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中间的鱼确实多,也大,可现在都精着呢。”

    

    “你这样抛饵,它们根本不会碰。”

    

    “往近处放放,虽然机会小点,好歹能碰碰运气。”

    

    李怀山一边收放鱼线,一边随意应道:

    “谢谢大爷指点。”

    

    “我就是图个乐子,也没真想钓上来什么。”

    

    这老头刚才正和闫埠贵聊天,看来是老相识。见李怀山这么“不讲究”

    ,忍不住想指点两句。

    可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劝。

    转头问闫埠贵:

    “这小伙子,你家的亲戚?”

    

    闫埠贵笑呵呵回:

    “跟我们住一个大院的。”

    

    “现在在红星轧钢厂当采购员。”

    

    人嘛,谁没点虚荣心。

    换作从前,要他跟人介绍李怀山,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现在不一样了——小伙子长得精神,工作又体面。

    就算只是同院邻居,说出去也有面子。

    那老头一听,来了兴致:

    “哟,那有对象没有?”

    

    “要没有,我有个本家侄女,今年才十八,挺不错的,要不给搭个线?”

    

    老人们凑到一起,聊来聊去,不过都是这些家常话题。

    “上鱼了!”

    老爷子跟闫埠贵正聊着李怀山的事,旁边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上鱼的是李怀山。

    他之前就发现,系统里拿出来的东西不光质量好,对野外的动物吸引力也特别大。

    就说玉米、稻谷这些。

    搁外头当诱饵使,猎物一准儿往里钻,好像那食物里有啥特别对它们胃口的东西。

    刚才挂饵的时候,李怀山把蚯蚓换成了系统空间的。

    效果立竿见影,没多会儿就来了动静。

    闫埠贵那鱼竿,跟后世那些碳素纤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就是普通的竹竿,大拇指那么粗。

    不过质量还凑合。

    再说闫埠贵也没那么讲究,为了让渔具经用,鱼线选的也是粗的。

    这会儿倒派上用场了。

    水里面那条鱼,李怀山手上掂量着,少说也得有个两三斤。

    力气不小。

    好在鱼线也不怕崩断。

    他攥着鱼竿,跟水里的家伙较上劲了。

    水面翻出大片水花。

    旁边的人全围了过来。

    红星轧钢厂。

    后勤部采购科。

    办公室里今天还是没几个人,大家都各忙各的,也就忙完手头活的才过来坐坐。

    屋里除了陈忠和钱多来,还有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扎着一条麻花辫。

    叫孙莲花,也是轧钢厂的采购员。

    背景不简单。

    娘家那边是计划委员会的,她本人还是烈属。

    丈夫以前当公安,抓敌特的时候牺牲了,家里留个儿子。

    早上噼里啪啦进了办公室。

    放下包,倒了杯水,忍不住念叨起来:

    “这趟粮油弄下来可费老劲了。”

    “现在这些东西,一天比一天难搞。”

    “下趟还指不定能不能按时送到。”

    “我弟那边开口就要十斤黄瓜,还得特等品。”

    “老陈,老钱,你们有路子没?”

    孙莲花主要管厂里的粮油采购,也是仗着家里有关系,才拿得下这活儿。

    她弟弟也是干采购的,不过不在轧钢厂。

    在别的单位。

    那边供应的可是国宴用的东西。

    要的东西自然不一般。

    这大早春的就要黄瓜,那可是稀罕物件。

    陈忠和钱多来都摇头,说这事儿他们真帮不上。

    陈忠接话道:

    “要是时间能再松快点,兴许还能想想办法。”

    “从南边调粮,光是路上就得折腾几天,到了这边,能不能保住品质也难说。”

    钱多来也跟着摇了摇头。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要不,你去问问新来那个李怀山?”

    “前两天他送来的小麦可是特等品,看着就像南边过来的货,说不定他那边有路子。”

    陈忠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孙莲花倒是来了兴趣:

    “哎,听说那新来的小伙子挺俊的?”

    “我这两天都没在厂里,还没见过真人呢,真那么好看?”

    钱多来咧嘴一笑:

    “好看是好看。”

    “不过人家才二十出头,跟你可不是一路人。”

    孙莲花是寡妇。

    不过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这种玩笑也早就听惯了。

    她白了钱多来一眼。

    心里清楚,这货就是嘴碎,还有点小心思,懒得跟他较真。

    随口说了句:

    “行吧,等那小帅哥来了,我问问他有没有办法。”

    话是这么说。

    可办公室里几个人都没当回事。

    他们都是干了好些年采购的老手,这事都摆不平,关键还是时间卡得太死。

    指望一个刚来的新人?

    那也太为难人家了。

    ……

    公园里。

    李怀山正小心地遛着鱼。

    周围一圈人全盯着他这边看。

    不少人急着出声指点:

    “别硬拉,线容易断!”

    “鱼这会儿劲大着呢。”

    “再遛一会儿,等它没力气了再往上拽。”

    “……”

    七嘴八舌的,全是主意。

    李怀山根本不理他们,慢慢把鱼往岸边引。

    手上猛地一发力,一条鱼就被甩上了岸。

    是条鲤鱼,差不多一尺来长。

    “鲤鱼!”

    “起码两斤多!”

    旁边的人眼都看直了。

    现在这地方,能钓到这么大的鱼可真不多见。

    尤其是那几个老钓友,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他们看得出来,这小伙子是个新手,以前估计都没怎么碰过鱼竿。

    可一上来就搞上这么一条大鱼,上哪说理去?

    闫埠贵眼睛都看红了。

    两斤多的鲤鱼啊!

    哪怕只分半条给他,家里也能多吃好几顿菜了。

    可惜刚才他已经把话说死,说不要李怀山的鱼。

    这会儿,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后悔。

    没多大会儿功夫。

    旁边的人也渐渐散开了。

    两斤多的鱼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关键这小伙子是个新手,大伙儿觉得震撼也是因为这个。

    李怀山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

    他伸手拿起闫埠贵盒子里头的蚯蚓。

    不过。

    往鱼钩上挂的时候。

    又悄悄换成了系统空间里的那些,这动作谁也没留意到。

    接下来。

    才是真正让人瞪眼的时候。

    靠着系统空间出的鱼饵,下面上鱼的速度快得离谱。

    而且李怀山每次都往远处甩竿,河中间水深,鱼多,个头也大。

    上鱼那叫一个利索。

    旁边看热闹的人都快急疯了。

    没一会儿工夫。

    李怀山脚边。

    已经堆了十来条四五斤重的鱼,鲤鱼、草鱼、鳙鱼,啥品种都有。

    别人是来钓鱼的,他是来批发进货的。

    很快。

    消息就传开了。

    今天,这儿出了个钓王。

    眨眼的功夫,就弄上来上百斤的鱼,真是听都没听过。

    旁边。

    闫埠贵心疼得都快喘不上气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要不是看李怀山人高马大,一看就不是善茬,估计早有人想动手了。

    不过。

    还是有个年轻小伙子。

    嘴上说着“让我看看”

    ,伸手抱起一条鱼就想跑。

    结果被李怀山追上去,一脚踹出去好几米远,半天都爬不起来。

    这下旁边的人才老实了。

    可是。

    地上鱼实在太多。

    桶都装不下了,旁边有人喊:

    “小伙子。”

    “你这鱼怎么卖?我全要了,你给个便宜价。”

    有人挨了收拾,大家也知道这钓王不好惹。

    但还是有人想掏钱买。

    而且。

    想买的人还不少。

    就像城门口那些采购的一样。

    大家都知道这边钓鱼的人多,也有专门跑这儿来收鱼的。

    不过李怀山摆摆手说:

    “不好意思。”

    “我自己就是采购。”

    “这些鱼不卖,我自己还得用。”

    李怀山还在甩竿,不过刚才已经让闫埠贵帮忙,去找辆三轮车过来。

    这么多鱼,他一个人可弄不走。

    等三轮车来了。

    李怀山也收竿了。

    把鱼竿还给闫埠贵。

    弯腰把地上的鱼全都捡起来,撂到三轮车后头。

    闫埠贵知道李怀山这些鱼是要送去轧钢厂的,所以还让人蹬三轮的找两个大桶搁车上。

    这会儿正好用上。

    天冷,水桶里装满了水,鱼搁里头压根儿不会出事。

    李怀山挑了条差不多两斤的,往闫埠贵桶里一扔。

    “闫老师,这条你拿着。”

    闫埠贵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这怎么好意思呢?”

    他刚才还说了,不要人家的鱼。

    可李怀山摆摆手,挺干脆:“行了,你鱼竿给我带来好运,我先走了。”

    说完骑车就走,带着路往轧钢厂赶。

    快到中午了。

    李怀山把鱼送到的时候,仓库那边一看这些活蹦乱跳的鱼,个头又大,顿时炸开了锅。

    现在这年头,哪儿都缺吃的。

    水库、大河、小沟,能捞的鱼早就被捞得差不多了。

    像李怀山一下子拿来十几条活鱼,最大那条都超过十斤了,实在少见。

    不远处,孙莲花正盯着卸货。

    她管厂里的粮油采购,全是些大件,送来就得入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