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正中间,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摊在地上,有些地方还泡在湿漉漉的水里。

    一想到那到底是什么。

    看着的人。

    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这时候东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但天还没全亮,不知道谁的手电筒照进了被熏得漆黑的屋子。

    “傻柱,许大茂,你们俩去把里头的人搬出来。”

    “就这么泡在水里。”

    “不吉利。”

    刘海中披了件褂子,站在中院那儿,冲傻柱嚷嚷着安排活儿。

    许大茂可不乐意听这个。

    边上,傻柱心里窝着火。

    自个儿的房子好好的,借给贾家当灵堂就算了。

    结果贾张氏半夜偷偷跑了,门也不晓得关上,才搞出这档子事。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傻柱闷声说了句:“我不去。”

    “谁爱去谁去,少喊我。”

    “回头,院里得把我屋子整回原样才行!”

    这话一出来,没谁搭理他。

    他自个儿答应借房子。

    人情是他赚的。

    回头还让院里人收拾屋子,哪有这种好事。

    要是心里不痛快,直接找贾家去啊!

    这时候。

    没人敢往里走。

    “得了。”

    “等天亮再讲。”

    “今儿个礼拜天,大伙儿在院里搭把手。”

    见没人听自己的,刘海中嘟囔了一句,转身钻回屋里。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刚才那一通闹腾。

    大伙儿回屋后也睡不着。

    院里的人闲着没事,只能干熬着等天亮,鼻子里还飘着一股烤猪的焦味。

    心里头直觉得晦气。

    前院。

    李怀山起来那会儿,中院还没烧起来。

    他跑去公园打了一套拳。

    转回来时。

    太阳早就升得老高了。

    听中院那边吵吵嚷嚷,才知道刚刚院里出了事。

    李怀山也是一阵无奈。

    搞不懂。

    贾东旭是不是撞了邪。

    倒霉事。

    一桩接一桩的来。

    李怀山懒得管这些,回来就关了门。

    从系统空间掏出个布口袋。

    把东西全倒在桌上。

    捡了些出来,拿水冲了冲,又把铁锅架在炉子上。

    等锅烧烫了。

    把桌上的料倒下去翻炒。

    花生、芝麻、核桃、杏仁……

    等这些东西炒出香味,李怀山把锅刷了刷,倒了点水和不少白糖进去。

    白糖化开后不停搅。

    锅里的水慢慢收干。

    化开的糖水开始咕嘟冒泡,颜色也从白渐渐变成淡黄。

    一股焦糖的甜香慢慢飘满屋子。

    火候差不多了。

    李怀山把刚炒好的坚果,还有准备好的红枣、葡萄干这些,一股脑全倒进锅里。

    翻了几下,拌匀了。

    每颗坚果和红枣都裹上了糖浆。

    李怀山这才把东西倒进自己抹了油的模子里,拿擀面杖来回擀平。

    李怀山手里捏着一块糖。

    这玩意儿叫花生糖。

    不过更准确的说法,是果仁糖。

    外面也能买到,但李怀山这是自己动手做的,外头卖的绝对比不上他的手艺。

    倒不是说他技术多牛。

    毕竟。

    人家那才是正经做这行的。

    可李怀山舍得下料。

    挑的原材料,件件都是顶好的。

    今儿个他得去冉秋叶家串门,这些果仁糖就是他准备带上的零嘴儿。

    等着模具里的糖彻底凉透变硬。

    拆开模具。

    李怀山把果仁糖切成一小块一小块。

    量是真不少,两张牛皮纸才勉强包住,旁边还堆着些形状不规则的边角料。

    【叮咚,厨艺经验值+5!】

    【叮咚,恭喜宿主的厨艺升级,厨艺等级5(1/100)】

    练了这么些天。

    这下。

    厨艺总算升到五级了。

    这是李怀山所有本事里头,等级最高的一个,他脑子里一下子涌进来不少做菜的门道。

    都是些小窍门。

    靠着这些法子,能把火候和放作料的时间拿捏得死死的。

    做出来的菜,味道能提一大截。

    “真不赖!”

    李怀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这时候,已经到上午了,中院那边又传来哭嚎声。

    贾东旭的丧事还没办完。

    李怀山不清楚,也没去打听昨晚那场火到底惹出啥乱子,更不想知道他们咋收场的。

    他有自个儿的事要忙——去相亲。

    收拾利索。

    推着自行车。

    从屋里出来。

    抬眼就瞧见闫解娣那丫头站在家门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闫解娣今年才五岁,是闫埠贵最小的闺女。

    李怀山摸了摸兜。

    掏出刚才切剩下的果仁糖边角料,直接塞进闫解娣嘴里,顺手拍了拍她脑袋。

    推着车就往院外走。

    身后。

    闫解娣眨巴眨巴眼,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

    “可真甜!”

    出了院子。

    天已经大亮了。

    今天是周日,街上热热闹闹的,人不少。

    李怀山出来以后,没直接往冉秋叶家那边赶。

    而是骑着车。

    直奔不远处的农贸市场。

    把车停好,从后座卸下一个布袋子。

    在农贸市场里转了一圈,再出来的时候,袋子已经鼓鼓囊囊了。

    这些东西。

    大部分是他自己那方空间里长出来的。

    这些日子。

    李怀山不停地往自个儿的空间里塞各种东西,如今那空间里物资堆得满满当当,差不多啥都齐全了。

    啥也不缺。

    这会儿。

    跑农贸市场来,就是装装样子罢了。

    菜市场里人挤人,热闹得很。

    李怀山随手往袋子里塞了几样东西,等出来的时候,袋子就鼓成了现在这样。

    虽说他不怕系统空间的事被人发现,但能低调点总是好的。

    所以在市场里转悠时,他也故意买了不少货,掺着真真假假的,叫人摸不清底细。

    从市场出来,太阳刚冒头。

    他拎着东西,朝冉秋叶家的方向走去。

    ……

    冉家那边,今天冉秋叶和周青仪起得也早。

    周青仪从一大早就开始心慌。

    明明是女婿见丈母娘,可这当丈母娘的,反倒比谁都紧张。

    冉秋叶之前跟她说过,李怀山那人随和得很,但周青仪还是忍不住脑门上冒汗。

    刚起床,她就忙活着收拾屋子。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房间就那么点儿大,平时她一个人在家,也经常打扫。

    再说,家里的东西也确实不多。

    等她拾掇完,冉秋叶已经把早饭弄好了——煮玉米。

    就是之前李怀山送的那些。

    周青仪和冉秋叶吃了之后才发现,这玉米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又嫩又软,还有股奶香味。

    李怀山之前说过,这玉米煮着吃最香,咬一口会爆汁,冉秋叶当时还不太信。

    可吃过一回,总算懂了。

    没错,真会爆汁。

    这会儿,母女俩一人抓着一根玉米啃。

    周青仪啃完,肉嘟嘟的脸蛋上沾了点碎玉米渣,看得冉秋叶忍不住笑。

    “撑死了!”

    “要是天天能吃上这个就好了。”

    一根玉米就把周青仪喂饱了,她坐在凳子上摸着肚子,满脸舒坦。

    感慨完又忍不住嘟囔:

    “不成。”

    “不能老这么吃。”

    “要不然胃口肯定给惯坏了。”

    “对了秋叶,咱们真不用买点什么回来?”

    “人家头一回来咱们家。”

    “什么都不弄,是不是不太好?”

    冉秋叶想了想,摇头说:

    “得了,不用张罗了。”

    “他肯定把东西都带齐了,用不着跟他客气。”

    “以后……说不定就是一家人了。”

    说到这里,她的话顿住了。

    冉秋叶脸皮微微发烫。

    她往屋外看了一眼,站起身来: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摸到这边来。”

    “之前跟他提过一嘴。”

    “可这地方七拐八绕的。”

    “挺不好找的。”

    “我出去迎一下!”

    说完。

    冉秋叶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到院子口,就瞧见远处李怀山骑着自行车过来。

    冉秋叶嘴角翘起来。

    冲那个方向招手:

    “这儿呢!”

    骑到跟前,李怀山下了车。

    笑着说:

    “这么着急见我啊?走吧,一块进去。”

    话音落下。

    他推着自行车,径直进了院子。

    跟在身后的冉秋叶,看着前面那人的背影,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这家伙怎么搞得,好像回他自己家似的。”

    转念一想。

    这人好像一直都是这副德行。

    冉秋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也没再多想,跟在他后头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人瞧见李怀山进来。

    身后。

    还跟着冉秋叶。

    一个个面露惊讶。

    有个大大咧咧的妇女直接问:

    “秋叶,这是你男朋友?”

    “长得可真精神,这模样可真俊啊!”

    李怀山点了下头:

    “大姐,你这眼光真不赖!”

    冉秋叶羞得满脸通红。

    心里直嘀咕。

    这家伙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糊涂,他肯定能看出来,有些人那眼神就不对劲啊!

    她快步走到前头,领着李怀山往自家方向走。

    这下倒轮到李怀山慢悠悠的了。

    有人跟他打招呼。

    他就和气地应的声。

    搞得好像他才是这里的老熟人一样。

    等李怀山跟冉秋叶进了屋,身后顿时炸开了锅。

    冉家屋里。

    听到外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