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贾东旭的遗孀秦淮茹来厂里时,那副水灵模样,挺着肚子都挡不住那股漂亮劲儿。傻柱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所以这会儿他对李怀山不爽,刘岚也懒得上去触霉头。
“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就生分了。”
“上回你逮那条鱼,我拎回去以后,可把大伙儿惊着了,谁见过那么大的?一米出头呢。”
“那一顿。”
“可真是把大家吃得满嘴流油。”
听他说完。
采购科其他几个同事都挺后悔,上回李怀山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天快黑了,这几个人都没赶上瞧见那条大鱼。
跟人打好了招呼。
李怀山从里头出来。
又跑了一趟废料堆,挑了些材料。
上回就拿了一块破铁皮,没给钱也没人说啥。
这一回。
要的东西多了点。
李怀山挑完了货,还是掏了钱。
用三轮车把东西拉回工棚,借着车间里的设备开始动手。
一会儿下料,一会儿校平,一会儿折边,一会儿焊接口。
消息传开。
李卫民又过来了。
上回李怀山自己鼓捣点东西,厂里就多出来一个分厂。
这回看他这阵仗,动静肯定不小,李卫民也忍不住好奇,想瞧瞧李怀山到底在弄啥。
李怀山招呼道:
“李主任。”
“真没弄啥稀罕的。”
“就是想焊个炉子,回去取取暖罢了。”
李卫民指着那堆东西。
嘿嘿一笑:
“你小子可别糊弄我。”
“真要焊个炉子,你搞这么长的管子干吗?肯定还有别的花样。”
李怀山没说话,笑了笑。
要说起花样,那当然是有一些的。
虽说节气已经进了春天,可京城这边还是冷得厉害。
那种大杂院,哪来的暖气。
就靠个蜂窝煤炉子。
也根本暖不了整间屋子。
以前自己一个人过也就凑合了,练了拳以后,他也不怎么怕冷。
可如今不一样了。
媳妇进了门。
结了婚以后,丈母娘也得搬过来住。
别人家怎么过那是人家的事。
可他手里有这本事。
总不能让自己媳妇和丈母娘也跟着受冻。
所以。
李怀山琢磨着,自己动手做一套取暖炉,把家里的温度提上去。
前世在网上什么样的视频没见过。
太复杂、太花哨的。
也用不着。
可要把两间屋子都搞暖和,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这会儿李卫民在边上看,李怀山也没觉得有啥,这些玩意儿又谈不上机密,犯不着藏着掖着。
李怀山低头忙自己的活。
唯一让人头疼的。
就是搞不到现成的无缝钢管。
现在国内当然也有无缝钢管,可产量就那么点。
正经的生产线要调配都费劲,李怀山这种自己瞎折腾的,那就更别提了。
好在最近他活儿干得多。
机械上的手艺已经练到了 ** 水平。
李怀山翻出几块废铁皮,叮叮当当敲打起来,电焊的火花滋啦直响。
没过多久,一根钢管就成形了。
他拳法练到暗劲,力道收放自如,每一下锤子落下,比机器还稳当。
钢管表面的焊疤被他磨得光滑,看上去跟无缝钢管似的,挑不出一点毛病。
李卫民对机械这块不太懂。
可他干后勤主任这些年,成天跟材料打交道,眼光还是有的。
看着李怀山手里那根钢管,又圆又润,几乎跟无缝钢管一个样,他忍不住咋舌:
“怀山啊。”
“你这钣金焊接的手艺,说是高级工都不为过。”
“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说你多面手。”
“一点没夸张!”
可等看明白李怀山是在做炉子和管道,李卫民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他还以为这小子又要整什么新鲜玩意儿。
瞅了一会儿。
打了声招呼。
李卫民转身走了。
李怀山也没往心里去。
东西做完,他找后勤部借了辆三轮车,把炉子和管道全拉回自己院子。
路上。
他还顺道买了一袋无烟煤。
到了家,李怀山开始动手装暖炉。
之前做的时候,他就按房间尺寸量好了。
炉子搁在主屋,管道一路通到房梁上,再从房梁接进里屋,绕着里屋转一圈,最后在墙上钻个洞,从墙里伸出去。
这样一来。
炉子一 ** ,热气顺着管道走,整间屋子都能暖和起来。
而且这炉子直接烧炭。
上面还开着口。
拿来炒菜做饭,也挺方便。
装好后,李怀山试了试,把炉子点着,检查管道有没有漏烟。
等炉火烧起来。
没一会儿。
屋里就热乎了。
外面冷得够呛,可进了屋,穿着外套都觉得出汗。
在屋里只需套件薄毛衣就行。
要是再烧猛一点。
连薄毛衣都用不着了。
他给媳妇准备了那么多新衣服,还得让她一件件试呢,屋里冷飕飕的,把人冻感冒了可不行。
里屋也是一样。
管道绕了一圈,温度跟外面放炉子的屋子差不多。
李怀山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
转眼到了周六。
这时候,李怀山家彻底变了样。
屋里屋外都贴上了对联,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囍”
字,床上全换成了新被褥。
喜糖、鞭炮这些东西,也在里屋摆得整整齐齐。
到了晚上。
李怀山亲自下厨,炒了几个菜。
闫家老小全挤过来吃饭,算是给李怀山添点人气。
明天就得去接冉秋叶过来。
李家这边没别的亲戚。
院子里头,也就跟闫家走动得勤快点。
再说,明天家里要来客人,少不了让闫埠贵帮着张罗张罗。
桌子摆好。
一盘红烧鱼,一盘红烧肉,鸡蛋炒了白菜,土豆丝也炒了一盘。
边上搁碟花生米。
量都挺大。
对自个儿人,李怀山从来不抠搜。
闫家人一进李怀山屋子,就觉着里头热得不行。
没一会儿功夫,连外套都得扒了。
闫家老少一个个直咂舌。
很快,也看明白了咋回事。
阎解成和于莉两口子,还有闫解放那几个,眼巴巴盯着那套暖炉,心里直痒痒。
可闫埠贵是个过日子精打细算的人。
一瞅这炉子。
暖是真暖。
但要打这么一套,得费不少料。
全是用铁焊的,价钱肯定不便宜。
再加上天天得烧炭,一天怎么也得一两毛钱撑着,一个月下来就是好几块的开销。
那玩意他肯定不跟风。
这会儿,看着李怀山屋里这排场,于莉眼里头全是羡慕。
崭新的柜子桌椅。
里外两间屋子都备齐了。
门口搁着自行车,屋里摆着新买的缝纫机,李怀山手腕上那块表也亮晃晃的。
于莉忍不住嘀咕:
“李怀山这日子过得真叫一个舒坦。”
“他老婆可真有福气。”
“一嫁过来。”
“就能吃香喝辣。”
想想自己当初跟阎解成成亲那阵子,于莉心里酸得不行。
说多了全是泪。
还好,今天能在这蹭顿好的。
闫埠贵心里也门清,李怀山请自家吃这顿饭是啥意思。
端起酒杯跟李怀山碰了一下,开始吩咐:
“解成、解放,你们几个。”
“明天手脚都放麻利点,看见有啥要干的,赶紧上手,别等着人催。”
“怀山是咱们邻居,也是跟你们一块长大的。”
“如今他娶媳妇。”
“你们搭把手也是应当的。”
闫埠贵这话纯属瞎扯,以前李怀山跟阎解成他们根本玩不到一块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抱住这条大腿准没错。
阎解放扯着嗓子应道:
“包在我身上。”
“李大哥,明天我负责放鞭炮。”
他也瞅见了,李怀山屋里搁了好几串炮仗。
阎解放抢到了放炮的活,乐得不行。平时哪有这种机会,这回总算过了把瘾。
闫埠贵凑过来问:“怀山,明天你准备骑自行车去接冉老师吧?我家还有朵大红花,等会儿拿来给你绑车头上,看着喜庆。”
李怀山摆摆手:“不用,我朋友开车帮我接。解放,明早你跟我一块儿去。”
开车?那可四个轱辘的玩意儿。阎解放这辈子还没坐过小轿车,一听这话,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于莉坐在桌边,低头扒饭,一句话没说。
她早就不羡慕了,这话说出来都觉得累。
——冉家这边,孙红正忙前忙后。
她跟冉秋叶商量明天婚礼的事。就算李怀山没帮过她,凭她跟秋叶的交情,这事儿她也得出力。
周青仪和冉秋叶明天要穿的新衣服,全是孙红一手准备的。结婚嘛,不光新娘子要穿新的,当妈的也得利落些。
孙红叮嘱:“明天就穿这套,大红衣裳喜庆。头花我给你搁桌上了,别乱动,免得到时候翻半天找不到。秋叶,恭喜你,找了个好男人。今晚早点歇着,我明儿一早就过来替你化妆。”
冉秋叶拉住她:“红姐,你今晚就在这睡吧。天都这么晚了,明天一大早又要折腾,还得来回跑,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