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忙活着，听见那边吵吵嚷嚷，就过去瞄了一眼。
一看，是个小伙子送了不少鱼过来。
听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孙莲花才晓得，这年轻人就是新来的采购员李怀山。
听他那口气，这些鱼还是他自己钓的。
不过厂里不管你是收来的还是钓来的，只要按厂里的价格单来收就行。
过秤的时候，后勤的人忍不住夸：
“这鱼真不错，还都是活的。”
“称完了赶紧倒鱼池里去，能养一阵，招待菜单又能多加几道菜。”
“李怀山同志可真行。”
“没想到啊，自己就能钓这么多鱼。”
还有人打听在哪儿钓的，看样子也想碰碰运气。
这事儿连李卫民都被惊动了，过来瞧了瞧。
知道是李怀山送来的，李卫民心满意足，觉得自己把这小子拉进厂里，果然没做错。
那堆鱼里，有条十斤往上的大头鱼。
这个头，在他见过的鱼里头真不算大。
前几年城外水库那会儿，三十来斤的都不稀奇。
可这两年不一样了，大鱼几乎绝迹。
光那鱼头，就够做一道硬菜了。
正好，最近要招待个领导，那领导偏偏爱吃鱼。
这回有了李怀山送来的这批鱼，那可真是雪中送炭。
李怀山把钓上来的鱼挨个过了秤。
他自己留了几条小一点的鲤鱼，每条大概两斤左右，剩下的全交到了仓库。一称，刚好一百斤出头，又是五十多块钱进了口袋。
到了这儿，他才真觉得钱赚得容易。
旁边的人盯着他看，眼神里全是羡慕。
这些鱼是钓来的，连本钱都不用花。卖掉就是实打实的利润。而且，这也不算搞什么歪门邪道，纯粹靠的是真本事。
就像之前在山里打到的那头野猪，卖了之后也是净赚。
不过李怀山心里琢磨着，最近这些好事得收敛点，先停一停。不然总是运气这么好，迟早会有人起疑心。
忙完之后，他去仓库借了个小桶，装了水，把那几条鱼放进去，拎着往办公室走。
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凑过来，笑着说：
“你就是李怀山吧？”
“我叫孙莲花，也在采购部。”
“不知道你师傅陈忠提没提过我。”
“你可真能耐啊。”
“不光有人脉，钓鱼也是把好手。”
“一上午就能弄上来这么多，真让人佩服。”
要是听别人说这种事，孙莲花 ** 都不信。一个人半天钓上百斤鱼，那不跟说书一样？
可这小伙子讲得很清楚，连在哪儿钓的都说了。那肯定假不了。真要撒谎，也得编个更圆滑的理由，不然一打听就穿帮了。
李怀山看着这个自来熟的女人，笑着说：
“孙姐的大名我哪能没听过。”
“我师傅说了，你和吴姐是咱们轧钢厂的两朵金花。”
人长得帅就是占便宜。
要是换个长相磕碜或者油腻的男人，这么跟孙莲花说话，她肯定觉得别扭。可现在李怀山这么说，孙莲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弟弟你这嘴可真甜。”
“这么会说话，有对象了没？”
“要是没有，姐给你介绍一个，保证条件不差。”
这些人啊，就爱当红娘。
不过这也说明他是个优秀的小伙子，不然人家哪会这么热心。
两人说着话，已经回到了采购部的办公室。
陈忠还在。
李怀山转过头，对孙莲花说：
“孙姐，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李怀山拎起手里的鱼晃了晃：“瞧见没，这条就是今晚准备送去的。”
陈忠放下报纸插话：“你说说，孙莲花同志也想给怀山安排对象，跟吴敏想到一块去了。”
“可惜啊，来晚一步，我们怀山名草有主了。”
孙莲花倒也没放在心上，笑着说：“那就算了。”
“不过像你这样的小伙子，抢着要的人多着呢。”
“对了怀山，你路子广，能搞到黄瓜不？”
她随口一问，本来没指望真有答案。
李怀山愣了一下：“黄瓜？”
“还真有。”
“今晚送去还是明天早上？”
陈义正看着报纸，听到这话笑了：“不是咱们厂要用。”
“咱们厂哪够这个档次。”
“是你孙姐她弟弟那边需要，她这弟弟也是干采购的，在特殊部门，专为国宴准备食材。”
“你真能弄到黄瓜？”
“人家明天就得用。”
毕竟是自己的徒弟，陈忠提醒他别大意。
国宴菜单早就定死了，找不到黄瓜最多换菜。
可要是你答应了却拿不出来，耽误的是别人的正经事。
李怀山笑着说：“没问题的。”
“不就十斤黄瓜吗？”
“上次送过来的物资里就有黄瓜和西红柿，还挺新鲜。”
“不信的话，我下午去取来。”
孙莲花摆摆手：“不用急着拿。”
“明天给就行。”
“实在搞不到，他们那边自己会调整菜单。”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你尽力就好。”
看得出来孙莲花也是个痛快人。
李怀山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从桶里拎出两条鱼，递给陈忠和孙莲花一人一条：
“师傅，孙姐，这是我早上钓的。”
“大的都交厂里了，剩下些小的自己留着。”
“您二位一人拿一条回去尝个鲜，反正是我自己钓的，一分钱不花。”
“至于吴姐她们……”
“那是他们没这命。”
这些鱼个头虽不大，但每条也得有两斤上下。
陈忠跟孙莲花赶紧推辞。
虽说鱼是钓上来的，可人家能钓到，那是人家的能耐。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肉啊！
就算他俩在采购科干活，也没法天天敞开肚子吃肉。
这年头，拿这鱼去跑关系，说不定能换一个工作名额，这情分太重了。
李怀山根本没管他们怎么推，直接把鱼搁到桌上。
“别见外。”
最后，两人见李怀山这么热乎，而且一副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样子，也就收下了。
不过这份人情，他们牢牢记在心里。
陈忠是李怀山的师父，徒弟孝敬师父，天经地义。
孙莲花有点不好意思，开口说道：
“怀山。”
“你做事真够大气的。”
“往后要是缺米缺油，跟姐说一声，多了没有，几百斤帮你救个急还是能办到的。”
李怀山赶紧朝孙莲花道谢。
这才是真豪爽！
不过孙莲花也听说过，李怀山刚进厂那天，就带了几百斤麦子过来。
这些东西，估计他也不缺。
但话得说到位，态度得摆出来。
闲扯了几句。
李怀山起身去食堂打饭。
进厂好几天了，这还是他头一回在厂里食堂吃饭。
食堂里头。
李怀山端着饭盒排队。
巧得很，他正好排在贾东旭后边不远。
李怀山刚站稳。
这时候，许大茂也晃悠进了食堂，一眼瞅见李怀山，立马凑了过来。
看见旁边不少大姑娘小媳妇都盯着李怀山瞧，许大茂故意装出一副跟李怀山很熟的样子。
热络地说道：
“怀山老弟。”
“你可难得来食堂一趟啊。”
“刚听人说，你钓了上百斤鱼上来，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许大茂满脸好奇。
李怀山瞥了他一眼，说道：
“假的。”
呃——
许大茂被噎得说不出话。
但他心里已经认定这事绝对是真的。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是不是该跟李怀山把关系再拉近一点。
上次李怀山提醒他关于不能生的事，许大茂心里一直犯嘀咕，也没去医院查过。
可随着李怀山露出的本事越来越多。
许大茂觉得。
这事。
真得去查一查了。
他明显能感觉到，这两天娄晓娥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许大茂这会儿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说不出口。
因为心里头有鬼，整个人都变得疑神疑鬼的。
可去医院查身体这事， ** 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打定主意，得自个儿偷偷摸摸去一趟。
许大茂正胡思乱想着，前面打菜窗口那边，刘岚看见排在队伍里头被人议论的李怀山，扭头冲傻柱说：
“傻柱。”
“那个就是李怀山。”
“长得确实不赖，难怪那么多人夸呢。”
“人长得俊，本事还大，也不知道哪家姑娘能摊上这样的对象……”
刘岚嘴里念叨着，忍不住感叹。
可傻柱一听这话，心里头就不痛快了。
他都二十六了，对象还没个影儿，背后不少人嚼舌根。
院子里有个秦淮茹比着，相亲这事更难办。
傻柱这人看着憨，其实心气儿挺高。
长得一般的他瞧不上，可条件好点的人家，又嫌他这张脸磕碜。
所以到现在，愣是没遇上个让他满意的姑娘。
这会儿刘岚说这话，就跟故意戳他肺管子似的。
本来前几天被许大茂讹了那事，傻柱就对李怀山憋着一肚子火。
现在听刘岚这么一说，心头的火更旺了。
瞧见李怀山排在刘岚那边的窗口前，傻柱立马开口：
“刘岚，咱俩换换。”
说完也不等人答应，直接走过去，硬要跟刘岚换窗口。
刘岚看着李怀山快排到跟前了，眉头微微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