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邻居们搭了把手,把贾东旭那具烧焦的尸首弄出来,拿张草席一卷,送去火葬场了。
现在。
人都回来了。
旁的住户倒没啥事。
傻柱就憋屈坏了。
这事儿。
他成了最大的 ** 。
把自家屋子借给贾家摆灵堂,结果起了火,屋里烧得没法看。
前墙后墙屋顶全熏得漆黑,家具物件也烧烂了不少。
而且。
这会儿进去。
还能闻到一股子 ** 烧焦的臭味。
想到这味儿是从哪儿来的,就让人直犯恶心。
把屋子彻底打扫一遍。
得花不少钱。
关键是这笔账。
想让贾家掏,门儿都没有。
所以今天一整天,傻柱在院里都拉着张脸,自己闷在屋里收拾。
许大茂溜到中院来看热闹。
瞅见傻柱那副臭脸。
忍不住嘴贱:
“傻柱,你这啥表情啊。”
“你这可是帮你秦姐的大忙。”
“你秦姐啊。”
“肯定得念着你的好。”
“往后,秦淮茹跟她那一家子,还不得靠你,以后你这可是要做饭养着喽。”
“之前李怀山说得对啊,你现在就能接手了……”
傻柱正烦着呢。
而且。
脑子里也不时闪过这念头。
这会儿许大茂这么一说,傻柱觉得自己的龌龊心思被人看穿了,心里发虚,忍不住朝贾家那边望了望。
傻柱抬脚就踹过去,嘴里骂骂咧咧:“孙子,就你话多!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天非好好收拾你一顿不可!”
许大茂被踹得一个趔趄,回头一看傻柱追上来,吓得拔腿就跑,边跑边喊:“傻柱你等着!你都打我几回了,回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贾家屋里,易忠海他们还在。
贾东旭的 ** 已经火化了,可后头的事还一堆。头一桩就是抚恤金的问题。贾东旭是在厂里出的事,怎么着也算工伤,得跟厂里谈赔偿。
再一个,丧事办完了,还得摆个席。
贾张氏正跟易忠海商量着怎么弄。
旁边,秦淮茹坐在那儿发呆,时不时抽泣两声。出了这种事,最难受的就是她,眼睛早就哭肿了。
贾张氏扭头对易忠海说:“老易,这事你帮我跟大伙说一声。东旭走了,院里的人也帮了不少忙,就今晚吧,我请大家伙吃顿饭。”
易忠海心里门儿清,贾张氏这是想让大家随份子,趁机捞一笔。不过这也是院里的老规矩了。
他点点头:“行,我跟大伙说。淮茹啊,你也别太难过,谁都不想出这种事。回头跟厂里商量商量,等你生完孩子,去顶东旭的岗。家里不能没人上班,东旭是在厂里出的事,厂里肯定会照顾你们家的。”
他顿了顿,又问:“老嫂子,晚上这饭,打算怎么做?”
贾张氏眼珠子转了转:“就在院里做呗。等会儿我去买菜,晚上让傻柱帮忙做。”
易忠海应了一声,走到院子里,把人都叫过来,清了清嗓子:“东旭的事,大家都费心了。贾家的意思呢,是今晚在院里请大家吃顿饭。礼钱大家随意就好。不过贾家的情况大伙儿都清楚,东旭一走,就剩孤儿寡母了。大家各凭心意吧。”
他转头看向闫埠贵:“老闫,你帮我记个数。我随十块钱的份子。”
说着,直接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到闫埠贵手里。
闫埠贵接过来,点了点头。这种事,向来是他帮忙收钱记账。
嘶——
易中海一张嘴就是十块,还当着全院的面嚷嚷出来。
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这话是故意喊给别人听的。
院子里其他人听着都直嘬牙花子。
这老家伙又在带节奏了。
一大爷表了态,刘海中心疼归心疼,可他是二大爷,易中海这个一把手都说了十块,他要是拿少了,面子挂不住。
心里再不痛快,也只能跟着开口:
“我随五块。”
“贾家眼下的确不容易,摊上这种事。”
“老闫,该你了。”
闫埠贵当场就愣住了。
他没想到易中海跟刘海中能掏这么多。
他也不是不同情贾家,可他自己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哪能跟那两位比。
磨蹭了半天,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说道:
“实在对不住,我家日子也紧。”
“我工资不高,家里张嘴吃饭的人又多,有心无力,就拿两块钱意思一下。”
贾张氏原本听易中海出了十块,心里还挺美。
这么一来,份子钱也能收不少。
贾东旭人是没了,可日子还得往下过。
儿子不在了,家里还有孙子。
往后怎么活,都得精打细算。
谁想到刘海中这边直接砍了一半,只给五块。
到了闫埠贵这儿,连一半都不到,就两块钱了。
贾张氏忍不住嚷嚷:
“闫老西,你也太小气了吧?”
“你可是院里的管事大爷,我家摊上这么大的事,你就这一点同情心?”
闫埠贵正心疼那两块钱呢,没想到贾张氏还不满意,在旁边挑三拣四。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家也困难啊!”
“孩子多,天天都勒着裤腰带过日子。”
“我就是个小学老师,工资哪能跟老易老刘他们比,条件摆在那儿。”
贾张氏瞪着眼说:
“你还有脸说?”
“工资的事我不跟你掰扯。”
“这几天,你从李怀山那儿占了多少便宜,别当我不知道。”
“又是鸡蛋又是鱼的。”
“再说了,你自己天天去钓鱼。”
“堂堂三大爷,两块钱你也好意思拿得出手?再添点。”
闫埠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脸皮厚的,可真没见过嫌份子钱少,还硬逼着人加钱的。
闫埠贵琢磨了一下,兜里翻来翻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两块五,真不能再多了,再多我也拿不出来。”
贾张氏瞅着他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脸色不大好看,可也说不出口什么。
傻柱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张嘴就呛:“三大爷,您这也太小气了,院里好歹是个长辈,两块五也拿得出手?我嫌寒碜。我出五块!”
他说着,直接从兜里拍出五块钱。
虽说房子那事他还惦记着,可一瞧见秦淮茹那副模样,傻柱心里头那股劲儿就上来了,想着这时候不帮一把,啥时候帮。
另一边,许大茂和娄晓娥正嘀咕着随多少合适。
娄晓娥问:“咱给多少?”
许大茂想了想,压低嗓子说:“要不也五块?傻柱都掏了,咱总不能比他矮一头。”
娄晓娥眉头一皱,瞥了他一眼,语气有点冲:“傻柱那是图啥你不知道?你许大茂也跟着凑热闹,你不会也心里有鬼吧?”
她这两天就觉着不对劲,许大茂老偷瞄秦淮茹,那眼神看着就不太正经。
娄晓娥又补了一句:“你自个儿身体啥样心里没数?别出去丢人现眼。趁早去医院查查,别真有问题还瞒着。”
许大茂一听这个就慌了,赶紧扯了扯她袖子,使眼色让她闭嘴,别当着人面瞎嚷嚷。
院里其他人家一看这架势,知道躲不过,只能一个个掏钱随份子。大多数都是一块钱。
整个院子拢共十几户,加上易忠海那几个大头的,一圈下来,倒也凑了三十多块。
傻柱站那儿愣了愣神,总觉得少点啥,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扯着嗓门嚷嚷:“李怀山呢?今天一天没见人影,该不会是怕出钱,干脆躲了吧?”
“都是院里的人,这种事他还能跑?以后还想不想在院里混了?”
他这边喊得起劲,可旁边没人接话。
院子里谁不清楚李怀山那性子,这事他八成不会露面。
可贾张氏心里门儿清——那小子最近不但找了份体面活儿,兜里也鼓了。
她舍不得这笔礼钱从手里溜走。
自己去找吧,又拉不下那张老脸。
眼珠一转,直接把锅甩给了闫埠贵:
“三大爷,咱们这院子,就你跟李怀山处得近。”
“这事你跟他提一提。”
“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人。”
“我家东旭出了那么大的事,他总不能装不知道吧?再说了,他手里有钱,这礼金可不能少。”
闫埠贵鼻尖动了动,摸了摸鼻子。
他心里有数——今天李怀山说是去相亲了。
既然人家自己没在院里声张,他就不该到处张扬。
起码得先问过本人的意思。
于是含糊说了句:
“成,我跟怀山说一声。”
“不过他要是个什么态度,我也管不了,全看他自己。”
到了下午。
贾张氏兜着收来的三十来块礼钱,出门买菜去了。
傻柱这事儿躲不了。
一边是易忠海的面子,一边是秦淮茹的情分,他哪边都推不掉。
再说,他现在也有点自个儿乐意了。
从屋里把炉子拖出来。
点着火。
大锅洗得亮堂堂的,架在火上。
就等着菜一到手,他就能亮一手。
可等到下午贾张氏背着几个布袋回来时,院里的人就觉着不对劲了。
袋子鼓是鼓。
可看着分量好像不怎么多啊。
果然。
到了中院。
贾张氏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把东西哗啦倒了出来。
一院子的人都看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