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头打的算盘,可比表面上看去要复杂得多。这段时间,他跟秦淮茹之间的那点事儿,说白了就是一场你来我往的较量。易忠海一心想让秦淮茹肚子里那个孩子姓自己的姓,所以一直拿贾家的日子说事,想把她捏在手心里。
秦淮茹转头就靠上了傻柱,这让他心里很不痛快。
原本他是想着,靠那笔捐款,把贾张氏和秦淮茹一块儿拉拢过来。只要她们俩上了这条船,尝到了甜头,自然就会明白,跟着他易忠海,日子才能过得好。可惜,李怀山那小子从中插了一杠子,把这事搅和黄了。
收买这招走不通,易忠海只能另想辙。于是,他就想了这么个釜底抽薪的法子——给傻柱说个媳妇儿。
只要傻柱有了自个儿的家,那还顾得上贾家那些破事?到那时候,秦淮茹想过几天舒坦日子,除了来找他易忠海,还能有别的指望?
眼下,这几个人的关系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易忠海心里头惦记着秦淮茹;秦淮茹把傻柱当成了救命稻草;傻柱呢,一边殷勤地围着秦淮茹转,一边又盼着一大爷能替他张罗个对象,压根就没想过要跟秦淮茹真过日子。
每个人肚子里都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傻柱自个儿呢,就是个被人使唤的命,偏偏他还挺乐意。
周末那天,天色刚亮,李怀山就回来了。手里头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头装的都是些吃食,还提了一只鸡。
他早就跟周老约好了,今天要过去一趟。
冉秋叶已经把早饭摆上了桌。吃饭那会儿,李怀山开了口:“秋叶,待会儿你把咱妈送过去,就跟我一道去瞧瞧周老。他老人家说,想见见咱俩。”
他没细说周老到底是什么人。
冉秋叶到现在还不清楚周老的底细,只知道李怀山每天早上在公园里打拳时,认识了这么一位忘年交,两人处得挺好。李怀山要带自己去,她也没多嘴问,只是瞟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估摸着是给周老带的礼。
早饭一吃完,两个人就把周青仪送到了百货大楼门口。
周青仪手里也拿了个纸包,里头是李怀山做的果仁糖。之前他多做一些,不但给办公室的人备了一份,还特意给丈母娘留了些,让她捎到柜台那边,给同事们分着尝尝。
毕竟,孙莲花那层关系摆在那儿。
大院那边的人肯定不会故意刁难周青仪。
可她能不能真跟那些人处好关系,就得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现在这个年头,拿钱买礼物送人不太流行。
除非是遇上什么大场面。
不过现在不一样。
吃的玩意儿走到哪儿都好使。
更何况是她女婿亲自动手做的,不花一分钱,周青仪拿着也不觉得亏心。
从王府井离开以后,李怀山蹬着自行车,后面带着冉秋叶,一路往周老住的地方骑过去。
路上,李怀山跟冉秋叶简单说了下周老的身份。
冉秋叶当场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
李怀山嘴里那个忘年交,居然有那么大的官位。
冉秋叶心里一下就紧了起来:
“你说的那个周老,就是每天早上在公园跟你打招呼的大爷?”
“他那么厉害,你咋一直瞒着不吭声?”
“我这啥准备都没有,等会怎么见人啊。”
李怀山看得出来冉秋叶是真慌。
也难怪,那么大的领导,普通人听见谁不紧张。
李怀山倒是很平静:
“有啥好紧张的?”
“该咋样就咋样。”
“我跟周老就是聊得来的朋友,认识这么久也没沾过谁的光。”
“不过他确实帮过我忙。”
“这份人情。”
“咱们心里记着就行。”
听他说完,冉秋叶这才稍微放松了点。
但一想到马上要见那种身份的大人物,她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到了大院门口。
袋子里的东西让警卫检查了一遍。
肖大海出来接人,领着李怀山和冉秋叶往里面走。
不过今天院子里头,除了肖大海。
还多了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是肖大海的小阿姨。
之前肖大海提过,他小阿姨在教育口子上做事,位置还不低,是个办公室主任。
不过现在嘛。
一点领导的架子都没有。
看见李怀山和冉秋叶进来,她眼神里带着惊讶,显然也没想到李怀山这么年轻又精神。
这几天她也听说了,自己老妈的 ** 病。
好像真能治好。
当儿女的。
心里当然对李怀山感激得不行。
虽说听着有点玄乎,可人家就是一顿饭的工夫,就把老妈多年的关节疼给治住了。
这会儿看见李怀山,虽然吃惊他这么年轻,周怡还是不停地说谢谢。
李怀山赶紧客气回去:
“小姨您别这么客气,这些都是晚辈该做的。”
“奶奶您好啊。”
“上次您说让我把媳妇带来,今天我带来了,这是我媳妇冉秋叶。”
“秋叶,这是安奶奶。”
“周老。”
“今天您又有口福了。”
安老太太一见到冉秋叶,立马笑着迎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嘴里不住地夸:“好姑娘,真俊。”
说完就把冉秋叶拽到旁边说体己话去了。
聊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家长里短,左一句右一句,但话里话外总绕不开李怀山。
什么“怀山这孩子靠得住”
“秋叶你可要好好珍惜”
,语气亲热得跟自家长辈似的。
李怀山原本还有点紧张,一看老太太这么大人物居然这么随和,心里那根弦也就松了。
冉秋叶脸上泛起一点红晕,轻声回了句:“奶奶您过奖了。不过李大哥确实很好,我一直都记着。”
安老太太听了更乐,拍着她的手背连声说好:“一看你就是个明白人。怀山这孩子命苦,但人踏实。男人撑家,女人定心,好男人背后都有好女人撑着,没什么不好意思夸的。”
这两人一唱一和,倒是聊得热乎。
李怀山这边跟周老打了个招呼,顺手从口袋里往外掏食材。
掏出来一看,还真不少。
一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一条乌黑发亮的乌鳢,一块五花肉,一整副猪肚,还有两只大螃蟹。
剩下都是些配菜和蔬菜。
但也不普通。
有黄瓜,有青豌豆——这季节可不是随便能见着的。
周老看到这阵仗,眼睛顿时亮了,笑着骂了一句:“你小子,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吧?成,我倒要看看你老在我面前吹的厨艺,到底有几斤几两。上次那汤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别的菜能不能拿上台面。”
李怀山跟自己男人跟这老人聊得自然,冉秋叶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慢慢踏实下来。
反倒是周家这边,周怡和肖大海两人,面上不说,心里比冉秋叶还紧张。
这两 ** 老太太的关节又开始隐隐发痒,像是要回到之前那种状态。
距离上次喝李怀山炖的猪肚鸡汤,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到底是不是那汤起了作用,今天再试一次就知道了。
反正这次来,本来就是冲做饭来的。
打完招呼,李怀山立刻动起手来。
今天人多,他准备的料也足。
冉秋叶和周怡、肖大海也跟着一块儿忙前忙后,就跟走亲戚串门似的。
安老太靠在椅子上晒太阳,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
别说外人了,就是自家那些小辈,只要周老在场,一个个过来打招呼的时候,全都规规矩矩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说白了,那些晚辈在周老面前,谁不是带着点目的来的?
就算笑,也笑得缩手缩脚的,浑身不自在。
老头子年纪大了,心里头最惦记的就是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能享个天伦之乐。
可碰上这种情况,说没点遗憾那是假的。
但这事儿也怪不得谁。
周老那身份那脾气摆在那儿,改不了。
倒是肖大海这个憨货不一样。
这小子没啥大志向,在家也不用装模作样装什么本事,整天一副败家子的德性,偏偏对安老太孝顺得不得了。
就冲这一点,安老太对他喜欢得不行。
现在呢。
李怀山来了。
这家伙比肖大海还放得开。
要知道肖大海在周老面前都是老老实实的,可李怀山在这儿,一点不别扭,想啥说啥。
安老太跟他说话,心里头别提多舒坦了。
这会儿正在做饭,李怀山一边收拾菜,一边开口聊着:
“周老。”
“这猪肚鸡汤是温性的,奶奶喝了养胃。”
“不过您老身体硬朗,倒不用讲究那些,今天多整两个硬菜,咱喝痛快了。”
“上次就一碟花生米。”
“您老啊,也太抠门了,这次菜我包了,酒您出。”
周老听完哈哈大笑:
“你小子,滑头一个。”
“成,今天我倒要看看你酒量多大,在我面前还敢咋呼。”
周怡忍不住多看了李怀山一眼。
之前在家的时候,老爸提起这个人,语气里全是欣赏。
刚才她看李怀山这么年轻,还以为老爸夸他就是对晚辈的一种鼓励。
可现在看这架势,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这个李怀山,确实有点本事。
那种轻松自在的劲儿,一点都装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