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琪提出要去商业区“逛街”的时候,克莱尔正坐在一扇彩窗边,毫无必要地擦拭着底部一块本就晶莹剔透的水晶。
水晶内部因流转着她的光而莹润生辉,一尘不染。她擦与不擦,毫无区别。
——她就是闲的。
“逛街?”
她头也没抬,耳羽随着窗外吹进的风往回收了收。
“对!”
米琪站在她面前,双手叉腰,竖瞳亮得惊人,一副“我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的雀跃模样。
“你知不知道自己多久没踏出末日区了?你都快跟这座教堂长在一起了!”
克莱尔想了想,手上擦拭的动作没停:“不记得了。”
“看吧!你都不记得了!”
米琪一把夺过她手里那块无辜的软布,随手丢在旁边的长椅上,气鼓鼓地说:
“天天擦、擦、擦,这些水晶比你的脸都干净!光自己就能维持一切,你当个甩手掌柜,安心坐在椅子上发光不行吗?非要给自己找点‘活’干,显得你很忙?”
克莱尔看着自己空掉的手,异色的眼眸终于转向米琪,带着点被打断“休闲”的茫然。
“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
米琪毫不客气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窗边那个舒适的角落拉起来。
“走,现在,立刻,马上,换衣服,出门。呼吸点——呃,虽然也不怎么新鲜——但至少是教堂外面的空气!”
克莱尔被她拉得微微踉跄,站稳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袍子还是那件。
从人间穿下来,被火烧过,边缘焦黑卷曲,仿佛记录着某种灼热的过往。
是老神父留下的。
光能维持整洁,可那些烧灼的痕迹如同烙印,补不回来——她似乎也从没想过要“补”。
“这身怎么了?”
干净,整齐,穿着舒适,在她看来简直完美。
米琪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仿佛要宣布一件关乎教堂未来、五芒星城格局乃至地狱审美走向的天大事情:
“克莱尔,”她一字一顿,试图让每个音节都砸进对方那显然对“外观”毫无概念的脑袋里。
“你,是领主!末日区是你的,教堂是五芒星城最高的建筑,你的光全城抬头就能看见——结果你就天天穿着这件像是刚从火灾现场爬出来的破袍子?”
“知道的说你念旧,有个性。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教堂穷得叮当响,连件像样的新袍子都给你这领主置办不起!格里高尔管着的账本都要哭了!”
克莱尔又低头,仔细审视了一下袍子的下摆,甚至用手指捻了捻那焦黑的边缘。
“有什么问题吗?”
不影响她坐着、站着、走路、甚至打架,那不就得了?外观?那是什么?能穿不就行了?
米琪盯着她看了足足好几秒,那双猩红的竖瞳里写满了“你没救了你真的没救了”。
她猛地转身,扯着嗓子朝外面喊:“格里高尔——!你快进来!评评理!!”
格里高尔从门外探了进来,手里还捏着笔:“怎么了?账目不对?”
“不是账目!”
米琪一指克莱尔,又指指她身上的袍子,“是审美!是形象!是咱们教堂的门面!你评评理,她穿这个去见人——哪怕是去商业区走一圈——合适吗?!”
格里高尔抬起头,目光落在克莱尔身上那件标志性的、边缘焦黑卷曲的旧袍子上。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掠过一丝“我就知道会有这天”的复杂表情,然后在米琪灼灼的目光和克莱尔平静的注视下,他谨慎地开口:
“……从‘领主形象’和‘对外展示’的角度而言,”他斟酌着用词,尽量客观,“确实……不太合适。”
克莱尔金色的眼眸转向他,微微歪头,耳羽随着动作轻轻一抖:“哦?”
格里高尔下意识移开目光,但还是继续说道:“上次……卡西乌斯大人派来的那位使者,交接完款项后私下问我……”
他模仿了一下使者那种优雅中带着好奇的语气,“‘贵领主似乎格外偏爱某种……颇具岁月感的服饰风格?’”
克莱尔等着下文。
“我说,您只是比较……念旧。”格里高尔声音低了些,“他又问,‘那她是否有许多件类似的藏品?’我说……‘领主的心意,我们不便揣测。’”
“然后呢?”
格里高尔沉默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他走的时候,看了眼教堂塔楼的光,又看了眼您常坐的方向,笑着说,‘看来辛女士的‘光’,都用在更重要的地方了。’”
克莱尔听完,没什么表情,只是又歪了下头,这次幅度大了点。
“这倒是实话。”
光确实用在教堂、塔楼、防御、附魔武器上了。
衣服?没想过。
妈的,她之前甚至还得忙着附魔那些辉石……忙死了。
米琪在一旁听得直跺脚,瓶罐叮当乱响:“格里高尔!”
“你是帮她还是害她!你这叫委婉吗?你这叫变相承认她只有这一件能出门的衣服!”
格里高尔明智地闭上嘴,眼观鼻鼻观心,开始研究地板花纹。
玛格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连接回廊的拱门飘过,听到动静,停下来,往里面看了一眼,目光迅速在克莱尔身上扫过。
“她确实该换换了。”
玛格丽走进来,绕着克莱尔慢慢走了一圈,手指虚虚地沿着袍子的轮廓比划。
“这件袍子,”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褒贬,“怎么说呢……有特色。但不是‘我很有风格,我精心搭配’的特色,是‘我只有这一件,而且我穿了几百年’的特色。”
克莱尔睁大眼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诧异。
这算什么特色!
“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个,”玛格丽停下脚步,正面看着她。
“你也不需要靠一件袍子让人记住你是谁——但你不能只穿这一件。”
她的目光扫过米琪,格里高尔,最后回到克莱尔脸上。“尤其是在你需要‘出现’在别人视野里的时候。”
“衣服是沉默的语言,你现在这件,说的可能是‘别惹我,我很穷但很能打’,或者‘我懒得换’。而很多人,会只听这衣服‘说’的话。”
克莱尔看着他们三个。
米琪眼里是“你快答应吧”的炽热,格里高尔是“老大您看着办”的谨慎,玛格丽是“这是必要的装饰与符号”的冷静。
三种不同的情绪,却在此刻奇异地统一成一种带着关切与责任感的无声期待。
她沉默了几秒,很轻地从鼻腔里哼出一丝气音,算是笑了。
“行吧。”
算了,随他们吧——
如果这样能让他们闭嘴,或者觉得高兴。
米琪的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红宝石,猛地一拍手:“太好了!现在就走!”
她生怕克莱尔反悔,再次攥住她的袖子,半拉半拽地往门口拖。
走了两步,她又想起什么,回头对格里高尔喊:“你去跟德雷克说一声,我们出去一趟,晚饭前回来!”
克莱尔被拽得踉跄一下,嫌弃地撇了撇嘴,耳羽都向后压了压。
出去可以,但她可什么都不吃!地狱“美食”?饶了她吧。
教堂那扇厚重的辉石大门在她们身后无声地合拢。
格里高尔望着紧闭的门,沉默了一会儿。
德雷克从旁边的阴影里踱出来,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点近乎调侃的意味:“她终于……想通了?”
格里高尔想了想,叹了口气:“可能不是想通了,是终于被……说烦了。”
以他对老大的了解,后者可能性更大。
玛格丽也轻轻笑了笑,摇摇头,转身回去继续忙她的彩窗了。
格里高尔往外走了几步,走到一半,他又停下,回头望了一眼寂静的教堂内部。
光从穹顶那轮“小太阳”洒下,稳定,辉煌,将每一寸空间都照得清晰无比。
那把主座上空空荡荡,唯有光瀑倾泻其上,折射出冰冷尊贵的光晕。
他看了片刻,忽然低声问:“你们觉得……她会穿什么?”
已经走到回廊口的玛格丽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丝了然的笃定:
“当然是最适合她的。”
“或者说——”她顿了顿,补充道,“是能让她看起来,更像‘她自己’,也更不像‘其他任何人’的。”
格里高尔想了想,觉得这话很对。
老大那个人,就算被迫换衣服,恐怕也绝不会变成第二个卡西乌斯或卡米拉。
她只会更“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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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不好不好,前几天听说大清洗无差别清洗,领主什么的也带着——之前的设定搞错了,然后我还没修文啊我的天,好吧,不摸鱼了,修文去了,不是,拖延症真可怕……要不发之前再修?呃呃呃,算了,我想想怎么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