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除了李怀山,下午那么多人试过,没一个能钓上来的。

    贾张氏见闫埠贵这么硬气,也只能嘟囔两句。

    她也知道,想从闫埠贵这个算计精手里占便宜,门都没有。

    下班时间一到。

    李怀山找了两根草绳,把桶里剩下的两条鱼串好。

    小桶还回仓库。

    鱼挂在车把一边,另一边挂了个袋子。

    骑上车,直奔红星小学,接媳妇下班。

    袋子里装了不少东西:几斤白面、几斤棒子面、十几个鸡蛋、还有几根嫩玉米。

    另外,还塞了个饭盒。

    饭盒里是他自己炒的咸菜,用的猪油,油亮亮的,闻着就香,绝对是下饭的好东西。

    李怀山心里清楚,冉秋叶家里日子不好过。

    既然认定了这个人,就不能让自己媳妇和丈母娘连饭都吃不上。

    所以,事情虽然还没定下来,吃食已经给备好了。

    不能让媳妇天天饿着肚子。

    红星小学这边,学生早就 ** 了。

    校门口,下班的老师三三两两往外走。

    校门口不少人都在瞧李怀山。

    这小子长得精神,往那一站,回头率不低。

    路过的人还低声嘀咕,猜这到底是等谁。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在校园门口等人,十有 ** 是哪个女老师的对象。

    也就保安室的老张头心里有数。

    见了李怀山他就明白,这人是来找谁的。长得这么好看的小伙,看一眼就记住了。

    李怀山把车停在路边,走到保安室窗口,从兜里掏出一包荷花烟递过去。

    “张叔,忙着呢?”

    “别人给了一条烟,我也不抽,您拿去尝尝。”

    张大爷一个劲儿摆手。

    这烟可不便宜。他平时抽的都是自家卷的旱烟,哪舍得买这种成品烟。

    李怀山笑了笑:

    “您就别推了。”

    “家里就我一个人,放着也是落灰,还不如给您抽。”

    干门卫的都是老人精,何况张大爷这种干了大半辈子的。

    看李怀山态度诚恳,脸上一直挂着笑,心里也明白对方什么意思。他笑了笑把烟收下,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前仔细闻了闻才点上,用力吸一口,确实带劲。

    张大爷朝办公室那边努努嘴,问李怀山:

    “姓啥啊小伙子?等冉老师下班?”

    李怀山点头:

    “对,等她下班。”

    “您叫我小李就行,我叫李怀山。”

    张大爷又说:

    “之前从没见过有人来找她,你是头一个。”

    “上班了?”

    李怀山应道:

    “在红星轧钢厂干采购,刚去没多久。”

    他两世为人,早就不是毛头小子了。

    随便聊了几句,有意无意透露出“能搞到点粮食”

    “有点担心冉秋叶”

    的意思。

    张大爷听完,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正琢磨着,李怀山忽然说:

    “得,秋叶出来了。”

    “张叔您先忙,我过去了。”

    说完,他从保安室走出来,正好碰到冉秋叶和孙红从楼里出来。

    看着李怀山的背影,五十多岁的张大爷眯了眯眼,忍不住感慨:

    “这小子……不简单啊。”

    他做了这么多年门卫,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的。

    等李怀山走远了,老张头才回过神,扭头看了一眼办公室方向。

    打完招呼之后,接下来那段时间,两个人聊得挺热闹。

    虽然表面上一直都是他在问问题,可整个聊天的节奏,几乎全被李怀山带着走。他说的那些话,句句都勾着张老头的心思,让他越听越入神。

    张老头心里很清楚,这年轻人不是吹牛。

    到了这个点,学校那边已经没什么人了。

    冉秋叶他们是最后一波出来的,办公楼里稀稀拉拉出来了五六个人,她和孙红走在最后头。

    一开始,两个人谁都没往大门口那边看。

    快到门口时,才留意到保安室外面站着个人。

    孙红先是一愣,扭头看了看冉秋叶。冉秋叶也怔住了,随即脸蛋慢慢烫了起来。

    说句实话,对感情这档子事,她早就没那么上心了。心里头该放下的都已经放下,看得很淡。

    可这一刻,看到李怀山突然出现在校门口,她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你……是在等我?”

    虽然之前李怀山已经当着不少人面说过那些话,可冉秋叶到底是个大姑娘,心里一慌,脱口就问了个傻问题。

    旁边的孙红忍不住打趣道:

    “不等你,难道还等别人啊?”

    这时候,后面那几个老师也走到了跟前。有男有女,都看见了站在那边的李怀山。

    说实话,这些人也被李怀山的长相震了一下。

    “这小伙子谁啊?”

    这大概是每个人心里都在琢磨的事。

    不过没人上来搭话,大家只是带着点惊讶,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走远之后,才凑在一块小声嘀咕,还不时回头瞄两眼。

    冉秋叶和孙红对这场面早就习惯了。

    孙红一脸兴奋,压低声音说:

    “秋叶,你瞅瞅,他们肯定在说你们俩呢。”

    她那股高兴劲儿有点不太对味。

    就好像俩从小一起长大的穷哥们儿,突然有人被揭出来是个富二代,另一个真正穷的那个,面对从前一起混的人时,莫名其妙就有了一种得意感。

    三个人跟张大爷打了声招呼,一块出了校门。

    李怀山把停在一边的自行车推过来,车把上挂着的两条鱼特别显眼。布袋里装的什么看不出来,但那两条鱼就那么挂着,想不注意都难。

    孙红这人脾气直,心里憋不住话,好奇地开口问:

    “这两条鱼你买的?”

    “个头可真不小。”

    “你怎么弄这么大两条鱼,晚上要请客吃饭吗?”

    李怀山顺手提起另一个布袋,里头鼓鼓囊囊装了不少东西。

    “这请的客人够多的啊。”

    孙红眼尖,瞄了一眼。

    李怀山摆摆手:“鱼不是买的。”

    “我自己钓的。”

    “也不是为了请人才弄的。钓回来的鱼,一部分送去厂里,一部分跟人换了点东西,就剩下这两条。”

    “回头给秋叶带一条回去。”

    “还有这些,也是给秋叶的。”

    孙红心里一阵翻酸。

    她是真酸了。

    李怀山说钓鱼这事,她总觉得不靠谱,布袋里装的东西她也没看清楚。

    但就那一条鱼,货真价实的稀罕玩意。

    现在李怀山张口就说要送给冉秋叶,孙红心里能好受才怪。

    她不服气,嘴一撇:“钓的?”

    “吹牛吧,你能钓这么多?”

    冉秋叶心里也挺纳闷。

    钓鱼这事,她听过不少。闫埠贵就是个钓鱼迷,办公室里的老手。

    学校里爱钓鱼的人也不少。

    大家都是奔着填肚子去的。

    所以冉秋叶也明白,钓鱼这活儿真不简单,多数人出去都是空手回来。

    李怀山瞥了孙红一眼,满是不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钓王那个档次,告诉你你也听不懂,算了。”

    “实话跟你说吧。”

    “我这鱼竿,都是从闫老师那儿借的。”

    “明天闫老师上班,你去问问就知道了。”

    李怀山把话说到这份上,孙红不得不信。

    她再看李怀山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佩服。

    这年头能出去钓鱼还能带鱼回来的,没人会觉得是不务正业。

    反倒觉得这是个能往家里捞东西、会过日子的好男人。

    不过冉秋叶见他又是送东西,有些不好意思:“你别老给我送东西,家里吃的够,不用这么客气。”

    孙红看了冉秋叶一眼,嘴巴动了动。

    最终没吭声。

    她知道冉秋叶家里的情况。

    可冉秋叶自己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插嘴。

    李怀山倒是不在乎:“都说了,又不花什么钱。”

    “再说我自个儿一个人,随便做点啥都吃不完。”

    “你到我那儿去,就是女主人。”

    “往后家里的事,全归你管。”

    “我这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能缺吃的?”

    “一家人,客气就见外了啊!”

    “再说了,真把你饿瘦了,我看着也心疼。”

    这人也太不要脸了。

    旁边还站着别人呢,张口就来。

    哪有这么说话的。

    冉秋叶和孙红虽说算文化人,比普通姑娘思想开放不少。

    可听到李怀山这番话,俩人脸上都 ** 辣的。

    偏偏。

    又觉得这人挺有意思。

    倒是边上的孙红,心里头觉得这事儿真够 ** 的。

    冉秋叶犹豫了好一会儿。

    跟李怀山接触这些日子,她也看出来了,这人确实不愁吃喝。之前扛回来一头野猪,现在又是一大堆鱼。

    说实话。

    她自个儿倒不怎么嘴馋。

    虽然每天饿得眼前发黑,可啃个窝头,一天也能撑过去。

    但她放心不下娘。

    跟她比起来,她娘那身子骨才真叫扛不住,家里又没什么吃的。

    虽说跟李怀山才认识没几天。

    可感觉。

    好像认识了很久似的。

    李怀山那股油嘴滑舌的厚脸皮劲儿,听到冉秋叶耳朵里,反倒让她心里甜丝丝的。

    再说了,虽然还没正式定下来。

    可在冉秋叶心里头,早就认了李怀山说的那句话——就是一家人。

    冉秋叶还在犹豫的时候。

    旁边。

    孙红已经瞧出来了。

    她这好姐妹八成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