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我那店,还有慧真的小酒馆。”
“当初公私合营的时候,那 ** 为了达到他那些见不得人的目的,到处给我们使绊子。”
“还好我和慧真互相撑腰,才挺过来了。”
李怀山眉头微微一动。
不过对这事,他没接话。
他本来想问问她们俩现在的情况,这样也能摸清楚她们身上那条线到底偏了多少。
但想了想,还是压下了。
事情都交代完了,李怀山准备走人。
陈雪茹叫住他:“对了,你和秋叶妹子摆酒的日子定在什么时候?”
李怀山笑了笑,随口问:“现在咱俩也算朋友了吧?回头你们办酒席,我去蹭杯喜酒,总没问题吧?”
对方点了下头:“这周末。”
“想来就来呗,南锣鼓巷95号。”
……
红星小学。
临近中午那会儿,办公室里人都在。
大伙正收拾东西,等着开饭。
气氛挺轻松。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老师,平时喜欢钓鱼,终于没忍住好奇,开口打听:
“冉老师,我听说你对象上星期六去钓鱼,结果捞上来一条上百斤的大鱼,是不是真的?他现在可是公认的钓王了。”
这话一出,其他老师也抬起头来。
那些传闻像长了腿一样,到处跑,越传越离谱。
冉秋叶忍不住笑了:“哪有那么夸张。他确实钓到一条鱼,不过就四十八斤,是别人托他帮忙找的。”
李怀山跟她提过这事,她还记得。
四十八斤?
办公室里瞬间炸了锅。
就算只有四十八斤,那也够吓人的了。
看大家那表情,冉秋叶心里暗暗得意。
她赶紧拿出早上带来的饭盒,打开盖子说:“来尝尝我对象做的鱼。”
说完,端着饭盒挨个走到每个同事面前,让大家夹一块。
李怀山昨天特意准备了一条十来斤的大鱼,又给冉秋叶塞了个大饭盒。
早上还专门送到校门口。
办公室里有人看见了,还觉得奇怪。
这会儿才明白——冉秋叶是给大家带的。
看着那油亮亮的红烧鱼块,大家都不好意思伸手。
冉秋叶摆摆手:“别客气,反正鱼是我对象钓的,不花钱。”
她学着李怀山的口气,一句“不花钱”
,让大伙心里舒服了不少。
见冉秋叶热情招呼,大家也就不再推辞,每人夹了一块放进自己饭盒。
每块都有掌心那么大。
红烧的,配饭正合适。
今天中午,大家只用买个馒头就行,菜都省了。
心里对冉秋叶自然多了几分感激。
冉秋叶总算松了口气。
闫埠贵分到一块鱼,心里琢磨着中午先吃掉一半。
剩下的带回去,晚上给家里人添个菜。
他忍不住又多嘴:
“秋叶啊。”
“怀山那小子,是真有本事。”
“光是这手艺,一家人就饿不着肚子。”
“公园那头多少人想跟他学两手,可那是钓王的本事,一般人哪能学得会。”
冉秋叶听人夸自己男人,心里自然是美的。
但嘴上还是客气:
“也就是运气好罢了。”
哪知道她这一谦虚,周围人反倒更来劲了:
“冉老师你可别这么说,你对象是真的厉害。”
“简直样样都拿得出手。”
“工作体面。”
“比咱们这些教员强多了。”
“还不光会钓鱼,做饭也是一把好手,我听说他还给人办过席?”
其实这档子事,李怀山早就在家跟冉秋叶交代过。
纸里包不住火。
他帮刘主任操办宴席的事,早晚会传出去。
毕竟那天去的人不少。
再加上罗家那边随礼的,还有学校里跟刘红梅走得近的领导跟老师。
消息肯定会传到学校来。
冉秋叶想起李怀山之前的叮嘱,心里越发觉得这男人心思细。
简直跟诸葛亮似的,什么事都提前算到了,连怎么说话都替她想好了。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说:
“他就是个采购员,手里有些门路。”
“有人托他帮忙买点东西,正好缺个做饭的人手,他又会这一手,就顺手帮了个忙。”
她没提刘主任。
更没提钱的事。
在场的人也都心照不宣,各个心里都有数。
不过这么一来,大家心里都开始打起小算盘。
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
有冉秋叶这层关系在,往后真要碰上什么事,好歹也算条路子。
忽然有个老师开口问冉秋叶:
“冉老师。”
“你跟对象都领证了,打算什么时候办酒席啊?”
“咱们都是一个办公室的。”
“到时候。”
“我也得去讨杯喜酒喝。”
这话一落,其他人眼神都亮了。
连忙跟着起哄,说结婚那天一定要去。
看到这阵仗,冉秋叶有点懵。
这年月,大家日子都紧巴巴的。
遇上随礼的事,跟后世一样,能躲就躲。
所以她之前压根没在办公室提过这事。
但现在是大家主动提出来要去的,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人家主动示好,是冲着跟她搞好关系来的。
冉秋叶赶紧接话:
周末就办。
本想着你们忙,没主动提。
要是谁愿意来,我和我那位肯定欢迎,先谢过了。
冉秋叶心里头一阵翻腾。
又想起李怀山。
那男的把自己日子搅得天翻地覆,等于重活了一回。
要不是他。
自己怕是还在为一口吃的发愁。
两天后。
红星轧钢厂的喇叭响了:
“各位注意,各位注意。”
“跟大伙儿说个喜事。”
“咱们厂第十二分厂正式挂牌,专削水果皮。”
“这削皮刀。”
“是后勤采购科李怀山同志琢磨出来的。”
“厂里开会拍板,奖给李怀山同志一百块现金。”
“另外。”
“正式聘他当削皮刀厂的技术指导。”
“盼大伙儿拿李怀山同志当榜样。”
“多动脑子。”
“好好学,好好想,使劲搞创新。”
“给自己家里,也给咱们厂子添砖加瓦。”
广播员脆生生的嗓门在厂区来回响,这通知一连放了两回,工人们全炸了。
厂里新来的采购员。
谁不晓得。
没成想。
人家还会搞发明。
而且一样东西就让厂子单独开个分厂,那肯定特实用。
本来他钓鱼大王的名头在厂里早就传疯了。
现在才明白。
人家还能搞发明。
不光一百块奖金到手,还能挂个技术指导的差事,这铁定还得另算一份工钱!
想一想,大家伙儿全眼红了。
厂里头。
走到哪都有人议论,后厨自然躲不开。
刘岚听见这消息。
冲傻柱问:
“傻柱,你们院的李怀山这么牛,还懂机器?”
“那削皮刀,是不是之前杨厂长他们使的那个?”
“那东西确实顺手。”
“真没想到。”
“厂里这么上心。”
“都要另开分厂去造那玩意儿了。”
一听这话。
傻柱嘴一撇:
“不就是小把戏,拿不上台面。”
“现在蹦跶得欢,等着吧,要是那削皮刀厂亏了钱,看李怀山那小子怎么兜底!”
刘岚听完光笑了笑。
她倒是也听说了,昨夜里傻柱在他们院又让李怀山揍了一顿。
毕竟院里有好几个在厂里干活。
再说。
还有傻柱的死对头许大茂呢。
采购科今天难得凑齐了人。
加上李怀山,总共七个人。陈忠、吴敏、肖大海、孙莲花、钱多来都在,连那个一直没露过面的孙大炮,今天也坐在办公室里。
李怀山一进门,陈忠就给他介绍起来。
孙大炮以前当过兵,现在在厂里跑采购,主要负责生产原料那块。
刚才广播一响,全科的人对那个削皮刀都来了兴趣,七嘴八舌地打听。李怀山只好又解释了一遍。
陈忠忽然开口:
“怀山,你们那喜酒,打算什么时候办?”
“到时候科里的人都过去热闹热闹。”
陈忠在厂里待得久,知道采购科这些人手头都不紧,不会在乎那一份礼钱。李怀山是他徒弟,家里又没别的长辈,他这个当师傅的,自然得帮着张罗。
其他人也没二话。
连钱多来都跟着点头,说一定要去喝杯喜酒。
李怀山笑着接话:
“本来正打算跟大伙说呢,酒席定在周末,大家有空都来!”
他清楚这几位都不缺钱,也没假客气。
旁边肖大海起哄:
“老弟,车我来出!到时候开车接新娘子,排面大!”
“再说天这么冷,开车也暖和。”
李怀山想了想,冉秋叶家离自己家其实不远,骑车也就二十来分钟的事。开车去,总觉得有点太扎眼了。
刚想推掉。
陈忠又开了口:
“开车去也行,反正大海那儿有车,不用白不用。”
“你这边没多少人帮衬,车上再拉几个人,也给你撑撑场面。”
听师傅这么说,李怀山没再推辞,转头对肖大海说:
“那多谢肖哥了。”
肖大海摆了摆手,没当回事。
傻柱那些丢人的事,厂里很快就传遍了。
之前贾家借傻柱的房子搭灵堂,结果房子烧了,贾家一分钱赔偿都不提。大家都觉得傻柱这人,实在有点犯傻。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