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把柜台上的货品一一介绍了一遍,周青仪基本都记住了。
她虽然还有点紧张,但整体来说,挺顺利的。
李怀山和冉秋叶看到这情况,心里那根弦总算松了下来。
旁边。
孙莲花看着站在那里的李怀山,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她也算看明白了,李怀山之前给丈母娘张罗工作的时候,脸上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
这女人心思活,聊了没几句,就把周青仪这个人摸透了。
像周青仪这样的人,确实让人忍不住想多照顾几分,谁也不忍心看她再受什么委屈。
事情都安排好了,孙莲花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李怀山跟冉秋叶看周青仪很快就适应了环境,也过去打了个招呼,说下午下班来接她,然后两人就出了百货大楼。
难得就他俩出来。
两个人沿着街慢悠悠地逛,有说有笑。
中间还抽空去看了场电影。
等中午回到家,已经快一点了。
前院,三大妈和几个邻居看到就这小两口回来,都觉得有点奇怪。
住一个院子这么久了,大家都清楚李怀山丈母娘那个人。
平时不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就是跟他们小两口一块儿进出。
今天这是头一回,丈母娘不在,就他俩回来了。
不过李怀山这个人平时就不太跟人来往。
就算闫家跟李怀山走得近一些,也不好意思追着人家打听。
大家也就心里犯嘀咕。
等快到傍晚的时候,小两口又出门了。
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三个人一起进院子。
接下来的几天,李怀山他们一家三口,每天早上都是一起出门。
院子里的人更纳闷了。
心里痒痒,特别想知道——这周青仪天天早出晚归的,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每天早上,李怀山先把他丈母娘送到百货大楼门口。
接着折返回去,再带冉秋叶去学校。
他自己倒是不急。
厂里上班时间灵活,啥时候到都行,他根本不在乎。
可这天晚上吃饭时,周青仪忽然开口,说自己想坐公交去上班。
她琢磨明白了,李怀山每天这么来回跑,其实是多绕了一大圈。
真要省事的话,该先送秋叶到学校,再送她。
那李怀山就能少折腾不少工夫。
周青仪也不是傻子,她知道女婿这么安排,是有意避嫌。
毕竟她看着年轻,要是先送完闺女,再单独送她去百货大楼,两个人走一块儿,外人瞅见肯定要瞎琢磨。
指不定还得误会他俩有啥关系。
想到这里,周青仪脸上有点发烫。
可她的提议一出口,李怀山和冉秋叶全摇头。
冉秋叶当然懂自己男人的心思。
她根本不在意。
别人的嘴管不住,爱嚼舌根就让他们嚼去。
但她也不能不顾自己妈的感觉,所以李怀山这么送,她一直没吭声。
可妈说要自己去挤公交,她不同意。
虽说才几里地,可要是真坐公交,先得从家走到车站,再换一趟车,折腾下来比李怀山送多花半个钟头,完全没必要。
闺女和女婿都拦着,周青仪嘴上念叨“孩子大了,管不住了”
,心里却暖得很。
可院子里那些邻居,瞅着李怀山家天天这么搞,好奇得要死。
这帮人八卦劲儿足得很。
百货大楼的休息时间不固定,周末最忙,大家轮着休。
周青仪头一回休息,又跟以前一样,一个人待在家里。
上午,她拎着盆到院子里洗衣服。
三大妈实在憋不住,凑过来打听,问周青仪这几天到底跑哪儿去了。
周青仪犹豫了一下,开口说:
“去上班了。”
上班?
旁边那几个女人全愣住了。
本来也就闫家和老李家走得近,三大妈才好意思直接问,可其他人全竖着耳朵 ** 。
一听周青仪去上班了,都忍不住凑过来打听。
在柜台上待了这些天,周青仪心态比之前稳多了。
再说,李怀山也跟她提过,院子里的人迟早要问,这种事说出来也没什么。
不然的话。
还不知道能传出什么话来。
这会儿见大家追问,周青仪就把上班那档子事说了出来。
周围人互相看了看:
“上班?”
“是百货大楼的柜台。”
“而且,还是所有女人都眼馋的化妆品柜台!”
这话一出来。
旁边听见的人都酸得不行。
再说周青仪还说了,这工作也是李怀山给安排的,其他人就更没话说了!
怎么就没人跟李怀山搞好关系呢!
现在。
一个个羡慕得眼珠子发红。
这个年头,工作岗位哪是那么好弄的。
普通人家。
顶多也就一个人有个正式工作。
其他人想找活儿干,基本就是打打零工的命。
就比如闫家。
闫埠贵现在还在上班。
可闫解成都结了婚,照样没有一个正经工作。
再看李怀山呢。
家里三个人全都有工作!
而且一个是柜台、一个是采购员、一个是小学教员,全都不是那种下力气的活儿。
这情况。
自然成了全院人眼红的目标。
一般情况下,一个人上班挣的工资就够养一家老小了,三个人一起上班,想想就让人心里发痒。
再说听周青仪那意思。
好像她去上班。
纯粹是因为在家里待着没劲。
怕她闷着又怕她累着,李怀山就随手给她安排了个柜台的活儿。
这话说出来,大概就是这会儿最气人的炫耀了。
闫家。
吃饭的时候。
说起对门那一家子,脸上全是说不出的滋味。
三大妈盯着闫埠贵说:
“当家的。”
“你说李怀山这本事这么大。”
“能不能找他帮帮忙,给咱老大也牵个线找个活儿,老大到现在还晃着呢!”
一听这话。
闫解成立刻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老爹。
不过闫埠贵没有马上点头,只是皱着眉没吭声。
旁边的于莉倒是个机灵的。
瞧了瞧公公的脸色。
接过话茬:
“我觉得这事得掂量掂量。”
“李怀山什么性子,咱们心里都有数,别想着占他的便宜。”
“说句实话。”
“一个工位现在可不便宜。”
“有了一个工位,就等于是多养活好几张嘴,现在外面有人传,一个工位能卖上好几百块钱呢。”
“咱们家跟李怀山是还算说得上话。”
“可还没到那个份儿上。”
“他给他丈母娘安排事,那是因为那是自家人。”
“李怀山跟咱们,说到底就是邻居。”
“几百块钱的大事,怎么好意思开口就跟人家提。”
“要是让李怀山心里不痛快了,跟他把关系搞僵了,那咱们损失可就大了。老李这个人,其实挺靠谱的。”
闫埠贵跟着点了点头,接了一句:
“我也这么琢磨。”
“李怀山那性子,对兄弟真没二话。”
“只要你没存心算计他,他对谁都挺够意思的。于莉说得在理。”
“这事先不急,往后再说吧。”
中院那边,易忠海正坐在傻柱屋里头。
“柱子。”
“周六你抽空拾掇拾掇。”
“我帮你约好了,给你牵个线,介绍个姑娘认识。到那天人家专程过来看看你。”
“你可给我上点心,好好露两手,别让人家姑娘觉得白跑一趟。”
傻柱乐得嘴角都咧开了,赶紧开口:
“那我可多谢您老了。”
“不过这姑娘是哪儿的?长得咋样?”
傻柱这人吧,骨子里有点滥好人,又带点大男人的臭毛病。
心里头还总端着点架子。
虽说这段日子一直关照贾家,可他真没往秦淮茹身上动过歪心思。说白了,他就是挺享受有个女人靠着自己的那种感觉。
真说到结婚这茬,傻柱打心眼里瞧不上秦淮茹。
他一个没结过婚的大小伙子,还是厂里的掌勺师傅,各方面条件摆在这儿呢。
娶媳妇,那肯定得娶个没嫁过人的大姑娘。
怎么想,也轮不到个拖着孩子的寡妇身上。
这会儿听易忠海说要给他说亲,傻柱自然满心欢喜。
易忠海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
“给你挑的人,条件能差到哪儿去?”
“是厂里一个同事家亲戚的闺女,模样周正,工作也体面,如今在纺织厂干活。”
“你俩要是真能凑到一块儿,那就是双职工,日子指定好过。”
“谢的话就不用说了。”
“你爸当年还在院里住的时候,跟我关系最铁。”
“可惜那老东西不是玩意儿,扔下你和雨水两个半大的孩子,自个儿跟个寡妇跑了。你别学他那德行。”
傻柱用力点了点头。
一提何大清,他心里也是一肚子火。
当年何大清跟着白寡妇跑路的时候,他才多大?就是个在饭馆打杂的学徒。
这些年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把雨水拉扯到能上学。
要说心里对那老子没恨意,那是骗人的。
对于易忠海,傻柱心里头是真的感激。
看着傻柱在旁边咧着嘴傻乐,易忠海也松了一口气。
又想到最近老往傻柱跟前凑的秦淮茹,易忠海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等傻柱有了对象……”
傻柱处对象这事儿,是一大爷易忠海自个儿琢磨出来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