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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和平的日常就这样多多多

    原来知道了一件事之后,看事情的角度会不太一样。

    比如现在。

    亚当坐在露台上弹吉他,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照得有些闪。

    他弹得很慢,旋律松散,像随风飘散的思绪,又像只是单纯享受着指尖与琴弦触碰的感觉,什么也没想。

    以前克莱尔看这个画面,会觉得,亚当在弹琴,好听,想凑过去坐着听会儿。

    现在,她看着同样的画面,脑子里却蹦出一连串更“丰富”的念头:亚当在弹琴。他低着头的样子很好看。弹琴的样子很好看。

    他刚才……是不是看了她一下?不对,他没看她——等等,他刚才绝对就是看了她一眼。

    她飘过去,极其自然地蹭了蹭他温热的脸颊。

    亚当象征性地偏头躲了一下,嘴角却已不受控制地翘起,随即也用自己的脸颊回蹭过来,动作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亲昵。

    “怎么了?”

    他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克莱尔贴着他的脸颊停了片刻,才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歪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你刚才在看我。”

    亚当的嘴角弯得更开了,没再像之前那样嘴硬或转移话题,整个人坦然得近乎“嚣张”。

    他直直地迎上她的视线,语气理直气壮:“你是我的。我看我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吗?”

    “……行。”

    克莱尔被这过于直白的话噎了一下,但心里那点被确认的愉悦却骗不了人,耳羽也跟着轻轻抖了抖。

    亚当得意地轻哼一声,收回视线,继续拨弄他的吉他,只是那旋律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克莱尔也没再追究,顺势在他旁边坐下,重新开始她“晒太阳发呆”的伟大事业。

    变了一点点,但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她还是在晒太阳,他还是在弹琴,他们还是在一起。

    只是她知道,他在看她,她也在看他——这么一想,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好像更让人开心了。

    嘿嘿。

    克莱尔喜欢这样。

    非常、非常喜欢。

    *

    亚伯最近彻底迷上了捏云,从以前闲着没事捏两下变成了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捏云。

    捏的也是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好比米迦勒烤云朵,好比加列做奶昔,好比克莱尔浇花——不对,最后那个不算,那个只是闲的没事儿干。

    克莱尔浇花的时候,他在旁边捏,克莱尔喝奶昔的时候,他还在旁边捏,克莱尔去找鲁特的时候,他也要带着他的云去,一边走一边捏。

    克莱尔对此习以为常,视若无睹。但鲁特是真有点看不下去了——“你到底在捏什么?”

    亚伯闻言,立刻骄傲地举起手中的作品。

    “狗。”

    他宣布,语气充满自信。

    鲁特看着那个圆球上长了四条腿的东西,沉默了一下。

    “……地球上的狗?”

    听起来很委婉,实际上一点也不委婉。

    亚伯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然后抬起头,挺了挺胸,强撑着说:“还在改进!”

    鲁特懒得再评价,移开了视线。

    克莱尔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一本正经地发表了“权威”意见:“比上次像。”

    亚伯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得到了最高褒奖。

    鲁特看看一脸真诚的克莱尔,又看看瞬间找回信心的亚伯,忽然嗤笑一声:“你们俩……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克莱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说的是实话嘛——至少能看出是试图模仿四足动物了。

    等几个人逛完,和鲁特道别回去的时候,就看见米迦勒已经在等着她们了。

    这次他抱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盒子,脸上挂着神秘兮兮的得意笑容——“猜猜我这次带了什么好东西?”

    旁边,是被他全程无视、正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一脸“我看你能拿出什么花来”的亚当。

    超级记仇的米迦勒同学,从出现到现在,愣是没给这位“亚当长官”一个正眼,试图把冷战(单方面)进行到底。

    亚当撇着嘴,也懒得主动搭腔,就那么冷眼旁观,看米迦勒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克莱尔看了一眼那个盒子,不是烤云朵的形状。

    “这是什么?”

    米迦勒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五颜六色的——小圆球,亮晶晶的。

    “糖,人间的。”

    克莱尔眨了眨眼。

    米迦勒拿起一颗红色的,递给她。“尝尝。”

    克莱尔接过来,放进嘴里。

    甜的。

    和奶昔不一样,和烤云朵也不一样,但好像更好吃?

    她抿了一会儿,又嚼碎了。

    可以把好像去掉了——完全不能比。(尤其是后者)

    米迦勒等着。

    克莱尔舔了舔唇角残留的一丝甜意,抬头看米迦勒:

    “好吃。”

    米迦勒眼睛亮了。

    原本已经溜回屋里、假装不在的亚伯,此刻敏锐地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什么好吃?”

    米迦勒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把盒子递过去。亚伯拿了一颗,吃了,眼睛也亮了。

    “好吃!”

    米迦勒得意地晃了晃盒子,最终还是秉持着“分享快乐”的原则(以及一点点对亚当的挑衅?),把盒子递到了一脸“我看你能有多好吃”的亚当面前。

    亚当瞥了一眼那盒五彩斑斓的糖,又瞥了一眼米迦勒那副“爱要不要”的表情,这才慢条斯理地伸手,从边缘拈起一颗放进嘴里。

    他含着糖,脸上没什么表情,腮帮子微微鼓动。

    几秒后,他挑起一边眉毛,扯出一个介于“挑剔”和“勉强认可”之间的搞怪弧度:

    “……还行?”

    米迦勒乐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你就知道说‘还行’。”

    亚当把糖咬得嘎嘣响,理直气壮地回敬:“因为我不想夸你。”

    米迦勒翻了个白眼。

    “……你非要这么直白的把天聊死吗?”

    亚当比了个中指,整个人嘚瑟的没边儿了,“我乐意。”

    那天下午,他们就抱团坐在露台上,吃那盒糖。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远处还能听见训练场的喊声——鲁特大概又在带队。

    积极的不像话。

    怎么会有人这么沉迷训练啊,明明他们长官都在那儿吃糖摸鱼发呆(意有所指)。

    鲁特结束训练找来时,那盒糖已经吃了大半。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

    亚当懒散地靠着克莱尔,克莱尔半眯着眼,亚伯和米迦勒为了糖的颜色小声争论,阳光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暖金色。

    ——她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松懈下来。

    克莱尔先看到了她,从亚当怀里轻轻挣出,飘到她面前。

    鲁特看她,声音还有些喘。“在吃什么?”

    “糖,人间的。”

    克莱尔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到那片慵懒的光里。

    米迦勒看到鲁特,很是大方地把盒子递过去:“尝尝看?人间的小玩意儿。”

    鲁特接过来,看了看那些五颜六色的小圆球。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拈起一颗和克莱尔刚才吃的同色的、天蓝色的糖,放进嘴里。

    糖壳在口中化开,接着是清甜中带着一丝微凉的口感蔓延开来。她愣了一下,轻轻咬碎。

    更浓郁的甜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令人愉悦的香气瞬间充斥口腔。

    克莱尔看着她。

    鲁特咽下去,低头看着那个盒子。

    “……好吃。”

    米迦勒立刻笑了,打了个响指,“又一个。”

    鲁特没理他语气里的得意,但在克莱尔的赞同目光注视下,她还是默默地从盒子里又拿了一颗——这次是金色的。

    亚伯在旁边兴奋地举手发言:“我喜欢红色的!那个最甜!”

    克莱尔也点点头,指了指鲁特手里的金色,又指了指自己嘴里化开的蓝色:“我喜欢蓝色的,清甜。金色的好像……更暖?”

    鲁特看着手里那颗金色的糖,又看了看盒子里其他颜色,似乎在比较。“……我喜欢这个金色的。”

    亚当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靠回了门框上,看着她们三个凑在一起讨论什么颜色好吃。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过去,在克莱尔旁边坐下。伸手把她往怀里带。

    克莱尔顺着力道靠过去,顺手摸出一颗蓝色的糖,看也没看就塞进亚当嘴里,然后继续兴致勃勃地加入关于什么颜色最好吃的讨论。

    亚当含着那颗意外之喜,看着怀里人专注的侧脸和微微晃动的耳羽,没说话,只是更收紧了些手臂,将她圈得更稳当。

    那盒糖吃完了。

    亚伯把盒子翻过来,倒出最后一颗——金色的,他把那颗递给鲁特。

    “你的。”

    鲁特愣了一下。

    “最后一颗了。”亚伯说,“你不是喜欢金色的吗?”

    鲁特看着他。

    那双眼睛,看上去和亚当一模一样,但又完全不一样。

    有点蠢蠢的。

    她接过那颗糖,放进嘴里。

    甜的。

    她没说话。

    *

    晚一点的时候,当克莱尔准备进行她每日例行的“露台发呆”仪式时,她发现常坐的位置旁边,多了一个垫子。

    新的,软软的,放在她常坐的位置旁边。大小和形状刚好适合她靠着,或者……被某人圈在怀里时当靠背。

    她看向正在低头专心给吉他调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亚当。

    亚当没看她,低头调吉他弦,“亚伯那小子一天到晚没事儿干,捏着放那儿的。”

    “……”

    亚伯有这手艺吗?

    亚伯从屋里探出头。

    “我没——”

    亚当瞪了他一眼。

    亚伯剩下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那个明显精心制作的垫子,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那个脑袋“咻”地缩了回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克莱尔看看那个莫名显得格外可爱的垫子,又看看亚当虽然故作镇定、但耳尖已经悄悄漫上一层薄红的侧脸。

    她没说话,在那个新垫子上坐下……果然,软硬适中,高度刚好,非常舒服。

    “我很喜欢。”

    她宣布。

    亚当拨弦的手指停顿了半拍,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在他嘴角绽开。

    他伸出手,带着点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克莱尔任由他捏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亚当。”

    “嗯?”

    “今天很好。”

    亚当低头看她。

    “鲁特笑了,亚伯捏的狗比上次像,米迦勒带的糖好吃,你弹吉他好听。”

    她顿了顿,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在昏黄的光线中仿佛盛着融化的蜜糖,直直地望进他眼底:

    “我喜欢这样。”

    然后,她清晰地补充了最重要的一句:

    “也喜欢你。”

    亚当看了很久,然后揉了下她的头发。“那就每天都这样,又不是给不了你。”

    克莱尔顺势瘫到他怀里。

    亚当看着那些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把她抱得很紧。

    克莱尔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不再看那些光,微微侧过头,继续看着亚当近在咫尺的侧脸。

    她发现,在她那句“喜欢你”之后,那抹红色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向外蔓延。

    还挺神奇的。

    心里那股甜丝丝的感觉又满溢出来……原来,一句话,真的能让这个总是显得强大又别扭的家伙,露出这样,可爱的反应。

    亚伯从屋里出来,手里捏着一块云——他最近捏得越来越好,已经能捏出有点像狗的东西了。

    “父亲,你看!”

    他举起来。

    亚当从“欣赏克莱尔和害羞”的状态中分出一缕目光,瞥了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简短的单音:“嗯。”

    亚伯愣了一下。

    “就‘嗯’?”

    亚当的注意力早就转回了怀里的人身上。

    他低下头,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克莱尔放在他膝上的手,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指尖把玩。

    听到亚伯的追问,他懒洋洋地撩起眼皮:“不然呢?你想让我说什么?”

    亚伯张了张嘴,看看自己手里倾注了心血的“云狗”,又看看父亲那副“别打扰我”的冷淡样子,一股不平之气涌上心头。

    他小声地、但足够清晰地嘟囔了一句:“你上次看克莱尔的垫子,说‘好看’——那个垫子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圆球。”

    亚当的手停了一下。

    克莱尔抬头看亚伯。

    还有她的事儿?

    ——不对,那明明是还没开始捏!她不承认啊,什么圆球,诽谤!

    亚伯一脸无辜地回视着他们,眨了眨眼:“我就是……实事求是,问问。”

    亚当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父亲的威严,“她的垫子是她的,你的狗是你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亚伯不依不饶,这次是真的好奇了。

    亚当没回答,他低头继续玩克莱尔的手。

    克莱尔看着亚当微微泛红的脖颈和强作镇定的侧脸,又看看亚伯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忽然恍然大悟。

    她抬起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指了指亚当,又指了指自己。

    “他偏心。”

    “!!!”

    亚当的耳朵瞬间红得几乎要滴血,他猛地转头瞪向克莱尔,语气是强撑的虚张声势:“我没有!”

    克莱尔迎着他“凶狠”的目光,毫不退缩,“你有。你对我和对亚伯,就是不一样。”

    亚当一时语塞,放下她的手,转而用双手轻轻箍住她的脸颊,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金眸里翻涌着羞恼和一种更深沉的情绪:“那是因为——”

    他卡住了。

    那个理由在舌尖打转,却因为太过直白滚烫而无法轻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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