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山也紧跟着朝窗户扑了出去。
身后头。
刚才那间二楼屋子。
“轰”
的一声炸开了,窗户整个飞掉,火光冲天往外窜。
旁边不少人看到动静,立马围了过来。
刚才郑威廉进了里屋,往外甩了一颗 ** 。
李怀山瞅见后。
把白玲和保罗从二楼推了下去。
白玲当然得救,可保罗也不能死在这。
一个是要从他嘴里撬出别的情报,再说他要真挂了,这次行动就算白忙活了。
还有一点。
如果保罗就这么死了,搞不好要闹出外交上的麻烦。
只有当场人赃俱获,把他搞恐怖活动的证据给钉死。
才是最稳的招。
说到底,李怀山也是在替公安办事。
他从窗口跳出去那一瞬间,身后的屋子就 ** 了。
一股冲击波夹着碎渣子砸到李怀山身上。
他就觉得。
后背像被车撞了一下,耳朵嗡嗡响个不停。
白玲在半空手舞足蹈,慌得不行。
虽说只是二楼。
可要是直挺挺摔下去,肯定够呛,搞不好腿都得断。
白玲正心里发毛的时候。
旁边一道黑影靠过来,有人伸手搂了她腰一把,帮她缓冲了下落的速度。
白玲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
站起来。
这回。
居然一点伤都没有。
只不过白玲现在更狼狈了。
衣服撕了好几道口子,鞋也甩飞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
吓得还没缓过神。
李怀山稳稳当当落了地。
从二楼跳下来。
又是心里有准备的,自然不会出什么事。
保罗那家伙倒在李怀山旁边地上,好像已经昏了,浑身是血。
李怀山这会儿也好不到哪去。
后背的衣服全烧焦了,身上好几处擦伤,还有碎玻璃划出来的口子。那身衣服破得不像样,脚上的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搞出这么大动静,想瞒也瞒不住。
迎宾馆的警卫员往这边冲过来,连马路那边都有人听见动静停下来看热闹,隔着老远指指点点的。
就在乱成一团的时候,几个人影趁这个机会,从迎宾馆大门溜了进来。全是白玲手下的人。
楼下很快围过来一队全副武装的人,枪口直接对准地上的白玲和已经昏过去的保罗。
一看里头有个老外,还伤得不轻,保卫科的人脸色立马变了。
这可是迎宾馆。住这儿的客人哪个不是有来头的。
现在出了 ** ,还有外宾挂了彩,这事儿小不了。也顾不上问前因后果了,赶紧让人把保罗抬上车送医院。
李怀山早就没影了。
白玲有点无语。刚才人明明还在她边上,她愣神的工夫,李怀山就不见了。
李怀山没走远。他在追郑威廉。
屋里那两只马蜂已经没了,可外头那两只还活着。 ** 过后,李怀山让马蜂盯上去,发现郑威廉正在跑路,就跟了上去。
马蜂一路咬着他,李怀山心里清楚,绝不能放这家伙跑了。
在二楼走廊另一头,他一把揪住郑威廉,也不听他废话,伸出手指在他背后脊椎上某个位置点了一下。
郑威廉立马浑身抽搐起来,骨头缝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又痒又疼,难受得要命。可偏偏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浑身上下硬邦邦的。
李怀山揪着他背后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提了回来。
走到保卫科围着的那圈人跟前,啪的一声,把郑威廉摔在地上。
看见郑威廉被抓回来了,白玲松了口气。
这次行动,要是让郑威廉跑了,保罗重伤,他们又拿不到活动证据,那这趟活算是彻底砸了。
可就算到现在,白玲还是放不下心。
他们收到的情报说,查尔斯跟郑威廉是老同学,两个人之间有交易。可现在冒出来的这个叫保罗的,白玲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
白玲当时下达命令,完全是凭直觉做出的判断。
负责警卫连的金少校,四十多岁,国字脸,表情硬得像块石头。
他走到白玲跟前,眉头拧成了疙瘩。
“白玲?”
“这动静是你搞出来的?”
“你胆子不小啊,弄这么大阵仗,知不知道这里头牵扯了外宾?”
“万一搞砸了,闹出外交纠纷,你担得起?”
白玲开口:
“金少校。”
“郑威廉跟那个洋人,干的勾当是那种事。”
“这帮人有多滑,你心里有数。”
“规矩你也懂。”
“要是我提前跟你们通气,消息走漏了,谁扛这个雷?”
金少校脸一下子沉了。
瞪了白玲一眼,又扭头扫了扫李怀山。
这才转回来冲她说:
“至少。”
“你总该跟我打个招呼吧?”
“现在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我看你怎么收场。”
“实话跟你说,咱俩是老同学不假,可这事儿我兜不住,你更兜不住,连市局都兜不住。”
“你等着吧。”
“等老罗到了,看你怎么解释。”
说完,金少校让人先盯着现场,自己去打电话了。
他听完白玲那几句话,心里已经差不多明白了来龙去脉。
让人把郑威廉押走。
倒也没为难白玲和李怀山。
可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这俩人也别想随意走动。
街道派出所的所长,在自家地盘上能说上几句话。
但在国宾馆这种地方,这身份就太轻了。
旁边围了不少人,都偷偷往这边瞅。
李怀山看着白玲,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手腕挺硬呢。”
“谁知道啊。”
“人都抓了,还是这么个待遇,真让人寒心。”
“这下算是上了你的船,你这也不顶事啊!”
白玲脸有点发烫。
她本来是看李怀山有两下子,想把他拉来当个编外的人手。
哪晓得这次任务本身就越了她的职权。
再加上牵扯到外国人。
事情就搞成了这副样子。
她也没想到郑威廉胆子这么大,在国宾馆这种地方,居然还能搞到那种东西。
而且心够狠的。
眼瞅事情败了,保罗只是受了伤还没死,他就打算连人一块儿干掉。
白玲心里清楚。
要不是今天有李怀山在。
这事儿压根没法收场。
一辆车开进迎宾馆,停在出事那栋楼楼下。
车门一开,几个人走下来。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小个子男人,站到白玲面前,口气一点不客气:“你弄出来的好事,跟我走一趟。”
说完,他扭头对旁边的金少校补了一句:“找个清静的地方,我问清楚情况。”
金少校赶紧点头:“好的,罗部长,这边请。”
这位是公安部的。
李怀山一看见来人,愣了一瞬——金少校嘴里的罗部长,正是《光荣年代》里的罗勇。当年刚进四九城的时候,他是白玲的顶头上司,解放前第一批进北平的人,四九城公安系统的最高负责人,现在已经是部长了。
白玲见到罗勇,明显松了口气。
老罗这人吧,平时总爱板着脸,可对老部下,从来不会真下狠手。要不是白玲之前留学那档子事,她现在的职位绝不只是一个所长。
白玲带着李怀山,跟在罗勇后头,进了一间小会议室。
罗勇没好气地甩了句:“自己坐,难不成还要我请?”
随即脸色一沉:“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大动静,为什么不提前跟我打招呼?”
话虽严厉,倒也没真动火。
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个老部下办事太莽。
罗勇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瞧瞧,人家都把局布成这样了,你还能拿到证据?这事要是处理出岔子,你这所长也别想当了。”
他是从战争年代摸爬滚打过来的。
见过的敌特、指挥过的行动,数都数不清。可敌特多得是,他关心的下属没几个。白玲就是那少数的之一。
罗勇是真担心。
这事发生在迎宾馆,动静闹得这么大,要是收不了场,白玲一个所长根本扛不住。
白玲心里也憋屈。
她是来抓敌特的,人也抓到了。结果上面的人,不想着顺藤摸瓜,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把影响压下去。
她一赌气,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大不了不当了,一个破所长,我还真不稀罕。”
罗勇被她这句话噎得脑仁疼。
他知道,白玲心里那口气,一直没顺过。
白玲以前可是罗勇最得力的干将。
如今从西伯坡那批人里数过来,就属她混得最差。
这会儿看她闹情绪,罗勇也没跟她计较,让她先说说情况。
白玲心里头虽然不痛快,可轻重缓急还是拎得清的。
她把掌握的线索,连同抓捕郑威廉的经过,一五一十跟罗勇汇报了,顺带也把李怀山的底细捅了出来。
罗勇一听李怀山这三个字,眼神微微一怔,扫了李怀山一眼。
接着皱起眉头,冲白玲说:
“这些话都是你讲的。”
“人现在是抓了,可你的证据呢?”
“要是拿不出郑威廉搞那种勾当的证据,抓了也是白抓。”
“郑威廉什么背景,你不是不知道。”
“用不了多久,他家里人肯定会找上门。”
“到时候咱手里没东西,就被动了。”
“再说了。”
“迎宾馆那地方是什么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