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咬上一口肉,谁还在乎别的?
如今不一样了。
家里肉多得吃不完。
李怀山也琢磨着把菜做得精致点。
不是为了显摆手艺,是想让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开始讲究起生活质量来。
八宝布袋鸡是鲁菜里的硬菜。
先把鸡收拾干净,骨头全剔掉,嘴尖、爪尖、翅尖、尾尖都去掉。
腌上之后,把豆干、香菇、青豆、鱼肚、干贝、海参这些东西炒香,一股脑塞进鸡肚子里。
添上清汤,上锅蒸。
这些料,全是李怀山这段日子一点一点凑出来的。
用自己空间里种的东西,去换那些市面上不好找的货。
他空间里,食材越堆越多。
像干贝海参这种干货,对其他采购员来说无非是花钱的事,不难弄。
真正难搞的是反季节的菜。
这正好跟李怀山的情况反过来。
等他把准备工作做完,鸡也上了锅,冉秋叶从外头走进来。
一脸稀奇地说:
“妈,李大哥,你们知道不?傻柱今天相亲了。”
“没成!”
她刚在院里碰见于莉,于莉随口跟她提了一嘴。
回来之后,冉秋叶忍不住跟李怀山和周青仪念叨:
“何玉柱这人,是真缺根筋。”
“不过我也没料到,棒梗他妈能干出这种事来,做得也……太不地道了点。”
“何玉柱也是真不长心眼。”
她本来想说缺德,想了想,还是换了个词。
李怀山满不在意地接话:
“傻柱没啥好同情的。”
“他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说不上啥。”
“谁要是去劝傻柱,他八成还得怀疑人家别有用心。就他这舔狗德行,被坑死也是自找的。”
冉秋叶和周青仪听完,都觉得这话在理。
这两天院子里的事,大伙儿都看在眼里。
谁都明白秦淮茹打的什么算盘。
可偏偏傻柱不当回事儿,还一个劲儿地往人家跟前凑。
既然他自己乐意,别人自然懒得多嘴。
周青仪叹了口气:“这个何玉柱,脑子就是拎不清楚。”
“嘴上说瞧不上秦淮茹。”
“也嚷嚷着要找对象。”
“可实际上呢,就是贪人家那张脸,那身段,还有那些故意讨好他的话。”
“说到底,也就是个好色的。”
“换张丑点的脸试试。”
“你看傻柱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殷勤。”
李怀山听完,心里一惊。
没想到自己这丈母娘眼也挺毒,一眼就把事看明白了。
傻柱那德行,纯粹是被美色迷了心窍。
李怀山正想夸两句。
周青仪又开了口:“还是咱们家怀山靠谱。”
“就凭你这本事,搁以前养几个姨太太都不是事儿,那也是帮人积德。”
“不像那些没本事的,瞎折腾还惹一身骚。”
李怀山:???
咳咳。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丈母娘这是在敲打他?
李怀山可不敢接这个茬。
冉秋叶也觉得话头不对,瞪了她妈一眼。
没好气地说:“妈,你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想到她妈一点不虚,理直气壮地顶了回来:“我哪儿说错了?”
“这世上本来就是优胜劣汰。”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一样,那些弱的自然会往强的身边凑。”
“这是天生的。”
“你看看大自然,公的多数比母的强。”
“厉害的多几个伴。”
“那是根子里的东西。”
“有本事的能养活一大家子,没本事的连自己都顾不住。”
“这是刻在骨头里的规矩,为了活下去,没什么不能说的。”
“太平日子不明显。”
“一到乱世,这种事谁心里都清楚。”
李怀山和冉秋叶都听愣了。
李怀山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丈母娘以前可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肚子里是有墨水的,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
只是这些年被折腾怕了,才缩着过日子。
连他都差点忘了,这老太太的眼界,比这年头绝大多数人都高出一大截。
冉秋叶头一回瞧见自己亲妈这副模样。
小时候,她就知道家里老爹学问比妈高,周青仪在家里一直不太显眼,话都说不上几句。
所以。
冉秋叶真没料到,自个儿老妈现在心态敞亮了,还能说出这么有见地的话来。
旁边的李怀山也跟着感叹:
这丈母娘,没想到还是个现代主义的大拿。
隔天。
李怀山刚进厂门,李卫民就迎上来,二话不说拽着他往外头走,方向是采购科那边。
李怀山懵了:
“李主任,您这干啥呢?”
“一句话不说就拉人走,我还当要跟 ** 架呢。”
李卫民被噎得直摇头。
手指点着李怀山脑门:
“厂里出了几件大事,件件都跟你有关。”
“你倒好,跟个没事人似的。”
几件大事?
李怀山愣住。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能扯到自己身上,关键他自己还不知道。
看李怀山一脸摸不着头脑,李卫民接着说:
“得咧。”
“一会儿去杨厂长办公室再说。”
“可你啥时候跟接待处那边联系过,之前也没跟我们透过风,人家邀请函和介绍信都发到厂里了,我们才知道这么回事。”
“这话好说,是好事。”
“但明摆着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怀山一听就明白了。
没成想。
周老动作这么利索。
昨天晌午才提的事,今天一早就把邀请函送到厂里了。
李卫民嘴上说是好事。
但李怀山心里通透得很。
厂里这帮领导,肯定不痛快。
十有 ** 以为他私下早就走通了路子,事情成了才往厂里报。
这事,得解释清楚:
“您可冤枉我了。”
“真就是昨天才定下来的事。”
“我昨儿去肖哥姥爷家,帮着老两口做了顿饭,吃饭那会儿周老提了一嘴,我就应了。”
“本来打算今天来厂里跟领导说一声的。”
“哪想到老爷子动作那么快。”
李卫民听完,彻底傻眼了。
肖大海姥爷的身份,他是知道的。
外头还传过不少小道消息。
说这位老人家,连自己家里人都不肯伸手。
而且,到了那种级别的人,平时根本不会轻易让人进自己家门。
眼下李怀山随口说出来的这些事,信息量可太大了。
李卫民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李怀山,到底是什么来路?
李怀山琢磨了半天,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事。
能让那位老爷子给面子,不光让自己上门做饭,还主动往那种地方推荐?
李卫民不是没尝过李怀山的手艺。
确实有两下子。
可要说因为这就能让周老上心,他 ** 都不信。
以周老那个级别的身份,啥好东西吃不到嘴里去。
更何况,认识周老这么久,老头根本不是那种贪嘴的人。
念头在脑袋里转了好几圈。
李卫民嘴上却没耽误说话:
“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来是我们几个瞎猜了。”
“不过你小子也确实有本事,不然人家也不会推荐你去那地方。”
“话又说回来,咱们轧钢厂这边——”
“往后还得多靠你。”
“行了,这些事待会再说,到了,进去。”
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杨厂长办公室门口。
推门进去。
屋里坐着好几个人,烟雾袅袅的。
李怀山一眼就看见宋杰也在。
气氛倒是挺轻松,不像谈正事的样子,几个人的表情都不紧张。
可看向李怀山的目光,却都带着点不一样的意思。
杨厂长拉过李怀山,指着旁边的三个人介绍:
“怀山。”
“这几位是咱们厂的销售科同志。”
“你还不知道吧?”
“咱们第十二分厂削皮刀的事——昨天正式开卖了,直接卖爆了!”
“拉到百货大楼那几百把刀,一天功夫就光了。”
“顺带着,五万把的订单都出去了。”
“人家采购员一会就来提货,都是外地来的。”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给厂里大大长脸了。”
“说起来,这事儿全靠你啊。”
李怀山愣了愣。
昨天去接周青仪那会儿,确实听见有人在街上议论削皮刀的事。
上午在市场上闹得挺厉害。
可后面怎么回事,采购员找轧钢厂下单这事,外头根本不知道。
所以消息还没大面积传开。
不然现在整条街都得炸。
李怀山赶紧摆手:
“削皮刀分厂是厂里安排的事。”
“现在卖得好,是厂里领导眼光准。”
花花轿子众人抬的道理,他懂。
这功劳不能往自己身上揽。
杨厂长心里高兴,直接打断他:
“刀是你发明的。”
“囤货也是你提醒的。”
“要不是咱们提前把货压下来——”
这一回,整个局面都不一样了。
杨厂长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这一回,你总得栽个跟头才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厂里的规矩,向来是有功就赏,有过就罚。这次你能把削皮刀的路子趟开,功劳摆在这儿,奖励自然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