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柜台活儿对周青仪来说简直完美。
别的事。
她真干不了。
但卖化妆品没问题。
她打小生在书香门第,那些瓶瓶罐罐的东西熟得很。
周青仪自己也乐得不轻。
这下子。
她看李怀山的眼神更亮了。
虽说平时跟外头打交道少,她也知道柜台工作多难抢。
那些找活儿的女人。
十个里有八个都想干这个。
前些日子刚提起的事,李怀山愣是给办妥了。
冉秋叶软着嗓子说:
“怀山。”
“真是辛苦你了。”
她太清楚自己妈什么性子。
手艺活的她撑不住,人多的地方她就发怵,这么安排最合适。
去百货商场买化妆品的。
说白了。
都是有点身份的人。
碰上那样的顾客,自己妈倒不会太慌。
瞅见冉秋叶的表情,李怀山凑过去贴着她耳朵说:
“谢什么谢。”
“真想谢我,今晚穿那件大红的。”
冉秋叶脸蛋一下就红了。
没料到。
这人突然在饭桌上提这茬儿。
偷偷瞄了眼自己妈,见她正低头扒饭,冉秋叶也压低声音回:
“成。”
“那你轻点儿。”
“让我妈听见了,我非钻地缝不可。”
冉秋叶以为自个儿的小动作没人看见。
哪知道。
对面的周青仪耳朵根都红透了,却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屋里正说着话。
院子里突然有人喊:
“开全院大会了,每家来一个人!”
冉秋叶和周青仪同时抬头。
满脸疑惑。
不晓得这是要干啥。
她们以前也住过大杂院,哪个院子都一样,有事了就把所有人叫到一块儿商量。
可嫁到这儿以后。
娘俩头一回碰上全院开会。
李怀山站起身说:
“我过去看看。”
李怀山出门时心里也在犯嘀咕。
这回全院大会到底要扯啥破事?
他记得每次这种会,最后都得闹出点幺蛾子来。
大伙搬着板凳陆陆续续往前院走。
院子 ** 摆了一张方桌。
易忠海早就坐那了,看样子又是他张罗起来的。
前院的闫埠贵和后院的刘海中走过来,脸上都挂着疑问。
看来这俩也不知道情况。
刘海中瞅着易忠海那副稳坐 ** 的样,忍不住开口:
“老易。”
“这回又啥事?”
“下次开会你起码提前跟我跟老闫通个气。”
“上回王主任已经点名说咱们了。”
易忠海笑了笑。
回了句:
“就是院里一点小事情。”
“大伙都来了,一块听听也没什么,先坐吧。”
一听刘海中搬出街道办,易忠海心里门清,这老刘是对自己有意见了。
但易忠海也不是好惹的。
在这院子里混了这么多年。
除了在李怀山那边栽过跟头,他还真没在谁手底下吃过瘪。
随口几句话就把刘海中打发了。
抬眼见人都到齐了。
易忠海清了清嗓子:
“街坊邻居们,都来了。”
“那这会就开始了。”
“回想以前。”
“咱们院一直和和气气的,还是红星街道评的文明先进院,那时候多风光啊……”
一开口。
易忠海就开始翻老黄历。
说白了就是先给人灌个甜头,好让大家待会别炸毛:
“咱们院。”
“凭什么能当街道的先进模范?”
“靠的就是团结,靠的就是邻里之间互相帮衬,这才有了当年的好名声。”
绕来绕去。
听得下面的人脑壳发懵。
刘海中早就对易忠海一肚子火,这会实在憋不住了:
“老易。”
“说半天了。”
“你就痛快点吧,今天把大伙叫来到底为了啥事。”
易忠海顿了顿。
看旁边的人也是一脸不耐烦。
这才接话:
“今年才刚开年,可咱们院里已经出了几件大事。”
“有人娶了媳妇,也有人家里出了事。”
“贾家的处境。”
“大家心里都有数。”
贾家这日子过得,全院街坊都瞧得真真切切。
之前老贾走了,今年东旭又搭进去。
如今这家里头,老的没力气,小的扛不动事。
就剩秦淮茹一个女人撑着,肚子还鼓得老高。
家里没个能挣钱的男人,一分钱进项都没有。
这一家老小吃喝嚼用,拿什么来填?
说到这儿,秦淮茹恰到好处地抹了把眼睛。
倒也不全是装样子,一想到自家这糟心事,她心里头确实酸得厉害。
瞅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儿,在场不少人,心里也跟着软了。
易忠海眼看气氛到了,接着话茬往下说:
“咱们院里,互相帮衬的老规矩一直没丢。”
“贾家现在难成这样。”
“依我看,是时候搭把手了。”
“都说远亲赶不上近邻,谁家有难大家帮,这才是咱们院里的风气。”
“我琢磨着,给贾家凑点钱。”
这话一说出口,底下的人立刻就交头接耳起来。
易忠海那嘴皮子确实利索,几句话就把气氛烘托得让人不忍心拒绝。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被带着走。
可真说到掏钱这事,在场不少人心里都犯嘀咕。
谁家日子好过?贾家是可怜,旁人家也不宽裕啊。
有人忍不住想起上回捐款那档子事。
扭头就去看靠在墙边的李怀山。
上次要不是他搅和,那捐款也不至于草草收场。
易忠海也察觉到大家的目光往哪儿瞟。
不过这一回,他心里有底气。
上次东旭还在,贾家好歹有个男人杵着,李怀山嘴里有话可说。
现如今贾家就剩孤儿寡母的,李怀山要是还敢跳出来,那就是没心没肺了。
所以这次易忠海腰杆挺得直。
他从兜里摸出十块钱,往桌上一拍,开口说道:
“贾家太难了。”
“东旭从小跟我学手艺,我是看着他长起来的,他这一走,我这心里也堵得慌。”
“这回,我还出十块。”
看着桌上那十块钱,有人眼睛都瞪直了——
易忠海这老家伙,手里是真有钱!
看着这熟悉的一幕。
这回连刘海中和闫埠贵两人,都忍不住转头去看李怀山。
上回就是这么个套路,易忠海先带头掏钱。
结果让李怀山给搅黄了。
瞧见大伙都盯着自己,李怀山两手一摊说道:
“都瞅 ** 啥?”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已经有点挂不住了。
他瞅着李怀山又要开口,眉头拧得死紧。
今天他搞这出突然袭击,其实是跟贾家那边提前商量好的。说是召集全院的人,当着大伙的面给贾家搞个捐款。
他怕大家私下议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没人掏钱,所以才搞得这么急。
刚才明明很多人已经被说动了。
谁知道,这李怀山又跳出来搅局。
易中海憋着火,语气很冲地开了口:
“李怀山。”
“你这话啥意思?”
“我刚才说的哪里不对了?贾家的情况院子里谁不清楚?”
“你们看看孩子,再看看挺着大肚子的秦淮茹。”
“她们家现在多难,孤儿寡母的就差揭不开锅。”
“我号召大伙帮一把,难道这也有问题?”
李怀山摆了摆手,显得有点不耐烦:
“有没有问题,跟我没关系。”
“你话说得是好听,可院子里又不是人人都是傻子。”
“贾家是没男人了,可人家不是没钱。老贾生前的工资、抚恤金,可都在贾张氏手里攥着。”
“再加上贾东旭那份。”
“别的不说,光贾东旭的抚恤金就有四百块吧?这事儿全院谁不知道?”
李怀山刚才那话一出来,贾张氏和秦淮茹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两人怎么都想不通,李怀山怎么 ** 都要跟她们家过不去。
这会见他还在说,贾张氏急了眼,直接跳了出来:
“李怀山,你还有脸说?”
“之前棒梗那孩子就去你屋里转了一圈,你就讹了一百三十块钱走!”
“我们家哪还有四百块!”
李怀山撇撇嘴:
“有没有四百块,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你们贾家的家底,比院子里绝大多数人都厚实。”
“我就问你,院子里有几家能随手拿出好几百块积蓄的?”
“再说了,你们家那台缝纫机,那可是全院头一台。”
“还有,贾张氏你没少在外头嘚瑟吧?说是当年秦淮茹嫁过来的时候,你给了她一个金戒指。”
“这些事儿,院子里谁心里没数?”
“天天嚷着吃不上饭?”
“谁信啊。”
院子里的人本来被易忠海几句话带偏了,觉得贾家怪可怜的。
可李怀山这么一掰扯,大伙儿立马回过味儿来——贾家落到这步田地,还不是自己作的!
“人家不是拿不出钱,是贾张氏攥着不撒手。”
“贾张氏的钱留着给自己养老,凭啥让全院养她一家?天底下没这种理。”
“再说了,不是有傻柱那 ** 吗?”
“他乐意养贾家,那就让他养呗,反正他自个儿也挺美。”
“当然,你们谁想接这个烂摊子我也没意见。”
“但我可不干。”
一听这话,贾张氏气得差点蹦起来,冲着李怀山就喊:
“李怀山你少在这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