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叶觉得奇怪,正好瞥见桌上的药,有点惊讶:“稀罕啊,你居然主动去看大夫了。”

    周青仪脸一红,老实交代:“是怀山带我去的。”

    冉秋叶立马反应过来,肯定是孙红去跟李怀山说的。

    怪不得上午自己下课回办公室时,瞧见孙红匆匆忙忙从外面回来,差点误了上课。

    当时她还纳闷呢。

    想到这儿,冉秋叶心里挺高兴。

    这么一来,倒真像是一家人了。

    瞅着李怀山留的纸条,冉秋叶一边给她妈拿药,一边觉得稀奇:“难得。”

    “你居然肯乖乖去医院。”

    “我还以为李大哥也劝不动你,没想到你真去了。”

    周青仪有点憋屈,想起上午的事,语气带着点委屈:“他那叫耍赖……”

    冉秋叶知道,接下来她妈八成要开始数落人了。

    她摆摆手:“那是为你好。”

    “我还得谢李大哥送你去医院呢!”

    听到这话,周青仪沉默了一会儿,没再多说。

    过了半晌,她才开口:“秋叶。”

    “以后对怀山好点。”

    “这样的男人,确实不多见。”

    “你命好,能碰上李怀山这样的人,有本事没架子,还懂得疼人,这种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至于李怀山买院子的事,周青仪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提。

    这事,让李怀山自己去跟她说。

    冉秋叶一边收拾锅碗瓢盆,一边接过话茬,连连点头:“那肯定啊,李大哥本来就是顶好的男人。”

    “不过妈,我之前就劝你搬到那院子去住,你看看今天这事。”

    “你要真跟我们住一块儿,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要是烧得厉害没人管,那多危险啊。”

    “来,张嘴,先把药喝了。”

    她又提起了搬家的事。

    这一回,周青仪倒没像以前那样直接拒绝。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搬过去也不是不行。”

    “不过,得等你们办完酒席。”

    “挑个好日子,我再搬。”

    “总不能你们刚结婚,你前脚过去,我后脚也跟着,搞得我跟嫁妆似的。”

    真的?

    冉秋叶眼睛一亮,赶紧追问老妈是不是认真的。

    周青仪这回是真想通了。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以前她总怕街坊邻居在背后嚼舌根,所以才一直不肯搬。

    可李怀山为了让她住得安心,二话不说就掏钱买了个院子,这份心意让周青仪又感动又有点过意不去。

    人家都做到这份上了,自己再犟下去,倒显得太矫情了。

    怕被人说闲话,反倒让闺女和女婿提心吊胆。

    做人嘛,总不能光顾着自己。

    三个人住一个院子,实在有点浪费。

    周青仪心想,还是搬到李怀山那边去,反正他那有两间房。

    至于新买的那个院子,让李怀山自己看着办,是租出去还是怎么处理,他有本事,肯定能搞定。

    再说了,那么大的院子。

    好看是好看,住起来是真不方便。

    就拿现在来说,光是想想三个人住里面,晚上秋叶和怀山还没下班,就自己一个人待在那空荡荡的院子里,周青仪都觉得后背发凉。

    周六。

    李怀山拎着个袋子走进采购科办公室,袋子里装的全是他备好的钓鱼装备。

    肖大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正坐在那儿等着。

    一见李怀山进门,他立刻站起来。

    李怀山拍了拍手里的袋子,冲他说:“家伙都带齐了,咱们这就走?”

    肖大海满脸兴奋:“走!”

    他早就等不及了。

    肖大海领着李怀山走到厂里停着的一辆吉普车前。

    路过的人瞅见这车,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年头,四个轮子的铁家伙可是稀罕物。

    肖大海折腾了挺久,准备工作做得有模有样。

    那辆吉普车空间不小,后排座椅被他全拆了,空出来的地方搁了两个大桶,看着就知道这家伙是真打算大干一场。

    李怀山拎了个袋子就上了车。

    肖大海瞅了他一眼,愣了:“你钓鱼不带竿子?”

    李怀山不慌不忙:“想钓大的,普通竿子顶什么用。再说现在拿着竿子也不方便,鱼钩鱼线我都备好了。等出了城,瞅见合适的竹子,砍一根顺手就能做把竿子,耽误不了事。”

    这年头,大家钓鱼用的都是竹子做的竿子,哪有什么碳素竿、玻璃钢竿。

    李怀山心里门清,钓鱼这玩意儿,鱼饵才是关键,竿子不过是件工具。

    看他这副笃定的模样,肖大海也没再多说,心想钓王就是钓王,底气足。

    车子发动,俩人出了城,直奔城东。

    路上,肖大海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李怀山,自己也叼了一根。

    李怀山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笑着说:“我抽得少。烟这东西,还是少碰,对身体不好。”

    说完,把火柴递过去。

    肖大海凑过来接上火,深吸一口,吞云吐雾地满足一叹:“烟酒茶,人生几样大乐子。这些东西要是没了,活着还有个什么劲?”

    李怀山笑了笑,典型的二世祖腔调。

    他瞥了肖大海一眼:“我看周老不抽烟不喝酒,人家那日子不也挺有滋味?要是让他瞧见你这样,估计得把你腿打断。”

    肖大海一听这名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姥爷又不在跟前,他立刻不满地瞪了李怀山一眼:“你吓唬谁呢!我姥爷那边,我连大声喘气都不敢。你是不知道,我爸现在级别也不算低了,可每次去见他老丈人,照样弯腰低头。搁以前的说法,那就是奴才命。”

    李怀山听着有点无语,他感觉自己好像想岔了什么。

    肖大海他爹听完那话,估计也得气得想抽他。

    这货就是个典型的坑爹玩意儿。

    车子朝着城东水库的方向开了过去。

    出了城,路上基本见不到人影。

    肖大海把车开得飞快,反正也不担心出什么事。

    路过一片竹林时,李怀山让车停下来。水库就在前面不远,正好砍几根竹子带过去,到了好做鱼竿。

    可等李怀山把竹子绑到车顶,肖大海傻眼了。

    这几根竹子,粗的跟成人胳膊似的。

    就算是细的那根,也有乒乓球那么粗。

    用这种东西做鱼竿?

    车子停到了城东水库边上。

    水面的面积挺大,少说也有百来亩。

    李怀山本来琢磨着,这么偏的地方应该没人来。

    结果发现,这年头钓鱼的人也够拼的。

    水库边上,三三两两已经坐了不少人。

    这些人旁边都停着自行车,有些人带着大包小包,看样子是打算在这儿长待。

    跟城里比,这边的人确实少多了。

    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个力气,跑这么远来钓鱼。

    李怀山和肖大海开车过来的,一到地方就引来不少人看。

    下了车,肖大海去水边转转,看看情况。

    李怀山这边开始忙活。

    从车顶把那几根竹子取下来,动手做鱼竿。

    那根手臂粗的竹子,李怀山拿刀削成七八米长,把旁边的枝桠全都刮干净。

    打开袋子,拿出一个轱辘装上去。

    这是个线盘,李怀山自己做的,铁的。

    上头缠着鱼线,这线也不是普通货色。

    用的是尼龙绳。

    为了钓到大鱼,李怀山打算把作弊这条路走到底。

    鱼线选了尼龙绳,鱼钩也是自己做的,跟巴掌那么大,闪着冷光。

    把轱辘固定在竹子把手的位置。

    前端再装上一个穿引线的孔。

    一根鱼竿就这么成了。

    接着李怀山又做了根小号的。

    说是小号,也比一般鱼竿粗得多。

    两根鱼竿,李怀山折腾了半个钟头。

    鱼竿做好,肖大海也回来了。

    他皱着眉头说:“这边情况也不怎么样。”

    “刚才打听了一圈,这水库的鱼也不好上钩。不过里面的鱼个头倒是真不小。”

    肖大海嘴里嘟囔着:“可这地方,一天到头也未必能钓上一条来。”

    话刚说完,他就走到李怀山跟前了。

    等看清李怀山手里那根鱼竿,肖大海整个人都傻了。

    那哪是鱼竿,分明就是一根粗竹竿,上面挂着的鱼钩也是自己做的,钩子后头还坠了个铅坨。

    肖大海眼睛都瞪圆了。

    “兄弟,你这根竹子少说也得几十斤重吧?”

    “你光抓一头,这玩意儿能抡得起来?别说钓鱼了,提竿都费劲啊!”

    李怀山皱了皱眉,瞟了他一眼。

    单手握住竹竿的一头,直接把七八米长、手臂那么粗的竹子挥了一圈。

    “咻——”

    竹竿破空,带出一声利响。

    李怀山甩了两下,觉得挺顺手:“还行。”

    肖大海喉咙动了动,往后悄悄退了两步。

    他现在总算明白,自己姥爷为啥对这人这么客气了——这根本就是个怪物啊!

    这种竹子能随便挥得动,那得多大的力气?

    要是在空地,他一个人抡着这竹竿,百十来号人根本别想靠近。

    反正,肖大海心里清楚,这李怀山绝对不能惹。

    他早就听说过,前阵子食堂后厨那个挺横的傻柱,跟李怀山动手,结果让人家三两下就给收拾了。

    现在看来,李怀山肯定是手下留情了。

    李怀山也没管他,放下竹竿,打开袋子,从里边掏出一个小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