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超的手握紧了,他看见太子的注意力全在陛下身上,他的剑抵著陛下的胸口,他的眼睛看着陛下的脸,他的耳朵听着陛下的话。
太子萧钰并没有注意到王超的手里的动作。
就是现在!王超猛地扬手,飞镖脱手而出,在烛光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奔太子的太阳穴。
太快了。快到没有人反应过来。
飞镖没入太子的太阳穴,只剩下尾羽在外面微微颤动。太子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手松开了,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他的身体晃了晃,直直地往后倒去。
“砰”的一声,太子倒在地上,眼睛还睁著,望着房梁,一动不动。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天佑帝没有犹豫,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超身后。他的腿在发抖,可他不敢停。他知道,只要慢一步,他就可能死在这里。
太子的死士们怔住了,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太子,看着那枚没入太阳穴的飞镖,看着从伤口渗出的血,大脑一片空白。太子死了?太子死了!他们该怎么办?
王超大吼一声:“陛下在此!谁敢动?”
禁军们齐刷刷举起刀,挡在天佑帝面前。太子的死士们面面相觑,太子已经死了,他们群龙无首,不知道该听谁的。有人扔下了刀,有人往后退,还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王超转过身,单膝跪在天佑帝面前:“陛下受惊了,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天佑帝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起来。把这些人拿下,一个都不许放走。”
王超应了一声,站起身,对禁军道:“都拿下!”
禁军一拥而上,这群死士没有反抗,反抗是死,不反抗也许还能活命。
天佑帝站在御书房里,看着地上的太子,沉默了很久。太子的眼睛还睁著,望着房梁,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血从他的太阳穴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在烛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太子的尸体被拖下去后,御书房里的血迹很快被擦拭干净,可那股浓烈的血腥气久久不散,像是渗进了砖缝里,怎么擦都擦不掉。天佑帝坐在龙椅上,手中握著朱笔,面前的案上摊著一张又一张名单——徐家的、党羽的、姻亲的、门生的、故旧的,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他每勾掉一个名字,就像拔掉一根刺。可他不知道,这根刺拔了,新的刺还会不会长出来。
“高凤。”他的声音沙哑。
高凤连忙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天佑帝把名单推过去:“传旨,太子萧钰,谋反未遂,已伏诛,废为庶人,不得以太子之礼下葬。皇后徐氏,教子无方,参与逆谋,废为庶人,赐白绫三尺。徐家十四岁以上男子一律处死,,妇孺流放四千里。徐家姻亲、门生、故旧,凡参与逆谋者,斩。与徐家往来过密的官员,一律降三级留用,以观后效。”
高凤接过名单,手微微发抖。这份名单上,少说有上百人。可他不敢多言,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旨意传出,朝堂震动。
人人自危。
那些与徐家沾亲带故的官员,吓得面如土色,连夜写信、烧信、托关系、找门路,恨不得把跟徐家的一切往来从世上抹去。那些与徐家有过一面之缘的,也惴惴不安,生怕被牵连。早朝时,殿内鸦雀无声,百官低着头,不敢看天佑帝的眼睛,不敢多说话,连咳嗽都憋著。
天佑帝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可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心里有火。那把火烧了太子,烧了皇后,烧了徐家,现在还在烧。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烧到谁头上。
三皇子萧璋站在文官列中,面色平静。太子死了,储位空虚。大哥有军功,可他在边关,离京城远只有他,既有民心,又有父皇的嘉奖。这个位置,舍我其谁?
回到府中,萧璋坐在书房里,手里捧著一盏茶,慢慢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幕僚周瑾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模样,轻声道:“殿下,太子虽倒,可大殿下还在。”
萧璋放下茶盏,笑容收敛了几分,淡淡道:“大哥手里有兵不假,可那些兵是朝廷的兵,不是他的私兵。他能调得动一时,调不动一世。”
周瑾摇头:“殿下,大殿下的外公在边关经营多年,军中将领多是他的人。若他拥兵自重,朝廷也拿他没办法。况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太子倒了,陛下对皇子们的戒心只会更重。殿下若是在这时候太过张扬,只怕会招来陛下的猜忌。”
萧璋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那依你之见,本王该如何?”
周瑾道:“拉拢朝臣。尤其是那些不偏不倚、在朝中有声望的大臣。这样的人,陛下信任,百官敬重。若是能拉拢到他们,殿下在朝中的根基就稳了。”
萧璋问:“哪些人?”
周瑾道:“首当其冲,大理寺卿郭允。此人刚直不阿,不依附任何皇子。他在朝中素有清名,说话有分量,百官多少要给他几分面子,陛下也看中他。若是殿下能让他站到自己这边,往后在朝堂上就好办多了。”
萧璋沉吟片刻,道:“郭允这个人,本王和他说过几次话。此人油盐不进,不好拉拢。”
周瑾笑了笑,道:“殿下,拉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用银子、用官职。郭允这个人,看重的是社稷、是百姓。殿下在梁县救灾,得了民心,这就是殿下的资本。殿下可以请郭允来府上坐坐,不谈拉拢,只谈民生。让他看到殿下的诚意和才干,比送他万两银子都管用。”
萧璋想了想,觉得有理,便道:“那你去安排。”
南诏。
永昌城外,军营。
陈安站在校场上,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新兵,嘴角微微上扬。新兵器已经全部下发,刀是新的,铠甲是新的,连箭矢都是新打的。士兵们穿着崭新的铠甲,拿着崭新的刀枪,精神抖擞,喊杀声震天。跟几个月前比,简直像是换了一支部队。
“将军,阵法已经练熟了。”副将跑过来,满脸兴奋。
陈安点了点头,道:“再演练一遍。”
副将领命,转身跑了回去。号角声响起,士兵们迅速列阵。一万人,分成四队,前排刀盾兵,后排长枪兵,两侧弓箭手,中间是预备队。陈安根据新兵器的特点,花了两个月时间,琢磨出了一套新阵法。这套阵法以刀盾兵为前锋,抵挡敌军冲锋;长枪兵在后,刺击敌军马匹;弓箭手在两翼,射杀敌军指挥官。三队配合,进可攻,退可守。
号角声再响,演练开始。刀盾兵举盾前压,脚步整齐,盾牌撞击声震耳欲聋。长枪兵紧随其后,枪尖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弓箭手拉弓搭箭,箭矢如雨,射向远处的靶子。
陈安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心里像放下了块石头。这套阵法,他练了两个月。从单兵操练到小队配合,从队列到实战,一步一步,终于练成了。他转头看向副将:“去请殿下来看看。”
副将应了一声,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萧衍到了军营。他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正在演练的士兵,没有说话。演练结束后,陈安跑过来,满脸期待地问:“殿下,您觉得如何?”
新兵们入营的时候刀都拿不稳,现在不仅有模有样,还琢磨出新阵法, 陈安真是个人才。萧衍点了点头,赞道:“做的不错。”
陈安咧嘴笑了,道:“殿下,这套阵法是末将根据新兵器的特点琢磨出来的。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箭手在两翼。进可攻,退可守。末将曾让他们分成两队交战演练过,比以前的阵法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