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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其实是来挖墙脚的吧

    感谢 一只有灵魂的太空死灵 老板的一大堆小礼物(看的眼花了),总之加更两章,然后就是真没必要送这些的。

    有人看我已经挺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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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彻底黑透,教堂里最后一点自然光也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沉甸甸的黑暗。

    克莱尔重新点燃壁炉。火苗噗地一声窜起,跳动起来,橙红的光晕渐渐推开黑暗,教堂里才重新有了暖意和微弱的光明。

    木门再次被推开,带着夜晚的凉气。

    阿拉斯托走了进来,目光径直落在壁炉边的克莱尔身上,她和往常一样安静坐着,望着新生的火苗。

    然后,他的目光随意地扫到教堂中央,落在那个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的陌生男人身上。

    惠特曼早已激动地站起,动作有点猛,椅子腿刮过石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直直望着阿拉斯托,脸上是藏不住的狂喜,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吓人。

    阿拉斯托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看向克莱尔。用眼神询问:这谁?

    克莱尔没看他,依旧盯着火,只是微微抬了一下手,手肘都没离开膝盖,指尖朝惠特曼方向虚虚一点。

    “找你的。”

    阿拉斯托这才重新看向惠特曼,嘴角勾起一抹他一贯的,完美的浅笑。

    “找我?”他重复,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惠特曼激动得手足无措。上前一步又紧张地停住,伸出手想握手又觉得不妥,讪讪收回。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半天才挤出破碎的话。

    “我……我是……你的听众。惠特曼。”

    阿拉斯托嘴角的弧度弯了弯,笑意未达眼底。

    “嗯。”和克莱尔下午那声“嗯”一样,简单,打发。

    惠特曼等了半晌,没等到他预想中的寒暄、惊讶或感谢,只好自己继续,语速因为紧张而更快:

    “‘微光’电台。我听了两年,每晚都听,一天没落下。你的节目,是我每天最期待的时候。”

    阿拉斯托微微点头,表示“听到了”。

    “谢谢。”

    惠特曼眼睛更亮了,像得到莫大鼓励,话匣子彻底打开。

    “你的声音,你的节目,我从没听过这么好听、这么能打动人的声音。尤其是你笑的时候,你会觉得——”

    他又在寻找那个下午说过两次的、他认为最贴切的词语,满脸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痴迷。

    阿拉斯托安静等着,没有打断,耐心得近乎残忍。

    良久,惠特曼终于再次说出那句他练习过无数次、自以为最能表达心迹的话:“你会觉得,他在对你一个人笑。”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拉斯托目光动了一下。

    他没有看向身边这个因为他一句话而激动不已的狂热听众,反而转过头,看向克莱尔。

    克莱尔依旧望着炉火,侧脸被火光镀上一层暖色的、毛茸茸的边,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那句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什么都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但觉得毫无意义。

    阿拉斯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惠特曼,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你开了多久的车来的?”他问,像是随口关心,又像只是换个话题。

    惠特曼一愣,随即笑得灿烂,带着点“你看我多诚心”的意味:“三天!我从东边的大城市过来,开了整整三天,路上就问了几十个人,就为见你一面!就一面!”

    阿拉斯托微微点头,脸上看不出感动,只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

    “那坐吧。既然来了。”

    惠特曼受宠若惊,连忙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拘谨又激动。

    阿拉斯托没再看他,径直走到壁炉边,在克莱尔身旁——他惯常的、唯一的位置——坐下。

    动作自然随意,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仿佛这个动作做过千百次,仿佛那个狂热听众不存在。

    壁炉火苗噼啪作响,是唯一活跃的声音。

    惠特曼一会儿看看阿拉斯托完美的侧脸,一会儿看看跳跃的火苗,一会儿又忍不住瞟一眼像个精致人偶般的克莱尔。

    终究,他还是按捺不住,开始不停说话。

    他讲自己如何偶然调到“微光”,如何立刻被吸引,如何两年一期不落地准时守候。

    又如何费尽心思、拐弯抹角打听到这个偏僻小镇的名字,一路奔波、问路、颠簸而来。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赋予意义,编织成一段虔诚的“朝圣”之旅。

    阿拉斯托安静听着,偶尔微微点头,表示“在听”,偶尔扯出礼貌的、弧度标准的微笑,表示“听到了”。

    全程温和,始终疏离。像一尊披着温柔人皮的雕像,聆听信徒的祷告,但不给予任何真正的回应。

    克莱尔坐在一旁,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她甚至没怎么动。

    只是安静望着炉火,目光像是被火焰吸住了,又像是穿透了火焰,看向某个更远的地方。

    ——偶尔,她会极快、极轻微地侧过头,看阿拉斯托一眼。

    视线掠过他对着惠特曼微笑的侧脸,又迅速落回火上。抓不住,也看不懂那一眼里有什么。

    惠特曼太兴奋,完全沉浸在自己“终于见到偶像”的巨大喜悦和倾诉欲里,只顾自己说话,眼神热切地锁在阿拉斯托身上,根本无暇注意这些无声的互动。

    直到说得口干舌燥,嗓子发干,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太聒噪了,不好意思地停下来。

    “我……我是不是说太多了?”他问,脸上带着歉意和期待,期待对方说“不,很有趣”。

    阿拉斯托笑了笑,那个标准的、温和的、空心的笑。

    “还好。”一个中性的、不置可否的评价。

    惠特曼望着他的笑,忽然愣神,像是被那笑容的光晕晃了一下。

    “你平时……都这么笑吗?”他喃喃道,带着点探究,“我听电台的时候,最喜欢你笑的时候。那个笑声……太好听了,像能钻进人心里最软的地方。”

    阿拉斯托没说话,只是淡淡看着他,瞳孔在火光映照下,颜色深了些,看不出情绪。

    克莱尔的嘴角没忍住动了一下。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在她唇边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随即被完美的平静覆盖。

    惠特曼专注地看着、回味着阿拉斯托刚才那一笑,全然没注意。

    阿拉斯托看到了。

    他转过头,看向克莱尔,目光落在她似乎毫无变化的侧脸上,眼底掠过一丝带着点恶趣味和了然的笑意。

    克莱尔被他看得不自在,微微偏过头,继续盯着跳动的火舌,装作什么都没察觉,什么都没做。

    阿拉斯托却没立刻收回目光,就这么静静看了她的侧脸两秒。

    和方才对着惠特曼的、完美但冰冷的礼貌笑容,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两副模样。

    惠特曼还在兀自回味着,满心都是那种巨大的满足感,仿佛那笑容真是为他一人绽放。

    “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个不情之请。”他忽然坐直身体,语气郑重起来,进入正题。

    “我想邀请你,去大城市,去我们电台,做正式的、黄金时段的主播。这里……条件太局限了。”

    “……”

    克莱尔瞄了一眼这边。

    阿拉斯托终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他,笑容恢复了那层恰到好处的温和:

    “谢谢好意。”

    “可是这里条件太差了,”

    惠特曼急切地劝说,指着老旧教堂的穹顶、斑驳的墙壁。

    “设备老旧,听众也少……你的才华不该被埋没在这种地方。你值得更大的舞台,让成千上万、不,成百上千万的人听见你的声音,感受你的魅力!”

    克莱尔翻了个白眼。

    阿拉斯托轻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没有反驳,也没有应下,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计划。

    他侧头,又看了一眼克莱尔。她正眯着眼注视着他们,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壁炉边一小块翘起的木皮,捻起,松开,捻起,松开。

    惠特曼还在滔滔不绝,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轻轻回荡,描绘着未来的前景:

    先进的设备,庞大的听众群,丰厚的报酬,万众瞩目的明星主播……

    火光跳跃,将三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墙上,晃动,交织,又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