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明白,傻柱肯定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可她也只能憋着,没法说啥。

    毕竟她就是个帮厨的,傻柱才是灶上的主厨。

    刘岚猜得一点没错,傻柱主动换过来,就是打算给李怀山点颜色瞧瞧。

    好让李怀山知道,在轧钢厂这后厨里头,他何玉柱说了算。

    谁来都不好使!

    那边,许大茂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晓得傻柱在厂里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这是要拿李怀山开刀呢!

    不过前两天,他刚从傻柱那儿讹了二十块钱。

    在许大茂眼里,那钱就是白捡的。

    这会儿瞧见傻柱,他心里也有点发虚。

    再加上以前也没少被傻柱在食堂饭菜上整过,许大茂早就做好了挨整的准备。

    但他还是多嘴提醒了李怀山一句:

    “傻柱那小子……”

    李怀山眯着眼,瞥了一眼换到他们这排窗口的傻柱,嘴角勾了一下。

    “故意跑咱们这边来,这是打算找茬啊。”

    “这人在后厨就是个刺头,轧钢厂没人敢惹他,我看他是冲你来的。”

    李怀山没接话。

    刚才瞧见傻柱换过来,他心里就有数了。

    队伍很快往前挪。

    李怀山注意了一下,傻柱给贾东旭打菜倒挺正常,量也不差,没偏没向。

    他心里嘀咕,要是换秦淮茹站这儿,这缺心眼的保准得动手脚。

    看来在傻柱眼里,兄弟情分还是赶不上嫂子香。

    轮到许大茂。

    傻柱从馒头堆里挑了个最小的,个头顶多正常的一半。

    打菜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勺子颠了两下,菜汤都快晃没了。

    许大茂脸一沉:

    “傻柱,你几个意思?”

    “我花的钱和票跟别人一样,凭啥我的馒头和菜就少一半?你故意整我呢是吧?”

    “你给我等着,我回头就去后勤告你。”

    傻柱满不在乎,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话他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再说了,这种事告了也没用——菜勺舀多少,哪有准数?又不是上秤称的。

    馒头也不是一个一个揉出来的圆团子,厂里食堂一天要蒸上万馒头,用的是两米见方的大蒸笼。

    蒸出来的是两米长的面棍子,然后用刀剁,大小难免不一样。

    傻柱靠着颠勺和挑馒头这两手,给人穿小鞋穿得滴水不漏。

    在这点上,他拿捏得死死的。

    就算有人举报,也翻不出浪花。

    许大茂气得脸发青,吼了几句见傻柱跟没事人一样站着,也只能咬着牙端着饭盒走了。

    轮到李怀山。

    他把饭票递过去:

    “一个馒头,一份烧白菜。”

    这年头冬天没啥吃的,不是白菜就是萝卜,再不然就是土豆,翻来覆去就这几样。

    傻柱从旁边拿起一块馒头,也就两指宽,塞进李怀山的饭盒里。

    打菜的时候,勺子晃了好几圈,最后连半勺都没舀满,往饭盒里一倒。

    然后抬着下巴,一脸欠揍地盯着李怀山:

    “怎么?有意见?”

    “你说谁不服气?”

    “你家有好东西吃,那还不够你塞牙缝啊?”

    “有些人就是白眼狼。”

    “弄到吃的,也不看看院里谁家都揭不开锅了。”

    “钓了那么多鱼,又不花钱,分点给邻居怎么了,全都拿去卖钱了。”

    “就他妈自私。”

    李怀山刚走过来。

    周围那些眼睛早就盯着他了。

    这小伙子个子高,长得帅,站在人群里像鸡窝里站了只孔雀。

    有人打听到这人的底细。

    好几个。

    都偷偷瞄着。

    还听说,李怀山给后勤送了不少鱼,全是自己手钓的。

    这会。

    看到这边闹起来。

    都知道傻柱是想给新人下马威。

    全等着看热闹,想瞧瞧这新来的小年轻,会不会也被傻柱这货拿捏住。

    虽说多数人不知道两人有啥仇。

    不过。

    傻柱刚才那通嚷嚷。

    不少人已经听出来了,这里头有事儿。

    大伙儿已经备好板凳准备围观。

    李怀山笑了一声:

    “傻柱。”

    “你这脑子真是锈透了。”

    “你对贾东旭那媳妇好,也不是啥秘密,用不着到处嚎。”

    “可你要舔人家老婆。”

    “那是你自个儿的事,别拉着别人下水。”

    “你自己连亲妹妹死活都不管,把好吃的全端给贾东旭媳妇吃,还帮他养儿子,犯不着让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吧?”

    “啧啧。”

    “平时往食堂带的米面粮油我就不说了。”

    “一斤猪肉!”

    “说给就给。”

    “你对贾东旭媳妇那叫一个嘘寒问暖。”

    “可你对好兄弟贾东旭,反倒抠得不行,明知道他吃饭还得带回去,也不多给他打点。”

    “这是真想把人家饿死。”

    “等过两天,你直接接手他老婆和儿子得了。”

    “这算盘打得多响……”

    哗——

    旁边的人炸开了锅。

    这种话。

    可真够炸裂的!

    一旁的许大茂听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反正。

    在厂里,他是不敢这么说的。

    旁边的人也没想到,这小伙子胆子这么大,什么话都敢往外捅,这会全都冲着傻柱笑。

    一边交头接耳一边指指点点。

    眼神。

    还老往不远处的贾东旭身上飘。

    厂里人都知道。

    傻柱跟贾东旭住一个院,贾东旭娶了个漂亮媳妇。

    秦淮茹也来厂里找过贾东旭。

    不少人都见过。

    私底下早议论过。

    再加上有许大茂这张大嘴。

    许大茂以前也就是背地里嘀咕两句,看见傻柱都绕着走,顶多趁吃饭时嘴贱几句过过瘾。

    可李怀山不一样。

    这货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掀了桌子。

    旁边的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这年头娱乐少,有点热闹看,大家伙都恨不得搬个小板凳嗑瓜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新来的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软柿子。他这是要和傻柱硬碰硬!

    而且他嘴里说的那些话,很多人也是头一回听到。

    傻柱的脸,顿时红成了猴屁股。

    说到底,他还是个没娶媳妇的小年轻。

    秦淮茹又不是寡妇,是他“好哥们”

    何大清的老婆。

    此刻被李怀山当众捅破那点心思,傻柱心里又慌又怒,像是偷东西被人抓了个现行。

    他上半身猛地探出打菜窗口,一只手狠狠抓住李怀山的衣领,另一只手抡圆了就往他脸上呼。

    嘴里骂骂咧咧:

    “小兔崽子!”

    “我看你是活腻了,敢在这儿胡说八道!”

    “今天老子就替你爹妈好好教训教训你!”

    周围看热闹的赶紧往后退。

    傻柱这人,在厂里打架是出了名的。

    大伙都等着看好戏,想瞧瞧这新来的小伙子有几斤几两。

    大不了,等俩人打出真火,再上去拉架呗。

    可后来的事,谁都没料到。

    傻柱拳头刚挥出去,那小伙子已经把饭盒往窗口台面上一搁。

    一只手捏住了傻柱抓他衣领的手腕。

    身子猛地往后一撤。

    傻柱整个人被直接从窗口里拽了出来!

    他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两条胳膊在空中乱舞。

    可那小伙子捏着他手腕的劲儿一点没松。

    就势抓着傻柱的一条胳膊,身体一扭,腰背微微弓起。

    像拉纤绳一样,把傻柱整个人抡圆了,狠狠砸在地上。

    傻柱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啊——”

    傻柱做梦都没想到,李怀山还有这一手。

    他刚才也是一时气急,就想揍这小子一顿,顺便掩饰自己心里那点慌张。

    可接下来,事情就完全不受他控制了。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躺在了食堂的水泥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疼得他龇牙咧嘴。

    那小子还没停手。

    几步冲过来,照着他肚子就是一脚。

    这一脚是真狠,直接把他踢得蜷缩成了虾米。

    ……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外人眼里看到的,就是傻柱要打人,结果被人从窗口里拖出来摔在地上,还被踹了好几脚。

    等周围人回过神,就看见傻柱蜷在地上,抱着脑袋来回翻滚。

    旁边的人赶紧冲上去,把李怀山拽住。

    可周围的议论声,怎么都压不住:

    “乖乖。”

    “这还是头一回见傻柱吃亏。”

    “可不是嘛,这谁啊?长得挺精神,打起架来也不含糊。”

    “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我听说了,他是采购部新来的。之前有人传,他自己一个人,连枪都没用,就撂倒了一头两百斤的野猪。这得多狠?傻柱这回算是撞墙上了。”

    “要我说,傻柱就是自找的。”

    “听说这小伙子和傻柱、许大茂住一个院。”

    “一个院的?那就有意思了。”

    有人七嘴八舌,有人上前拉架。

    场面乱成一团。

    不远的地方,易忠海早就看到这边不对劲。

    打从两人刚起冲突,他就瞥见了,可眉头皱了皱,没急着过去。

    这么大声势,领导那边自然也注意到了。

    没过多久,李卫民就赶到了。

    他是厂后勤的主任。

    平时开饭的点儿,经常会到食堂转转。

    今天刚走进来,就发现打饭窗口那边不对劲。

    他以为又是工人们排队打饭起了冲突。

    这种事太多了。

    尤其是现在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