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叶有点意外:“那也得恭喜刘主任您了。”
“这事儿我下班回去跟李怀山提一声,钓鱼应该没问题。”
“不过他上次也跟我说了,那是撞大运。”
“现在河里的鱼少了,真要钓,也不一定稳。”
刘主任赶紧摆手:“没事没事,你对象肯帮这个忙就成。”
“钓鱼哪有什么包上的道理嘛,只要他肯试试就成。”
冉秋叶点了点头。
之前因为刘主任爱人的那层关系,刘主任对冉秋叶家的情况心里有数,一直挺照顾她。
她刚来学校那会儿,能顺利进来,刘主任也帮着说了话。
对这位刘主任,冉秋叶打心底感激,也是真的想帮她一把。
想了想,冉秋叶又说:“对了。”
“您那边还缺别的东西不?”
“他现在在红星轧钢厂做采购员。”
“要是您还缺啥,我帮您问问,看他那边有没有门路。”
红星小学说到底就是个街道办的学校。
这年头,工厂才是国家紧着供的单位。
刘主任挂的是小学教导主任的名儿,可真要说手上的路子,也就那么回事儿。
她要想找东西,还真不一定比得上工厂里的采购员。
更何况她家那情况摆在那儿,她也不方便大张旗鼓地找人帮忙,只能在熟人里头打听。
一听冉秋叶这话,刘主任眼睛一亮,赶紧接过话茬:“缺的东西可多了。”
“能弄到肉和糖,那可就太美了。”
“钱不是问题。”
“关键是货。”
“本来准备的东西就不够,又添了这么多张嘴,啥都得重新去找。”
闫埠贵在旁边插了句嘴:
“让李怀山帮着找找呗。”
“要不然干脆请他直接操办这酒席,那小子的厨艺也是一绝。”
“做菜的手艺没得挑。”
“先尝尝这喜糖,还有这种果仁糖。”
“冉老师说了,果仁糖是李怀山自个儿做的。”
“味道好着呢。”
刘主任眼睛一亮:
“真的?”
“秋叶你帮我去问问。”
“要是他能全包圆了,那可就省大事了。”
要是真能这样,那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冉秋叶点头答应回去问。
这个结果。
刘主任也算是知足了,总算是有个盼头。
不然这婚礼办下来,少不了让人说闲话,他们家这脸面也挂不住不是。
这年头。
操办这些事。
真是愁死人。
吃喝这块安排明白了,在亲戚朋友面前也能挺直腰杆。
……
红星街道办。
李怀山拎着喜糖找上门来。
家具是买好了,可屋子还得收拾,墙面得重新刷一遍,房顶也得拾掇拾掇。
这些活儿。
就得找街道办帮忙。
在这边登个记,街道办负责安排人。
李怀山对街道办不陌生,以前他是这边的常客。
家里没别的亲人。
隔三差五打架 ** 。
没少让街道办的人去领他。
这儿他熟得很,直奔街道办办公室。
可巧了。
进门的时候。
在办公室里碰上个老熟人——白玲。
李怀山迈进门槛的时候,白玲正跟街道办王主任说着什么。
看见李怀山进来,白玲愣了一下。
李怀山打了个招呼:
“白所长你也在啊。”
“王主任,还有几位大姐,来来来,吃糖吃糖。”
说着话。
李怀山把带来的喜糖挨个散了一圈。
王主任挺意外:
“怀山啊。”
“跑这儿来发糖,该不会是你要办喜事了吧?”
本来李怀山一进门。
王主任还想跟他聊聊别的事。
结果他上来就发糖,倒让王主任先问起这个来了。
李怀山笑了笑:
“喜糖啊。”
“之前让王主任操心了。”
“今天刚领完证,寻思着给您送点喜糖过来,这些年没少受您照顾。”
街道办王主任一直挺关照李怀山,清楚他家里的难处,有些事也会悄悄给他行个方便。
听他说结婚了,王主任脸上堆满笑,又带着点意外。
“结婚是大事,你这小子总算踏实了。”
“听说你现在也进了轧钢厂,这挺好的。”
“别再像以前那样一天到晚混日子。”
“工作也有了,对象也找到了。”
“等以后再生个娃,这小日子不就红火了。”
“对了,你对象是谁家的?也是咱这片儿的?”
李怀山笑了笑:“说起来您可能认识,是冉秋叶,在红星小学当老师。”
王主任愣了下,看了眼李怀山才开口:“没想到你俩能走到一块儿去。”
“以前你在街上瞎晃,没少招惹那些不懂事的小姑娘跟着你跑。”
“现在能娶冉老师,说明你确实是动了心思。”
一旁的白玲一直没吭声,听到这儿来了兴趣。
“王主任,那个冉老师有啥特别的吗?”
王主任摆摆手:“倒也不是啥特别的。”
“冉秋叶是小学老师,但她爸以前是大学教授,正儿八经的高级知识分子。”
“前两年出了事,家里不太平。”
话点到为止,白玲立马就懂了,也明白刚才王主任为什么那么说。
王主任放下笔,转头问李怀山:“你过来就是送喜糖的?还有别的事吧?”
李怀山点头:“还真有一件事。”
“我跟秋叶证是领了,酒席还没摆。”
“我那房子太破了,下雨天屋顶就漏水,想找人帮忙翻修一下。”
王主任拿笔记在本子上。
“南锣鼓巷95号院,对吧?”
“我记下了,回头让人过去看看。”
“到时候直接找你就行?”
“这样安安稳稳过日子,比啥都强。”
“对了,听说你前两天抓了个特务?”
白所长这次过来,主要是想找你聊聊。刚才我大概说了几句,现在你人到了,想问什么,直接跟他说就行。”
“这孩子,以前确实有点调皮。”
“不过现在早就改好了。”
“怀山。”
“人家白所长问什么,你老实回答就行。”
“哪怕以前干过啥不对的事,也不用怕,咱错了就认,改了就好。”
王主任这番话,摆明了是在护着李怀山。
就在刚才。
白玲来了街道办。
说是想打听李怀山的底细。
王主任一开始也挺纳闷,前门派出所的人,怎么跑他们这边来查人了。
她心里清楚李怀山以前是个啥样。
还以为这小子又捅了什么篓子。
等白玲说明情况。
她才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
现在她当着面把话挑明,实际上就是在给李怀山撑腰。
白玲看这架势,摆了摆手说:
“不是坏事。”
“李怀山。”
“既然你来了,那我就直说了。”
“之前你帮忙抓的那个徐大牛,你还记得吧?我们审过了,已经确定他是敌特。”
“只不过。”
“他具体干了哪些出 ** 家、出卖人民的勾当,还没查清楚。”
“还得继续深挖。”
“不过审下来之后。”
“他交代说,你好像早就盯上他了,还说你有功夫在身,是不是真的?”
说完。
白玲目光直直地盯着李怀山。
之前查验徐大牛身上的伤,白玲就已经吃了一惊。
最重的那处伤,是大腿被两股叉刺穿,可除了这些擦伤以外,他胸口淤青一大片,肋骨也断了。
按徐大牛的说法。
这个李怀山。
身手相当不一般。
他肋骨断裂,就是被李怀山一拳砸出来的。
现在可是大冬天,徐大牛身上穿着棉袄。
而且。
他本来就壮得像头牛。
能一拳把人肋骨砸到骨裂,这力气绝对小不了。
知道李怀山是红星街道的人。
白玲这才专程跑过来。
摸一摸李怀山的底。
李怀山看了白玲一眼。
刚才进门那会儿他就注意到了,白玲盯着自己时的眼神带着惊讶。
他当时就猜到,白玲多半是冲自己来的。
那肯定跟徐大牛脱不了干系。
李怀山心里早就盘算过,白玲来这儿,到底想打听什么。
现在听她问到这个,李怀山点了点头说:
“确实练过两手。”
“我从前的事,王主任应该跟你说过了,打架是家常便饭,就是喜欢逞凶斗狠。”
那次是在公园里,无意间瞅见一个老大爷在活动身体。
他说是在练拳。
我就偷偷记了几招,自己回去瞎琢磨。
结果发现身体确实变强了,力气也跟着见长。
那老大爷说我有点悟性,随口点拨了几句,告诉我那叫形意拳。我觉得挺有意思,就一直练了下来。
从那以后。
身体素质蹭蹭往上涨。
在山上撞见野猪,一标枪就能放倒。
第一根标枪是在徐记铁匠铺打的,觉得那东西顺手,想着再去弄一根。
谁知道。
一不留神瞧见铺子墙上挂着一根长枪。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徐大牛抡起铁锤就想砸我。
我猜他是特务,就发了狠劲,非把他摁住不可。
白玲坐在旁边听得仔细。
她能感觉到,李怀山说这些话的时候头头是道,看不出什么破绽。
唯一让她心里犯嘀咕的。
就是他嘴里那个老先生。
其他的事吧,听着都是没法去核实的东西。
李怀山倒也不慌。
既然已经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