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人群带着各种复杂情绪散去。
克莱尔刚走出会议室，就在那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里被卡米拉拦住了。
“你那光，我测试过，能挡大部分攻击。但天使的武器，威力远超你想象。”
毕竟，目前来看，那是唯一能彻底杀死罪人的东西——除了领头那鸟人的圣光外。
克莱尔抬眸笑了笑，金色眼底透着一股狠劲：“挡不住，就打碎。我的光，还挺想试试天使的力量。”
卡米拉一怔，随即笑了：“那你别死。五芒星城，缺一个敢跟天使叫板的领主。”
“死的不会是我。”
她转身准备离开，白袍在昏暗走廊里划出一道流光的轨迹。
走了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克莱尔又回过头，语气变得轻快，甚至带着点推销意味：
“万一试着不错，以后说不定还能开发点新用法。卡米拉女士，有兴趣投资吗？”
“独家专利哦～”
卡米拉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摇了摇头：“等你活下来，并且证明你那‘新用法’不是把自己炸上天的烟花，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这笔生意。”
“成交。”
克莱尔干脆地应下，袍角飞扬的消失在走廊尽头。光将她经过的每一寸昏暗都短暂地照亮、然后抛弃。
就仿佛，她本身就是一道移动的光源，不屑于与任何阴暗长久共存。
回到教堂时，格里高尔已经按照克莱尔之前的吩咐，将核心成员都召集到了大厅。
玛格丽、德雷克、米琪，还有十几个最早跟着克莱尔打地盘、身手和忠诚都经过考验的罪人。
他们都站在长桌前那片最明亮的光辉下，沉默地望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她。
克莱尔径直走到长桌后，把自己“扔”回那把白金色的主座，姿态甚至比平时更慵懒了些，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
“大清洗还有一个月，天使要来清罪人。别的地方，他们爱怎么扫怎么扫，我管不着。”
她话锋一转，手指随意地指了指脚下：“但我的地盘，还轮不到他们来‘玩’。”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格里高尔身上：“采石场下面，有几个废弃的深层矿洞，入口隐蔽，而且深入地下，找人很费事儿。”
“格里高尔，你负责把‘自己人’——我指的是在这里的每一位，以及你们认为值得带的亲信——全部转移进去。”
“食物、水、必要的物资，现在就开始准备，清单你拟，玛格丽协助。”
格里高尔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明白，老大。保证一个不少，藏得严严实实。”
“玛格丽。”
克莱尔看向她，“你对结构和细节最敏感。带几个人，跟着格里高尔下去，把选定的矿洞再彻底检查一遍。”
“必要的地方，用你能找到的最结实的材料加固、伪装。我要那里变成一个谁也找不到、即使找到了也轻易进不去的铁桶。”
玛格丽脸色平静，眼神却异常锐利，她点了点头：“交给我。”
克莱尔的视线转向德雷克。不等她开口，德雷克已经向前踏出一步。
“我，”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要站在你身边。”
他看着克莱尔，眼里凶光内敛，却燃烧着不容错辨的战意与忠诚：“能负责藏人、能管事的，不止我一个。”
“但我是这里最强的。”
“要打，就一起打——你的光用的上这把能劈开任何挡路杂碎的斧头。而我的斧头，需要你的光指明方向。”
克莱尔与他对视着。
她能感受到德雷克那毫无保留的决心。
他不是出于盲从，而是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以及对“并肩作战”价值的认可。
他选择站在最危险的地方，因为他确信那里才是他最能发挥作用、也最能守护这片光的地方。
克莱尔点了下头。
“好。”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违逆的命令意味，“但有一点——不许硬拼，一切行动，听我指令。”
她微微前倾身体，“德雷克，你的命，不只属于你自己。它属于这座教堂，属于这片光。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丢。明白吗？”
德雷克胸膛起伏了一下，最终，重重地点了下头：
“……明白。”
米琪拉了拉她的袖子，有点担心：“那你呢？你真要一个人站在光里等天使来？”
“不是一个人。”
克莱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神稍稍放软，语气却异常笃定：“我有光，有你们，有这座教堂。这是我打下来的地方——我站在这儿，就是规矩。”
“我说的。”
卡米拉提醒她天使武器的恐怖。
其他领主嘲笑她的狂妄。
地狱的规则年复一年，告诉罪人只能躲藏、等待、祈求不要被选中。
可克莱尔·辛，从来不是靠着遵守别人的规则、或者躲藏在阴影里活下来的。
她从无名罪人，一路打到让卡西乌斯正视，打下末日区，盖起这座刺破天际的教堂，让全城仰望她的光。
她靠的，从来不是妥协和恐惧。
是敢打。
是敢立自己的规矩。
是敢向一切试图定义她、束缚她、伤害她在意之物的存在，亮出獠牙与光芒。
天使又如何？
天堂的规则又如何？
地狱的潜规则又如何？
谁敢来动她的地盘，动她的人——
谁就别想，全身而退。
还有一个月。
那些带着“净化”使命的天使会来，带着天堂的傲慢与力量，挥下裁决的刀锋。
他们会试图清理她的地盘，屠杀她庇护的子民，用最“盛大”的方式，向地狱宣告谁才是这片天空下真正的“秩序”。
但——
她会站在这里。
站在她自己点燃的光里，站在她亲手建立的教堂前，握着她用自己的存在构造的刀。
等他们来。
等一场早已注定的碰撞。
等一次对“规则”的终极叩问。
等一个让全城、让天堂、让地狱都不得不“看见”的——
盛大的“回答”。
还有一个月。
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