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儿闹这么一出,他们那边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李怀山在旁边满不在乎地接话:
“证据嘛。”
“当然有。”
“就算没证据,郑威廉也跑不掉。”
“我不信之前掌握的那些事,人都在手里了,还能从他嘴里撬不出点料。”
“只要撬出点东西。”
“顺着摸下去,总能揪住有用的线索。”
“至于迎宾馆这边,那就更简单了。”
“郑威廉能把那玩意儿弄进来。”
“要说他在迎宾馆里没内鬼, ** 我都不信!”
“对了罗部长,刚才那间房,你最好赶紧派人去搜一搜,别让人抢先一步把里面的东西收走了。”
“真要那样。”
“后面就棘手了。”
李怀山顺嘴提醒了一句。
罗勇听完,只是眉头拧了一下,没吭声反驳。
旁边白玲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认识的罗勇,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换做以前,哪能让李怀山这个级别的人在这儿随便插嘴。
难道说,当了几年的部长,脾气也跟着变好了?
罗勇盯着李怀山说:
“刚才你怎么不早说?”
“迎宾馆警卫连的人围在那儿,你让他们去找证据不就完了?”
李怀山摆了摆手。
说道:
“我跟他们又不熟。”
“既然都能猜到里面可能有内鬼,哪还能跟他们说。”
“好在内鬼现在应该还没跟郑威廉碰上头。”
“咱们还有机会。”
听起来,李怀山好像把一切都押在运气上了。
但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刚才那场戏还没结束。
李怀山全程都在暗处盯着。
他提前放了几只马蜂出去,把那片区域围得死死的,一丁点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忽然,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
那人快步走到罗勇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罗勇听完,眉头拧紧了,扭头看了一眼李怀山和白玲。
等那人退出去了。
罗勇才转向李怀山,语气沉下来:
“李怀山,你认识那个叫保罗的?”
“白玲,你刚才为什么不提这事。”
白玲赶紧接过话:
“我是真不知道。”
“而且我也没觉得这事有多关键。”
“那个保罗手里有两下子,说不定李怀山之前跟他碰过面……”
她这么说也有道理。
之前她跟李怀山去堵郑威廉的时候。
李怀山张嘴就喊破了保罗的身份。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
可那会儿忙着抓人,根本没空细问。
白玲心里其实也有点乱。
刚才汇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把这件事跳过去了。
现在不知道是郑威廉醒了,还是那个保罗醒了,把这事给捅了出来。
罗勇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觉得?”
“什么事都是你觉得?”
“白玲,我问你,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白玲撇撇嘴,没吭声。
这事说到底,她确实理亏。
李怀山看罗勇拍了桌子,脸上也没什么波动,只是清了清嗓子,说:
“罗部长。”
“我确实见过保罗。”
“但说不上认识,也就是之前练拳的时候,在公园碰过一回。”
“都是练拳的人,他主动上来跟我打了个招呼。”
“说什么下次有机会切磋一下。”
“从头到尾也就说了两句话,他就走了。”
“这就是我们唯一一次照面,算不上认识。”
“刚才我跟白玲上去的时候,听到里面说话,觉得那个声音有点耳熟,就试着诈了一下。”
“没想到。”
“还真让我给蒙中了。”
罗勇盯着李怀山不放。
李怀山表情坦然,他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罗勇感觉他不像在撒谎。
但还是追问了一句:
“光凭这个,还不能洗清你的嫌疑。”
“你说的这事,有没有人能作证?”
李怀山点点头:
“还真有。”
他把周老家的地址说了出来。
接着说:
“周老我认识,但说不上多熟。”
“就是经常在公园里练拳,偶尔能碰上他在那儿活动身子。”
“碰到保罗那天,周老刚好也在,他也亲眼看见了。”
“你要真不信,自己去问他不就行了。”
李怀山随口扔出一个地址。
白玲听完,愣了一瞬。
作为前门街道派出所的头儿,她当然清楚那个地界住的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她心里打了个突。
李怀山这小子,怎么能搭上那种层次的人?
旁边的罗勇,听完李怀山的话,眉头轻轻一拧。
他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好像李怀山认识周老这事儿,对他来讲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他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等着。”
“这事我会查到底。”
说完,罗勇一抬屁股,直接走了。
会议室的门关上,屋里就剩下两个人。
李怀山往椅子上一靠,后背贴着椅背,眼睛半眯着,像在打盹。
白玲张嘴想问什么,他压根没搭理。
他自个儿心里清楚。
这事儿,没那么好收场。
尤其是保罗那条线,他怎么认识的,这就是个坑。
要是事情没闹这么大,他也不至于把周老的名字搬出来。
可现在动静不小。
他也不怕把周老拉出来扛一扛。
四合院那头。
冉秋叶回到家,没瞅见李怀山,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
周青仪赶紧凑上去,脸上挂着担心。
把刚才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跟闺女说了一遍。
说李怀山和白玲的事。
这院子里的动静,除了傻柱,还有旁人也都听见看见了。
这会儿,满院儿都传开了。
说完,周青仪又赶紧补了一句:
“秋叶,你别多想。”
“我觉着怀山不是那种人。”
谁料冉秋叶比她妈还稳当。
一边低头收拾晚饭的菜,一边随口回: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大哥是啥样的人,我能不清楚?”
“您忘了,之前他跟咱提过,白所长叫他去参加什么特别行动队。”
“他还说局子里最近有行动。”
“今儿这一出,八成是任务开始了。”
“我就盼着他自个儿小心点,别出啥事。”
周青仪一听,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又生出新的担忧。
没过多久,冉秋叶把饭做好了。
可母女俩谁也没心思动筷子。
就这么坐在屋里,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冉秋叶隔一会儿就跑出去,站院门口张望。
一直等到快八点。
才见李怀山从外面走进来。
不过那模样,怎么看都有点狼狈。
之前的夜捕行动,李怀山特意换了身衣服。
他那件旧衣裳还扔在三轮车里,本想着完事再换回来,大不了就穿着那套公服回家。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等他出来,三轮车早没影了。没法子,他找了双鞋,就那么灰头土脸地往回走。身上还挂着刚磕碰出来的伤,都不算重。
冉秋叶和周青仪一见他这副狼狈相,脸色都变了。
两人赶紧围上来,翻着他的胳膊和肩膀,看伤口到底有多深。李怀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那些小口子早就结痂了,根本不当事。倒是冉秋叶,发现他身上至少五六处破皮的地方,眼眶一下就红了。
李怀山咧嘴笑了笑:
“真不碍事。”
“饿了,先吃饭,边吃边聊。”
“今儿个真是邪门,白玲那女人找上门来,她比我还惨……”
一家人围在桌前。
李怀山把白天的经历说了个大概。听完之后,冉秋叶和周青仪后背都冒出冷汗。那一瞬间要是出了半点差错,现在人还能不能坐在这儿都不好说。
可这种事,她们又没法开口劝他别干。两个人坐在那儿,脸上全是为难的表情。
李怀山脑子里还回放着今天的细节。
罗勇说是去核实他说的那些话。
结果没多久就折回来。
二话不说,直接告诉他可以走了,连多余的问题都没提。
李怀山估摸着,准是周老在背后帮他递了话。
夜里。
冉秋叶彻底放下顾忌。
之前还担心亲妈睡在隔壁,有点放不开手脚。可今天等消息那阵子,她才真正想明白——李怀山对这个家有多重要。
一家人 ** 安安地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至于隔不隔音、听不听到的,反正都住一块儿了,往后这种事也少不了。
只是。
她刚开始冲得挺猛。
没撑多久就瘫了,软着嗓子求饶。
……
第二天。
李怀山照样精神抖擞地爬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练拳的缘故,身子骨气血旺,连伤口都好得特别快。早起一瞧,昨天那些疤痕几乎都看不见了。
倒是让人纳闷的是。
他晨练回来,正准备吃早饭。
周青仪从头到尾脑袋都没敢抬起来,眼神躲躲闪闪的。
李怀山扫了一眼自家媳妇,见她脸红得像火烧似的,也没多问,埋头把饭扒完。
吃完饭。
到了轧钢厂,李怀山径直往车间走,打算继续捣鼓他的暖炉管道设备。
车间里多了台机器。
看着这玩意儿,李怀山心里也有点没底。
不过要是真能弄成,这玩意儿可实在。
昨天他去找卷板机,转了一圈才发现。
现成的全是三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