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上的传言是怎么起来的,克莱尔后来也没完全搞清楚。
这座小镇不大,屁大点事都能传得沸沸扬扬,更何况是教堂——
这个一向只有克莱尔和那个神出鬼没的阿拉斯托两个“怪物”的,带着点神秘(邪门)色彩的地方。
现在突然多出了一个陌生的、几乎不露面的身影。
大概是哪个来祷告的人传出去的,但没真见着妮芙蒂——她总是很会躲。
一有陌生人的脚步声或气息靠近,她就会迅速溜回楼上房间,或者藏在教堂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但可能听到了声音。
那种脆脆的、带着点稚气、偶尔抑制不住的笑声,或者那些细碎的、自言自语的嘀咕声。
回去之后,跟人就说,“教堂里好像有个孩子!听见笑声了!”
一传十,十传百,流言就像风中的蒲公英种子,悄无声息地飘散开来,落在每个闲人的耳朵里,生根发芽,长出各种奇形怪状的猜测。
后来有一次周日,照例有那么几个人来参加那形式大于内容的弥撒。
克莱尔穿着那件黑袍子,站在圣坛前,平平的念那些她几乎能倒背如流的句子。
人不多,还是那几个熟面孔——老汤姆那个总是一脸困意的儿子、杂货店老板娘那个喜欢东张西望的女儿、还有几个克莱尔叫不出名字但眼熟的镇民。
念到一半,正讲到“赦免我们的罪”时,克莱尔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很短促的一声“噗”,像是看到什么特别好笑的东西一下子没忍住,又立刻被捂住了嘴,但还是漏出来一点气音。
克莱尔握着圣经的手指顿了一下,但语调连颤都没颤一下,面色如常地继续念下去。
仿佛那声细微的声响只是她的幻觉,或者是窗外偶然掠过的风声。
但下面那几个人可没她这么镇定。
几个脑袋齐刷刷地、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兴奋,往后面壁炉方向转了一下,又迅速转回来。
他们的眼神开始飞快地交换,互相挤眉弄眼,嘴角咧开,脸上明明白白写着:
“我就知道!果然有!”“听见没?是个孩子!”“藏得真严实!”之类的无声呐喊。
“……”
弥撒就在这种诡异的、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了。
照例,人们会很快散去,但今天,那几个人磨磨蹭蹭,脚步拖沓,眼神不停地往教堂后面瞟,似乎想窥探点什么。
克莱尔合上圣经,放在圣坛上,破天荒地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走到教堂门口,杵在那儿,像一尊门神。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金色眼睛,逐一扫过那几个磨蹭着往外走的人,眼神里清晰地传达出“赶紧走,别烦我了”的意味。
老汤姆的儿子走在最后,磨蹭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心里那点猫抓似的好奇。
他贼眉鼠眼地往教堂里面、壁炉方向使劲瞟了一眼(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压低声音,凑近克莱尔一点,脸上带着讨好的、试探的笑:“克莱尔,那个……”
克莱尔的表情纹丝未动,只是看着他。
老汤姆的儿子被这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用气声问:“你是不是……那个……在里面……”
他搓着手,眼神闪烁,意思不言而喻。
克莱尔金色的眼睛在门口透进来的、有些苍白的光线下,亮得有些瘆人。
她没回答,反而开口,声音平稳,“多大了?”
“啊?”老汤姆的儿子懵了,没反应过来。
“你说的那个孩子,”克莱尔微微歪了歪头,目光锁住他,“多大了?”
老汤姆的儿子彻底愣住了,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发出一个音节。
他哪知道多大了?他连是男是女、长什么样都没看见!只知道好像有个孩子!
“……我、我怎么知道……”
他讷讷道,一脸茫然。
“那你问什么?”
克莱尔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让老汤姆的儿子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闭嘴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讪讪地挠挠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露出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问了什么蠢问题”的尴尬表情。
他同手同脚、近乎狼狈地匆匆离开了教堂门口,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但这一次简短到诡异的对话,却好像意外地给之前的流言蜚语盖上了某种“确定”的戳。
不到三天,整个小镇都在传,而且版本越发离奇夸张——
“听说了吗?教堂里那个孩子!金色的头发!从来不敢让人看脸,整天躲着,怕不是脸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怪物也说不定!”
“难怪阿拉斯托那家伙老往教堂跑,神出鬼没的,原来是有家室了!孩子都这么大了!藏得真深啊!”
“克莱尔?那个总穿着黑袍子、没什么表情的克莱尔?她生孩子?她什么时候——跟谁?!阿拉斯托?!我的天……这、这……”
“……我还以为克莱尔早就失去这种世俗的欲望了呢,她看起来就不像会有孩子的人啊……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说法听着有点……诡异。”
“嘘!小声点!你不想活了?!她耳朵灵得很!你想被那双金色的眼睛盯上吗?我听说她看人一眼,人晚上都做噩梦!”
几个闲汉蹲在镇口的树下一边抽着劣质烟卷,一边兴奋又恐惧地小声议论,吐出的烟雾和口中的流言一样扭曲升腾。
还时不时警惕地往教堂方向瞟一眼。
既好奇得心痒难耐,想窥探那“神秘的母子”和“隐密的父亲”,又怕得腿肚子转筋,生怕那个据说“眼神能让人做噩梦”的克莱尔突然出现在身后。
他们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议论得很“悄悄”,克莱尔也就暂时不知道这事儿——
或者说,她懒得去知道。
镇子上的流言蜚语像夏天的蚊蝇,嗡嗡吵人,但只要你不在意,它们也就叮不破你的皮。
她以前确实会因为别的传言去转一圈,但对待自己的传言……她一般是无所谓的。
她还是照常扫地,煮粥,擦拭圣像,偶尔应付一下那几个探头探脑的镇民,日子没什么不同。
但教堂二楼那扇小窗前,偶尔会有一双浅棕色的眼睛,飞快地掠过楼下那些聚集又散开的身影。
那眼睛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快的锐利,但很快又隐没在厚重的刘海之后。
阿拉斯托渐渐发现,妮芙蒂学东西越来越快了。
她的模仿不是那种笨拙的照搬,而是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动作精准、干脆,甚至带着点本能的狠劲。
只是收势时依旧会习惯性地缩一下肩膀,变回那个怯生生的模样。
阿拉斯托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似乎深了些。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手腕一抖,枯枝在他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
“反应不错,但光会躲和推可不够。想学点……更有意思的吗?”
妮芙蒂看着他手里的枯枝,又看了看他。
她没有像往常被提问时那样慌乱地低头或摇头,而是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
克莱尔从厨房的窗口瞥见这一幕,没说话,只是转身继续搅动锅里的粥。
学点能自保的东西没坏处。至于那些越来越离谱的镇上传言……只要别舞到她面前,她就懒得管。
他们可没胆子当她面瞎扯。
而且,比起流言,锅里快要糊底的燕麦粥才是眼下更实际的问题。
哦,彻底糊了。
……不能吧?!她这方面一点儿天赋没有吗!
窗外,阿拉斯托已经开始用那根枯枝,以缓慢的轨迹比划着一个看似简单的突刺角度。
妮芙蒂看得很专注,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紧紧追随着枯枝的尖端,亮得惊人。
“……”
大家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着——除了这锅没救的玩意儿。
克莱尔开始思考怎么悄悄把这锅不明物质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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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一下
今天看到一个手书我突然就——我对夏娃的结局有预想了。(这本书里)
好了,我要去修创世纪那卷了嘎嘎嘎让我想想怎么塑造更好品一点嘻嘻嘻
就不加新章节了,我思考一下怎么把这个想法合理且丰富的加进去……那一章估计能有好几章的字数了算了管他的呢
等等还是有点犹豫……听说第三季要出场?——算了,死后哪管后面的名声,我就这么写了,以后以后再说吧
——写爽了。越写越感觉创世纪可以深挖的东西好多啊!
总共大概加了1w字内容……感兴趣可以瞅瞅,不过今天字数上限了,还没上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