著的狠劲儿轰然散去。

    铺天盖地的眩晕感涌了上来。张辽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官道上。

    三日后,合肥城。

    硝烟已经散尽,城头上的“曹”字大旗,全部换成了迎风招展的“徐”字战旗。

    满城的尸体被清理干净,被火炮炸碎的南门正在加紧抢修。

    徐王行辕,设在合肥城中央的太守府内。

    楚烽穿着一身常服,负手站在大堂的沙盘前。

    “主公,合肥城内的府库清点完毕了。”

    邓艾拿着厚厚的一沓账本,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曹操在合肥囤积了足够五万大军吃一年的粮草,还有堆积如山的军械生铁。现在,全归咱们了。”

    楚烽点点头,看了眼账本:“文远伤势如何?”

    “军医看过了。左臂被伤了筋骨,失血过多。

    好在底子厚,没性命之忧,但少说也得静养两个月。”邓艾答道。

    “给他记首功,送回柴桑好好养著。”

    楚烽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敲击。

    八百人炸城门,单骑追斩于禁。张辽这一战,算是把曹军在江淮一线的胆气彻底打碎了。

    “主公,如今合肥已下,曹贼在淮南的门户算是被咱们踹开了!”

    吕布大步走进大堂,连环铠擦得锃亮,声音洪亮:

    “趁著曹军群龙无首,咱们是不是直接挥师北上,把寿春也给端了?”

    楚烽目光落在沙盘上“寿春”的位置,摇了摇头。

    “寿春不能打。”

    楚烽转身,看着吕布和邓艾:“拿下合肥,算是拔了曹操卡在咱们江东脖子上的一根钉子。

    但要是再往北去打寿春,那就是直接拿刀子捅曹操的心窝了。”

    邓艾心思敏捷,立刻反应过来:“主公的意思是,曹操绝不会坐视淮南全境失守。

    若逼得太急,他拼着汉中不要,也会抽调主力转头跟咱们决一死战?”

    “不错。”楚烽从桌上抓起一把代表徐州军的红色小旗,稳稳插在合肥城上。

    “曹操和刘备在汉中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咱们犯不着去捅寿春这个马蜂窝,平白无故替刘大耳挡刀。”

    楚烽走到大堂门口,看着外面万里无云的晴空。

    “传令全军,就地休整。调集工匠,用水泥和青砖把合肥的城墙给我加固成铁桶!

    另外,把曹军府库里的酒肉全拉出来,让兄弟们敞开了吃!”

    楚烽冷笑一声。

    “咱们就在这合肥城里舒舒服服地扎下根。接下来,该睡不着觉的,是曹孟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