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辛苦你跑一趟。”

    安老太太也笑呵呵地跟李怀山打招呼。

    上回来之前,老太太就听老头子念叨过在公园碰上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再加上之前那条大鱼,让她记住了这小伙子。

    上次李怀山过来量尺寸,长相又讨喜,安老太太对他的印象一直挺好。

    东西搬下车,李怀山没急着动手装暖炉。

    他把带来的袋子打开:

    “奶奶,这是我自个儿找的糯米。”

    “糯米这东西性子温,听肖哥说您怕冷,喝点糯米粥对身体好。”

    “我还带了只鸡,一个猪肚。”

    “之前周老说想尝尝我做的菜,上回他老人家结婚还随了礼,我都没机会露一手。”

    “今天正好,给奶奶跟周老炖个猪肚鸡汤。”

    “这汤养胃。”

    安老太太听完,只是和善地笑。

    旁边的肖大海却替李怀山捏了把汗。

    来之前他就提醒过这小子,带这些东西恐怕不妥。

    他清楚姥爷的脾气。

    对这种送礼的事,老爷子向来不接。

    搞不好还要甩脸子。

    按老爷子的条件,啥好吃的没见过。

    可周老爷子过日子节省,住的院子是分的,屋里也没啥值钱东西。

    平时吃饭也是能简单就简单。

    要是真在乎这些,家里这些小辈早就把东西堆满了。

    让肖大海没想到的是,李怀山说完这话,周老爷子非但没拒绝,反而像捡了个便宜似的,笑呵呵地说:

    “那今天咱们算是有口福了。”

    “早就想尝尝你的手艺。”

    李怀山拍了拍手上的灰,嘴里嘀咕了一句:

    “可真费劲。”

    他一边动手收拾,一边接着说:

    “那肯定费劲。”

    “我可不是随随便便下厨的人。”

    杀鸡。

    洗猪肚。

    李怀山动作麻利,干这些活儿一点不含糊。

    猪肚洗干净,焯一遍水。

    鸡杀了拔毛,也跟着焯水。

    肖大海在旁边搭手帮忙。

    本来安老太太想过来搭把手,肖大海搬了把椅子出来,让她坐在院子里歇着。

    猪肚鸡这东西。

    搁南方是道常见的炖汤,这年头北方人见得少。

    不过这玩意儿养胃。

    再说了。

    李怀山拿来的料。

    都是从系统里整出来的,品质没得挑。

    多吃几口,对身体好。

    一些小毛病。

    靠吃就能调理过来。

    周老这人,跟李怀山处久了之后,真把他当自己人了。

    李怀山结婚那会儿,他不仅送了贺礼,还捎了本红宝书过来,算是在点拨他。

    之前国宾馆那档子事,他也在背后帮了忙。

    这些事。

    李怀山都记在心里。

    他这人的脾气,就是别人敬他一尺,他敬别人一丈。

    要说别的忙,凭周老的能量,李怀山确实帮不上什么,只能拿自己拿手的来还这份情。

    食材都收拾好。

    李怀山掏出自己带的罐子,里头是猪油。

    把火点着,挖一勺猪油扔锅里,化开之后锅里噼里啪啦地响。

    切好的猪肚片倒进去翻炒。

    煸干水分。

    再把焯过水的鸡块倒进去翻几下,加一小碗热水,等汤煮到发白变浓,再倒开水,烧滚之后撒各种料。

    最后全倒进瓦罐里,小火慢炖。

    没一会儿,院子里飘出一股说不出的香味。

    周老凑过来。

    吸了吸鼻子,忍不住说:

    “你以前说自己做饭有两下子,我还当你吹牛。”

    “没成想还真有点门道。”

    “这个叫猪肚鸡?”

    “我这把年纪,算是捞着口福了!”

    李怀山笑了笑:

    “看你说的,等会尝一口就知道了,你运气好。”

    “这东西炖汤,养胃。”

    “对怕冷的人也好。”

    “行。”

    “汤得慢慢熬着。”

    “肖哥,咱们干活去。”

    说完。

    带着肖大海。

    开始动手给院里装暖炉。

    屋里装了暖炉,这不是头一回。

    之前在自己房间,还有李卫民那边,都已经弄过了,这次不过是再来一次的事。

    两个人动手,一个多小时就搞定。

    炉子刚点起来,正好猪肚鸡也出锅了。

    热气从炉子里散出来,没多大会工夫,整个院子都暖融融的。

    肖大海扶着姥姥,挨个房间转了一圈。

    安老太脸上笑开了花,嘴里不住地念叨:

    “真行啊。”

    “这玩意儿就是暖炉?”

    “真管用,屋里头一点都不冷了。”

    这可是外孙的一片心意。

    再说,也确实好使。

    老太太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舒坦!”

    肖大海连干两碗猪肚鸡汤,打了个响嗝,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

    旁边安老太和周老,也是一脸畅快。

    这汤不光味道鲜,喝下去浑身都透着一股暖意。

    安老太忍不住夸:

    “小李啊。”

    “你这手艺真不赖。”

    “这汤炖得怎么这么好喝,喝完我这一把老骨头都热乎了。”

    “还有那暖炉,也是真顶用,烧一会儿满屋子都暖和,太方便了。”

    这祖孙俩你一句我一句,嘴里全是夸。

    周老倒是没吭声。

    可他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笑,明显也是满意的。

    末了,他从屋里摸出一瓶酒,又抓了把花生。

    冲李怀山一摆:

    “整两口?”

    今天肖大海已经懵了好几回,这会儿倒也不觉得稀奇了。

    他知道,自己姥爷身体不行,平时烟酒都很少碰。

    就算逢年过节,一家人聚齐了,周老也从来不主动提喝酒的事。

    没想到,今天老爷子自个先开口了。

    李怀山笑了笑:

    “行,陪您喝一杯。”

    周老转过头,瞪了肖大海一眼:

    “没眼色啊?”

    “赶紧去拿杯子。”

    “顺带给你自己捎一个。”

    肖大海一听,心里一喜,赶紧跑去拿杯子。

    没想到今天自己也有份。

    周家可不是一般人家。

    老爷子那辈几个老兄弟,到第二代就十几个了,第三代更是乌泱泱一堆人。

    肖大海顶多算个外孙,在周家那是最不起眼的。

    平日聚会,根本没他说话的份。

    可今天不一样了。

    肖大海兴冲冲端着杯子回来,看李怀山要倒酒,一把抢过去:

    “我来我来。”

    肖大海这点眼力见儿自然不缺。

    他先给姥爷满上,接着给李怀山倒了酒,最后才给自己倒了一大杯。

    虽说李怀山比他还小几岁,可肖大海心里门儿清,今天自个儿能有这待遇,全是托了李怀山的福。

    三个人剥着花生,喝着酒,边喝边聊。

    主要是周老在讲。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一打开,周老难免念叨起早年的那些事。他也是从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那些经历真要一件件说,三天三夜都不够。

    周老这人,倒不是一喝酒就嘴没把门儿,就是忍不住感慨两句。

    说完了过去,周老又提了提将来。

    李怀山和肖大海坐在旁边,认真听着。

    论阅历,这俩小年轻加一块儿,也赶不上周老一个零头。

    关于眼下的局势,周老随口点拨了几句,末了又悄悄提醒李怀山,之前送他那本书,可以再翻翻看。

    李怀山赶紧点头应下。

    周老酒量一般,也不贪杯,喝了两小杯就把瓶子收了起来。

    这顿饭,就算散了。

    临走时,安老太在旁边开了口:

    “小李啊。”

    “今儿就你一个人来了。”

    “听大海说你前阵子不是成了家嘛,下回带你媳妇一块儿来坐坐。”

    到了这个身份的人,能说出这话,态度已经很明白了。

    李怀山稍微愣了一下。

    旁边,周老接过话:

    “没事,尽管带过来嘛。”

    听周老这么说,李怀山立马接话:

    “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下次我带秋叶来看二老。”

    李怀山心里清楚,周老不可能不知道冉秋叶的情况。

    刚才安老太那话,李怀山不能光客气应付。

    能让安老太这种身份的人开口邀约,可不是随便客套两句的事。

    坐到这个位置上,哪怕只是习惯,一开口就得琢磨哪些话说出来合不合适。

    但李怀山拿不准,安老太是不是清楚冉秋叶成分的事,所以才犹豫了一下。

    没想到周老在旁边出声,意思就是不在意这些。

    等从院子里出来,天已经不早了。

    一出门,肖大海憋了一路的情绪终于压不住了。

    他激动地拍着李怀山的肩膀:

    “怀山老弟。”

    “我真服了你了。”

    “今天我在姥爷跟前喝酒,那可是头一遭。”

    “往后你有啥用得着哥的,尽管说!”

    红星轧钢厂里头,这几天试了又试,准备工作都做到位了,削皮刀分厂总算是正式开了工。

    其实就是从大厂里腾出来一个车间,拢共十来个人,几台机器摆着。听着规模不大,可好歹是个分厂,归轧钢厂直接管,放在这上万人的大厂里头,级别还真不算低。

    前两天,李怀山把模具捣鼓好,试车的时候把那几个人叫过去练了练手。现在真刀 ** 干起来,工人动作虽然还生疏,好歹没出啥岔子。

    早上刚一开工,杨厂长和李卫民就过来转了一圈。到中午那会儿,已经整出来了三百多把削皮刀——这还是手生,产量没提上去。

    这会儿,杨厂长和李卫民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