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仪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手心都出了汗。
她听见冉秋叶跟一个男人的说话声,知道准是冉秋叶提过的那个人,叫李怀山。
她好久没跟生人打过照面了。
这会子。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
自行车的声音在门口停下来,周青仪看见门被推开,冉秋叶领着一个年轻小伙子进来了。
周青仪连忙站起来。
两手握在一块。
弯着腰点了点头:
“你好!”
“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
说完。
她看了一眼李怀山的脸,又不自觉地红了脸。
李怀山愣了一下。
看着这张跟冉秋叶有几分像的面孔,他不解地看向冉秋叶。
“这是你妹妹?”
李怀山觉得有点不对劲。
冉秋叶之前压根没提过自己还有个妹妹。
看这姑娘的长相,倒是看不出年纪有多大,不过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摆明了心里发慌。
该不会是姐姐性格本来就内向吧?
一旁的冉秋叶也被老妈这副客客气气的模样给整愣住了。
她瞅了眼自己妈,又转过头去看李怀山,眼神里带着点捉弄的意思:
“这就是那个小老太。”
小老太?
李怀山愣了下神。
等他反应过来冉秋叶话里的味道,这才搞明白眼前这位的身份,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世上还真有人能长成这样,看着跟吃了防腐剂似的。
他赶紧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语气客客气气地开口:
“阿姨好,我叫李怀山,冉秋叶的朋友。”
虽然之前嘴上是在开玩笑,可真正见了面,而且还是头一回见。
被冉秋叶当众揭穿了之前说的那些话,李怀山多少有点抹不开面子。
周青仪一听冉秋叶扯出小老太这茬,脑子里立马跟着转起来。
想起之前闺女说过的话,知道眼前这小子居然背地里管自己叫小老太太。
这时候周青仪心里直犯嘀咕,到底要不要跟他掰扯掰扯,凭什么喊自己小老太。
可看了一眼对方那大身板子,周青仪还是理智地选择了认怂。
“这人个子也太高了吧!”
“真要是动起手来,我跟秋叶两个人加起来恐怕都挨不住他一拳。”
不过让冉秋叶那句“小老太”
一搅和,周青仪这会儿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李怀山没再盯着周青仪看。
准确地说,他是故意装作没注意。
刚才进门那会儿他就看出来了,这位未来丈母娘紧张得不行。
之前冉秋叶随口说过几句家里的情况,李怀山大概猜得出她妈为什么会这样。
说白了,以前就是大户人家的 ** 吧,家里出了事才落魄成这样。
之前听冉秋叶提起她妈的时候,李怀山心里还挺好奇的。
可他是真没想到,这位丈母娘居然看起来这么年轻!
李怀山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在桌上,没一会儿整张桌子都快堆满了。
冉秋叶忍不住在旁边叫了起来:
“你这带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李怀山接过话:
“也没啥。”
“都是些吃的喝的,看着合适就顺手买了。”
“中午正好可以做了吃。”
“剩下的放这儿慢慢吃就是了。”
冉秋叶和周青仪同时瞪圆了眼。
桌上堆得满满当当。
米面油盐,是打底的东西。
白菜、土豆、萝卜这三样,谁家冬天都离不开,李怀山也没少带。
鸡蛋、鸭蛋、腊肉、鸡、猪肉……
反正。
能叫上名字的。
李怀山带来的这些,一样没缺。
周青仪看得直咂嘴。
一旁。
冉秋叶心里门儿清。
李怀山嘴上说是给中午做饭备料,其实就是怕她们娘俩没存粮,所以把吃的都给备全了。
冉秋叶没忍住,开口说道:
“这些东西,得花不少钱吧。”
“你现在虽然挣工资了,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
“就咱们三个人。”
“中午能吃多少啊。”
“这么多东西,要是吃不完放坏了,那多糟蹋。”
李怀山正弯腰归置东西。
头也没抬地说:
“坏不了。”
“这会儿天这么冷,这些东西能存住,不容易馊。”
“你们放着慢慢吃就行。”
“对了。”
“这儿有些糕点,你们先垫垫肚子,我把中午的饭整上。”
这会儿还没到晌午。
不过。
李怀山带的东西里,有几样菜得炖上半天,所以他得提前动手。
看着李怀山忙活起来。
一旁。
周青仪有些坐不住了。
拽了拽冉秋叶的袖子,小声跟她闺女说:
“咱也搭把手吧!”
嘴上说着要搭手。
可真要上手,她俩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李怀山把该备的料,全给备好了。
这会儿正拿刀切肉。
冉秋叶妈目光落到地上的大公鸡身上,壮了壮胆子,跟冉秋叶说:
“要不我把鸡宰了!”
宰鸡?
冉秋叶愣了一下。
可没等她接话,周青仪已经抢着上前了。
伸手就要去抓鸡。
这只鸡。
是李怀山从系统空间里养大的小鸡仔,个头特别大,比外头土院子里放养的鸡要大上一圈。
看着还挺神气。
也是冉秋叶娘俩不常跟鸡打交道。
要是换个人。
瞅着这估计得有七八斤重的大公鸡。
准得吃惊这世上还有这么大的鸡。
更关键的是。
这鸡性子特别野。
“哎呦,疼死了。”
周青仪没经验。
伸手直接去抓鸡脑袋,结果被大公鸡狠狠啄了一口。
手背上立马肿起一块。
紧接着。
她眼眶就红了。
李怀山听见动静抬头,瞧见周青仪眼圈红红的,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丈母娘,怎么跟小孩似的。
冉秋叶在旁边看见自己妈这副模样,直接开了口:
“哭啥哭。”
“不就是让鸡啄了一下嘛,还掉眼泪,丢不丢人。”
周青仪大概也觉得不好意思。
被女儿这么一怼,摸了摸鼻子。
嘟囔了一句:
“是真疼啊!”
不过这回她倒是老实了不少。
杀鸡宰鱼这种事,她们见得少,不是懒,是真没经验。
冉秋叶以前远远瞧过别人怎么弄。
俩人一合计,从后面抓着那只大公鸡,拎到院子里,看着还挺像回事。
可举着鸡站在那,比划了半天,刀都拿起来了,就是不知该往哪儿下。
只隐约记得,杀鸡好像是往脖子上来一刀。
鸡是抓牢了,刀也握手里了,却迟迟动不了手。
李怀山透过窗户看见她俩的窘态。
放下手里的东西。
从屋里拿了个碗,倒了点热水,撒了把盐,端到院子里。
碗搁地上,他伸手接过冉秋叶手里的公鸡,顺手把鸡喉咙那块的毛扯了扯,又接过周青仪手里的菜刀。
一刀抹在鸡脖子上。
嘴里还念叨:
“杀鸡要割靠近鸡头这边,不是脖子中间。”
“下手要又快又狠,一刀下去,气管、血管、食管全断。”
“要是位置没找对。”
“一刀下去。”
“鸡还能爬起来,满院子乱蹦。”
李怀山一边说一边下刀。
动作利落干脆。
“咔嚓……”
公鸡的气管被割断,扑腾着想挣扎,可爪子跟翅膀都被李怀山死死摁住。
没一会儿,血流了小半碗。
看鸡不怎么动了,李怀山随手把它丢到地上。
让它再蹬几下腿。
整套杀鸡的动作一气呵成。
旁边,冉秋叶和周青仪看得眼睛都不眨。
杀鸡的过程中。
冉秋叶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倒是周青仪,看李怀山利落地弄完,忍不住拍手叫好:
“真有两下子!”
李怀山被她这一下弄得有点懵。
这时候他才明白,为啥周青仪住在这种大杂院里,总有点不想跟别人来往。
就这性子,太不接地气了,在有些人眼里。
就是端着架子。
不够烟火气。
可在这种地方,住的都是最底层的人。
长得漂亮又端着的人,自然招人嫉恨,免不了被人说闲话。
院子里的人都在偷看,可就是没人上前搭话。李怀山拎着鸡,手里握着菜刀,瞄了一圈那些探出来的脑袋——这帮人对他的身份肯定好奇得要死,偏偏个个装没事人。
这人缘,也好不到哪去嘛。
他收回视线,把鸡提起,另一手端着那碗鸡血,冲冉秋叶和小青努努嘴:“走,回屋。”
三人进屋,李怀山心里门儿清——邻居们不光防着他,也防着这两个女的。说难听点,他们仨在这院子里,都算不受待见的。
反倒挺搭。
“先把鸡烫一下,然后拔毛。这活儿你们来。”
锅里的热水正好,他把鸡扔进去泡了泡,转身把拔毛的差事丢给冉秋叶和周青仪。姑娘俩面面相觑,倒也没推辞,卷起袖子就上手。
旁边李怀山也没闲着。
他拿出那块猪肉——两三斤的分量,一顿肯定吃不完。他先把肉皮剔掉,剩下的一大一小两块,其中一斤左右的打算用来做淮扬菜里那道出名的清炖狮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