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芙蒂坐在壁炉边翻画册,今天翻到一页画着一只圆滚滚的猫。
猫蹲在窗台上,尾巴卷成一个问号。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嘴角悄悄弯起来。
阿拉斯托靠在椅子上闭眼躺着,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想事情。
阳光透过彩窗,在石板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随着时间缓慢移动。
克莱尔正在百无聊赖的扫地。扫到他旁边时,他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理,扫帚划出一个流畅的半圆,绕过他的鞋尖,继续往前,不紧不慢。
扫到妮芙蒂椅子旁边时,她忽然从画册后面抬起头,露出半张被炉火映得红扑扑的脸,“克莱尔。”
克莱尔停下扫地的动作,拄着扫帚,用眼神示意“说”。
妮芙蒂犹豫了一下,把画册举高,指尖轻轻点着那只卷尾巴的猫:“它像不像……”
她卡住了,皱着小小的眉头努力想了想,“像不像……什么?”
她找不到那个确切的词,或者说,那个确切的人或物。
克莱尔看了眼画上那只神态慵懒、带着点莫名傲气的猫,又看了一眼妮芙蒂那副苦思冥想,可爱得有点傻气的样子。
然后,她的目光极其自然的飘向了对面那个似乎睡着的人。
她一本正经地开口:
“像阿拉斯托。”
妮芙蒂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满脸都写着巨大的疑惑和不可思议。
她看看画上那只圆滚滚、毛茸茸、尾巴卷成问号的猫,又飞快地瞟了一眼对面闭目养神、身形修长、怎么看都和“圆滚滚毛茸茸”不搭边的阿拉斯托……
完全无法将这二者联系起来呢。
她脑袋上仿佛冒出了几个具象化的问号,迷茫的看着克莱尔。
“又呆又懒,”克莱尔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吃饱了就晒太阳,没事就揣着手发呆,可能还带点……”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可爱。”
也不知道这最后半句,到底是在夸那只想象中的“猫阿拉斯托”,还是在损现实中这个“人阿拉斯托”。
妮芙蒂没来得及细想这复杂的逻辑,就被这个过于离谱又莫名精准的比喻戳中了笑点。
她想象了一下阿拉斯托顶着一张“广播明星”的脸,却揣着手、眯着眼、懒洋洋晒太阳,尾巴还卷成问号的样子……
“噗嗤”一声,她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肩膀轻轻抖动,画册都差点拿不稳。
“可是克莱尔,”她一边笑,一边试图指出这个比喻的不合理之处,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才是那个喜欢把手揣在兜里、然后发呆晒太阳的呀!”
至少在她有限的观察里,克莱尔揣手发呆的时间,可比阿拉斯托多多了!
“你的错觉。”
克莱尔面不改色否认。
但看着妮芙蒂那副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她自己嘴角也跟着弯起一个带着纵容和愉悦的弧度。
下午,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冲刷过后,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气味。
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光线透过彩窗洒进教堂,在地上铺成一片五颜六色的光斑。
克莱尔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棵歪脖子树。树叶被雨水洗过,绿得发亮。
阿拉斯托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站着,望着那棵树。
过了很久,阿拉斯托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它发芽了。”
克莱尔看向那些新叶,确实发芽了,她天天看,居然一直没注意。
“嗯。”
阿拉斯托没再说话,目光依旧落在那些新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妮芙蒂也从后面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站到克莱尔的另一边,学着他们的样子,一起安安静静地往外看。
三个人排成一排,看着那棵歪脖子树。
太阳慢慢西斜,光线染成暖金色,落在树叶上、墙上,落在他们身上。
妮芙蒂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打破了这片悠长的寂静:“克莱尔。”
“嗯?”
“那棵树,”她指了指窗外,好奇地问,“叫什么名字?”
克莱尔想了想。
“歪脖子树。”
神父从来没正式给它起过名,镇上的人都这么叫,她也一直这么叫。
妮芙蒂明显地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直白到简陋、甚至有点滑稽的名字。
“就叫这个?”
她眨了眨眼,重复道,似乎想确认自己没听错。
“就叫这个。”
克莱尔确认道,语气里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妮芙蒂又看了一会儿那棵在夕阳下姿态“独特”的树,然后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设定:“也挺好的。”
简单,好记,一眼就能认出来。
克莱尔看着妮芙蒂那副认真点头、仿佛悟到了什么人生真谛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凉意。
壁炉里的火烧得更旺了些,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随着火焰的跳动而晃动。
他们围坐在壁炉边,谁也没说话,享受着这份安宁。
妮芙蒂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火焰出神。
阿拉斯托靠着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克莱尔则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跃动的火焰上,思绪却有些飘远。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神父也这样坐在壁炉旁,她和阿拉斯托分坐两边,神父念着祷词,念着念着就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现在,神父不在了。
但她还在,阿拉斯托还在,现在,壁炉边又多了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身影。
炉火很暖,驱散了夜寒,也驱散了心底偶尔泛起的,关于过去的涟漪。
她无意识地又往温暖的火光边靠了靠,让那融融的暖意更紧密地包裹住自己。
“克莱尔。”
妮芙蒂忽然叫她,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又带着点刚从思绪中回神的茫然。
克莱尔转过头,看向她。火光在妮芙蒂浅棕色的眼睛里跳动,亮晶晶的,像落入了两颗小小的星星。
妮芙蒂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我今天很开心。”
“为什么?”克莱尔问。
她有点好奇她能说出什么具体的理由——毕竟今天看起来和往常的每一天,并没什么不同。
“不知道,”妮芙蒂诚实地摇了摇头,微微歪了歪头,像在认真感受那种情绪,“就是很开心。”
克莱尔看了她一会儿,看着火光在她稚嫩却认真的脸上跳跃,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快乐。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看着跳跃的火焰,声音很轻:“那就好。”
妮芙蒂嘴角高高扬起,眼睛也弯成了月牙。
阿拉斯托在旁边,依旧保持着靠坐的姿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但在火光跳跃的阴影里,在妮芙蒂说出“很开心”的时候,在克莱尔回应“那就好”的时候,他也弯起了嘴角。
平平无奇的一天。
没有大事发生,没有人来,没有人走,没有生死,没有波澜。
只是下了一场雨,煮了一锅粥,扫了一遍地,看了一棵树。
明天大概也是这样。
好像,也不坏。
甚至,可以说……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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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零五二一本来应该有番外,但我们可怜的男主至今漂泊未归hhhhh所以就不写番外了,这两天每天各加更一章,来都吃都吃这瓜保熟不保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