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萝卜、土豆倒是堆了一堆——这季节嘛,也就这些能买着。
别的呢?
一条大约两斤重的鲤鱼。
一块一斤来沉的猪肉。
外加十来个鸡蛋。
就这些了。
没了。
看着贾张氏掏出来的东西,院里的人脸都绿了。
傻柱实在压不住火了:
“我说棒梗他奶奶,你就买了这些回来?”
“咱们一个院子几十号人呢!”
“就吃白菜土豆?”
“这点肉,一人分一片都不够。”
旁边的人也开始七嘴八舌议论起来,都觉得贾张氏这做法也太过了。
这些东西加起来,有五块钱没有?
可她刚才收的礼钱,少说也快四十块了。
就买这么点东西回来。
这事干得真够绝的。
贾张氏也知道大伙儿肯定有意见。
不过她早就算明白了。
钱已经到了兜里,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往后这一大家子日子总得过下去。
再说了,她买的那些白菜土豆萝卜,加起来几十斤,能做出多少花样来。
更别提。
还有鱼有肉,虽说量不大,可也比平时强太多。
平常人家哪能顿顿沾荤腥!
院子里的人七嘴八舌。
傻柱这会儿明显站贾家这边。
瞥见旁边秦淮茹咬着嘴唇,一脸为难的模样,傻柱开了口:
“行了。”
“都别嚷嚷了。”
“菜都拉回来了,我就给大伙儿炖一锅大杂烩。”
“带着点肉味儿。”
“配菜也不少,够用了。”
“保证让你们都吃得满意。”
这傻柱子。
倒替贾家操上心了。
贾张氏为了省几个钱,连面粉都没买,院里这么多人上门,一个窝头都不够分。
傻柱倒好,把自己家的棒子面和玉米面全搬出来。
真是舔到骨子里。
也幸好。
昨天搭灵堂的时候。
傻柱把那间屋里碍事的东西全挪到隔壁去了,不然这些吃的也保不住。
傻柱自己都没发觉。
他嘴上一直不承认。
可贾东旭这一没。
他那心思,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
前院。
中院那边闹腾着。
李怀山骑着自行车回来了,后面跟着两辆三轮车。
三轮车上。
堆满了新买的家具。
下午他带冉秋叶和冉秋叶她妈出去逛了一圈,买了几件衣裳,又置办了些结婚用的东西。
接着去了趟家具市场,挑了些家具。
雇了三轮车拉回来。
之前。
他屋里那些东西都破得没法看了。
既然要结婚。
肯定得换新的。
进了院子,李怀山先把自家屋门打开,让两个蹬三轮的师傅把家具全搬进院子。
床是最要紧的。
一共两张。
两间屋子各放一张。
虽说冉秋叶她妈说不急着搬过来。
可仔细想想,一个老太太孤零零住在那院子里,别说冉秋叶不放心,李怀山也觉得不行。
这事只能让冉秋叶慢慢劝她妈,早日搬过来一起住。
还有桌子、凳子。
大衣柜。
东西是不多。
可那会儿。
这些物件价格都不便宜。
就这些普通家具,就花了李怀山一百多块,顶得上普通人几个月的薪水。
好在李怀山这段日子攒了些钱。
不然。
这些东西也拿不下。
李怀山正带人往外抬旧家具,前院这动静很快就传开了。
中院那边有人喊了一声:“老李回来了!”
不少人探头往前院瞧,伸着脖子看热闹,心里痒痒得很。
贾张氏一直惦记着让李怀山随份子钱,催闫埠贵去探探口风。
其实闫埠贵自己也好奇,想知道李怀山到底搬回来啥好东西,抬脚就往前院走。
李怀山把破烂家具全扔出去,新的东西一件件往屋里塞。
正忙活着,闫埠贵就到了。
“怀山,挺忙啊!”
“今天相亲咋样?看样子挺顺利嘛,家具都置办齐了。”
李怀山咧嘴一笑:
“那必须的。”
“冉秋叶她妈满意得很。”
“明天我俩就去领证,回头找个日子,喊几个朋友简单吃顿饭。”
“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闫埠贵听得一愣。
听李怀山这意思,是不打算请全院的人?
“院子里这些人,你不叫了?”
李怀山满不在乎:
“没啥交情。”
“请不熟的人干啥。”
“不过到时候闫老师你们来喝杯喜酒,许大茂和娄晓娥估计也会来。”
闫埠贵懵了,没想到李怀山这么干脆。
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他摇摇头,又问李怀山:
“这么说的话。”
“东旭那事,你也不去随礼了?”
李怀山冷笑一声:
“没交情。”
“不去。”
“不过贾家那个德行,你们送了份子钱,也吃不上啥好东西。”
“是不是易忠海又带头,让大伙多掏钱?”
“等着后悔吧!”
闫埠贵连连点头。
李怀山这猜得也太准了。
就他会看透这些事。
要是贾家收了钱,给大伙整点好菜也行。
想起那堆土豆白菜,闫埠贵心疼自己那两块五毛钱。
可他做不到李怀山这么洒脱,还是院里的三大爷,不露面不行。
问清楚情况,他转身往贾家走。
临走前先回趟家,让三大妈去李怀山那看看,问问要不要搭把手。
中院那边,闫埠贵一回来,大伙就围上来打听消息。
闫埠贵看了贾张氏一眼,说:
“李怀山说了。”
“他跟贾家不熟,就不去了。”
“至于那些家具,是因为他最近处了个对象,今天去见面,明天就跟人家姑娘去领证了。”
“这不是要结婚了嘛。”
“换点新家具,全是为成家做准备的!”
贾张氏本来满脸期待,一听闫埠贵这话,脸瞬间垮下来。
她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这个李怀山,真不是个东西。”
“不来拉倒!”
“他不过来,等他办喜事那天,我也不会上门。”
“到时候他那边冷冷清清的,没几个人到场,看他丢不丢人。”
边上的人听了,都觉得无语。
这贾张氏到底哪来的底气?
就他们家在院子里做的那点破事,她想去喝人家的喜酒,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让她进门。
又晦气,又抠门。
真让贾家的人去了,怕是冲着白吃白喝去的。
就今晚这一顿,不少人已经后悔了。
花钱随了份子,结果就啃点土豆白菜,谁心里能痛快?
不过其他人也觉得奇怪。
李怀山啥时候有的对象?
院子里一点风声都没有。
怎么这就要去领证了,这速度够快的。
李怀山屋里。
他刚把房间收拾完。
衣柜摆好位置,床板拼起来,桌子放到窗边,虽说还得再归置归置。
但有了这几样新家具,屋里确实像样了不少。
门口。
三大妈走进来。
看李怀山正忙活着,开了口:
“怀山。”
“你跟冉老师明天就去领证了?”
“这也太快了吧。”
“你这还有什么事没弄好,咱们院子里的人能帮上忙,你尽管开口。”
“都是一个院子的,别客气。”
“再说了。”
“冉老师那边还有她妈在。”
“你这也没个长辈帮衬,看看有啥要张罗的,我和于莉替你弄弄。”
李怀山有点意外。
他也明白,闫埠贵和三大妈主动来帮忙,多半是因为之前在他这占了便宜。
但能做到这份上,也算不错了。
他看了看三大妈,又看了眼跟在后头的于莉。
笑了笑说:
“还真有件事想麻烦你们。”
“我这边得准备两床新被子,被面已经买回来了,棉花被胎明天才能到。”
“正愁怎么缝。”
“这事,就拜托你们了。”
三大妈一听,脸上立马堆了笑。
有来有往,这不挺好嘛。
于莉刚把两床大红被面抱进怀里,脸就烫了起来。
这便宜占得也太明显了,她心里过意不去。可眼下天都黑透了,巷子里也没谁瞧见,倒也少了几分尴尬。
正要往回走,李怀山忽然指了指门口那几件破旧的桌椅床板,冲三大妈开了口:
“三大妈,这些旧东西你们家要不要?”
“我新家具都配齐了,这些放着也是碍事。你们不嫌弃就拿回去凑合用。”
三大妈一听,眼睛都亮了。
日子嘛,不就得这么算计着过?破归破,可破家值万贯啊。收拾收拾,比扔了强百倍。
更何况,闫家现在床根本不够使。
当初闫解成和于莉结婚的时候,家里唯一那张好床就让给了小两口。剩下的人,全是拿门板和木板拼的铺位。
小两口嘛,得有个像样的床才方便,老人家还盼着早点抱上孙子呢。
现在多出一张床来,那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闫家屋里头,阎解放和阎解旷正吭哧吭哧地搭床腿。
于莉站在一旁,眼睛却一直落在刚拿回来的那两床大红被面上。她抬手摸了摸那料子,眼底忍不住浮出一丝羡慕。
当初她嫁进闫家的时候,别说新被面了,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给做一床。
这会儿看着别人手里崭新的绸缎被面,她心里头不是滋味,嘴里也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