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常说帝王无情,这届皇室却有反骨 > 第三百八十九章 要对世家动手

第三百八十九章 要对世家动手

    南宫星銮走出金銮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夜风从宫道的尽头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摇晃晃,他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木槿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照着脚下的石阶。

    “殿下,回府吗?”

    南宫星銮点了点头,大步朝宫门的方向走去,木槿跟在他身后,小跑着才能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宫道,穿过一道道宫门,出了宫。

    马车停在宫门外的广场上,守卫远远地看见他们,连忙行礼,南宫星銮点了点头,随后上了车,木槿也跟着爬上去,坐在车辕上,一扬鞭子,马车辘辘地朝王府的方向驶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车里没有点灯,南宫星銮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回到王府的时候,府里的灯笼已经点上了,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在门口的台阶上,门房听见马蹄声,连忙打开门,躬身行礼。

    南宫星銮下了马车,大步走了进去。他没有回寝殿,也没有去书房,而是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走到了王府西北角那间不起眼的柴房前面。

    柴房不大,门板旧得发黑,堆满了劈好的木柴和杂物。守门的两个亲卫见他来了,连忙行礼。

    “殿下。”

    “嗯。”南宫星銮摆了摆手,“开门。”

    一个亲卫取下腰间的钥匙,打开门上的铁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柴房最里面用木板隔出了一间小小的密室,密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人。

    赵元启听见门响,猛地抬起头。

    看见南宫星銮,他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连滚带爬地跪到地上,额头撞着地面,咚咚作响:“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南宫星銮没有看他。他走到密室里唯一的那把椅子前,坐下,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元启,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还没想好?”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回荡在狭小的密室里。

    “王爷,我……我。”

    “赵元启,你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罢了,有用的时候赏你几两银子,没用的时候——”他顿了顿,“就像那天晚上来的那个刺客一样,死无全尸。”

    听到这个,赵元启的脸色瞬间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牙齿“咯咯”地打着战,他还不想死,他还有父母在堂,还有妻儿在老家等他回去。

    “王爷,我……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南宫星銮没有让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你怕他们报复,你怕你说了真话,你的家人会遭殃,你怕就算躲过了这一劫,也躲不过下一劫。”他看着赵元启的眼睛,一字一句,“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不说,等我将你放走,他们知道了会不会继续派人杀你,难不成你要在我这里关一辈子。”

    赵元启浑身一震,瘫坐在地上。

    南宫星銮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到朝堂之上,把真相说出来,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怎么许你银子的,怎么让你诬陷沈清秋的,一五一十,全部说清楚。”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钉进赵元启的耳朵里,“之后,我保你,保你的命,保你家人的命。”

    赵元启抬起头,看着南宫星銮。他的眼底全是血丝,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少年王爷,看着他眼底那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心里的那堵墙,轰然倒塌。

    “王爷……”他的声音沙哑,“您说话算话?”

    南宫星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赵元启从那潭死水底下,看到了一种让他安心的东西,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我说。”

    南宫星銮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等我准备好,会有人来带你见陛下,到时候你只管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旁的,什么都不用管。”

    他没有等赵元启回答,大步走了出去,门重新锁上,密室里又恢复了昏暗,只有油灯微弱的光照着赵元启那张看不出颜色的脸,他跪在地上,额头还贴着冰冷的地面,可是那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

    第二天,天还没亮,南宫星銮就起了床,等落花帮他穿戴好之后,他便带着木槿出门了。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南宫星銮下了车,整了整衣冠,大步朝里走去,路上的太监宫女见了,纷纷退到一旁行礼,按照往常,他会朝着众人笑笑,但今天没有,他的步子很快,快得像一阵风,穿过宫道,穿过回廊,穿过一道道宫门。

    金銮殿前的广场上已经来了不少官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见南宫星銮走来,那些世家官员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寒门出身的官员则纷纷拱手,脸上带着敬意,南宫星銮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进了金銮殿。

    殿内还空旷着,只有几个太监在清扫地面,南宫叶云还没有来,龙椅空着,静静的,南宫星銮没有在殿内停留,穿过侧门,走进了后殿。

    后殿里,南宫叶云正坐在御案后面批折子,他穿着明黄色的常服,头发束着,没有戴冠,眉头微皱,面色沉静,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南宫星銮,微微愣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南宫叶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几分笑意,“是准备给你皇嫂做什么好吃的?她这几天一直念叨你做的鸡丝粥,你来了正好。”

    南宫星銮摇了摇头,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嗯,皇兄,我待会去做。”

    “好。”南宫叶云点了点头。

    随后南宫星銮顿了一下,站起身走到后殿中央,跪了下来。

    南宫叶云愣住了,“你这是?”

    南宫星銮收起了以往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直着身子,看着南宫叶云,目光严肃而认真,“皇兄。”

    南宫叶云看着他的表情,笑容也渐渐收敛了起来,他的目光在南宫星銮脸上停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试探着问:“你是想……”

    “嗯。”南宫星銮点了点头,“是时候了。”

    后殿里安静了一瞬,南宫叶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急不慢,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想一件极重要的事。

    “现在会不会太早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皇嫂还有四个月就要临产了。”南宫星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想赶在那之前,结束这一切。为那个小家伙也为十五姐她们,创造一个稳定的大辰。”

    南宫叶云没有说话,他看着跪在御下的那道小小身影,看着他那双还带着稚嫩的肩膀,不由得有些恍惚。

    “有把握吗?”他问。

    南宫星銮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有。”

    一个字,很轻,很淡,可那一个字里,有让人无法怀疑的力量。

    南宫叶云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那就去做吧。”他站起身来,走到南宫星銮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有我。”

    南宫星銮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可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点了点头,“嗯。”

    从后殿出来,南宫星銮没有回金銮殿,而是径直出了宫门,木槿正百无聊赖地蹲在马车旁边数蚂蚁,听见脚步声连忙站起来。

    “殿下,咱们去哪儿?”

    南宫星銮踏上马车,对着木槿说道:“出城。”

    木槿愣了一下,连忙跳上车辕,一扬鞭子,马车辘辘地驶出皇宫。

    穿过朱雀大街,穿过城门,一路向西,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路越来越窄,人烟越来越稀少,两旁的山渐渐高了起来,树木也密了,松柏参天,遮天蔽日。拐过一个山口,前面忽然豁然开朗——那是一处隐秘的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个窄窄的入口,若不是有人领着,根本找不到这里。

    南宫星銮掀开车帘,下了车,木槿把马车拴在谷口的一棵老松树下,跟在后面。

    山谷很大,足有数百亩,地势平坦,被改造成了一片巨大的试验场,远远地就能看见几座新搭建的棚子和石屋,还有几处用黄土夯筑的靶标,十几个身穿粗布衣裳的工匠正在忙碌,有的人在石屋里打磨着什么,有的人在棚子下面摆弄着一堆铁疙瘩,有的人蹲在地上,用炭笔在石板上画着复杂的图纸。

    晏天正站在一座石屋前面,手里拿着一块铁片,和几个工匠说着什么,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短打,头发束着,满脸烟尘,和之前在龙骧军里面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见南宫星銮,晏天连忙放下手里的铁片,快步迎了上来。

    “殿下,您怎么来了?”

    南宫星銮摆了摆手。“来看看。进展如何?”

    晏天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殿下,天雷的外壳已经改进过了。按照您说的法子,做成了两层,中间留了空隙,昨天试了一下,威力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

    他一边说,一边引着南宫星銮朝试验场中央走去,“火炮那边也有了进展,炮筒的材料试了好几种,最后发现用精铁反复锻打,掺入少量铜料,韧性最好,我们已经铸出了一门样炮,还没有试射过,正等着您来看。”

    晏天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一边比划一边说——他平时话不多,可说到这些,话就多了起来。

    南宫星銮听着,不时点了点头,偶尔问几个问题,他走到试验场中央,看着不远处那几个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靶标——石头崩裂,黄土翻飞,最远的一个靶标已经被炸成了碎块,散落一地,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

    “天雷的杀伤范围,现在有多大?”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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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天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了翻,递到南宫星銮面前,“回殿下,有效杀伤范围大约三丈,弹片最远能飞到八九丈外,如果是密集的骑兵阵型,一发天雷就能让上百人失去战斗力。”

    南宫星銮看着册子上密密麻麻的记录,看了很久,然后合上册子,还给晏天,“继续改进,杀伤范围再扩大一倍,弹片要调整重量和形状,飞出去要稳,不能乱飘。”他顿了顿,“另外,你们要注意安全,试射的时候,人躲远点,我不想再听到有人伤亡的消息。”

    晏天的神色微微一凛,低下头。“属下明白。”

    南宫星銮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走到一座石屋前面,石屋的门半开着,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铁器和木制模型。他推门走了进去,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那里放着一门火炮,不是很大,炮管大约五尺长,口径约莫三寸,炮身用铁箍加固,尾部有个小小的引火孔,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端详着这门火炮,炮管打磨得很光滑,接缝处严丝合缝,看得出花了很大的功夫。

    “这就是你们铸的样炮?”他问。

    晏天站在他身后,点了点头。“是。这是我们铸的第一门炮,前后废了十几根炮管,才铸成这一门。”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殿下,真要造出能用的大炮,还需要时间。”

    南宫星銮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急。先试,试到稳妥为止。”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门火炮,“天雷加紧造,越多越好,七天之后,我需要五百颗。至于火炮的事……慢慢来,不差这一年半载。”

    “殿下是想?”

    “嗯。”

    晏天脸上带着激动,躬身行礼,“是。”

    南宫星銮走出石屋,站在山谷中央,抬起头,看着四周苍翠的山峦,晨光照在山顶上,把那些老松照得发亮,风吹过来,带着松脂的清香和泥土解冻的气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