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帝俊的疑惑,巫族那帮莽夫吃错什么药了那道沾著血沫子的白光,撕开三十三天外的罡风层。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死耗子,慌不择路。
一头扎进妖族天庭的凌霄宝殿。
大殿里原本飘着安神香的甜腻味儿。
白光一进来,立马带进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呛得人鼻腔发酸。
“啪嗒。”
晶莹剔透的传讯玉简直接砸在白玉御案上。
摔出几道蛛网裂纹,随后“嗡”地一声散开。
化作一片丈许宽的半透明光幕。
帝俊正端著个琉璃酒盏,手指捏著杯沿。
酒液晃荡,撒了两滴在绣著金乌的黄袍上,留下一片暗渍。
他半眯着眼,视线往光幕上扫过去。
殿底下站着的几十个妖王也停了交头接耳,齐刷刷伸长脖子。
画面一晃。
没有磨刀霍霍的巫族大军,也没见着什么毁天灭地的术法光影。
光幕里,夸父那座肥腻的肉山正撅著腚。
肩膀上扛着一根黑漆漆的粗大铁管。
铁管表面凹凸不平,夸父脚下踩着泥潭,黄泥水溅起老高,看着隔应人。
不远处,后羿没拿弓。
手里攥著个奇形怪状的琉璃镜片,正对着太阳比划。
嘴里还咬著根炭笔,在几张破兽皮上写写画画。
整个不周山脚下,几百万巫族蛮子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
乱哄哄地在地上刨坑、埋铁柱子。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响声。
香炉里的烟飘到帝俊鼻尖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这这是在干什么名堂?”
帝俊把酒盏重重磕在桌面上,琉璃底座发出一声脆响。
他按著跳动的太阳穴,指尖泛起凉意。
“本帝让黑翎去探查,他拼了命,就传回来一帮泥腿子翻地的画面?!”
站在最前头的妖师鲲鹏,三角眼滴溜溜转了两圈。
他捏著把掉毛的羽扇,往前凑了半步。
鞋底蹭在玉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陛、陛下息怒。”
鲲鹏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帮蛮子脑子进水了吧?不操练兵马,跑去地里埋铁棒槌?”
一个长著牛角的妖王扯著粗嗓门插嘴,惹来几声稀稀拉拉的哄笑。
“难不成想种出个兵器库来?”
帝俊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猛地站起身,袖口带翻了桌上的酒壶。
酒液顺着桌角滴答滴答往下淌,砸在地砖上溅起水花。
“种地?你们一群猪脑子!”
帝俊手指哆嗦著,指向那片光幕。
“巫族那群脑子里只长肌肉的夯货,什么时候干过精细活?”
他咬著后槽牙,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你看看他们埋管子的走位!”
帝俊生性多疑,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死紧,各种阴谋论像杂草一样疯长。
“那铁管子黑气森森,埋的位置全压在洪荒地脉的节点上!”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后羿手里那镜片,分明是在测算星辰轨迹!”
他越说声音越尖锐,后脊梁骨直往外渗冷汗,里衣粘在后背上难受。
鲲鹏一听,倒抽了一口凉气。
手里的羽扇停了,扇骨敲在手心。
“您的意思是这、这是一座失传的上古凶阵?”
“废话!”帝俊胸口剧烈起伏。
“这绝逼是某种能抽干咱们天庭气运的绝世大阵!他们想断咱们的根啊!”
底下群妖哗然。
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窝绿头苍蝇,吵得人脑仁疼。
“那咋办?陛下,咱赶紧发兵打下去吧!”
牛角妖王急得直跺脚,震得大殿直晃。
“打个屁!”鲲鹏赶紧跳出来,唾沫星子喷了牛妖一脸。
他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遇事习惯先缩头。
“陛下明鉴啊,这阵法透著股邪门劲儿。”
鲲鹏擦了把额头上的虚汗。
“黑翎大罗金仙的修为,连个求救声都没传出来,就灰飞烟灭了。”
他转着绿豆眼,凑近御案。
“依老臣看,这事儿不简单。巫族那帮文盲,绝对画不出这种复杂的阵图。”
鲲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背后背后八成有高人指点!”
“高人?”帝俊跌坐回龙椅上。
他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大殿里的星光好像都暗了几分,照在脸上惨白惨白的。
“能悄无声息抹杀探子,还能指使动十二祖巫去刨地”
帝俊神经质地咬著大拇指的指甲。
指甲盖被他啃得坑坑洼洼,渗出一丝血丝。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老怪物?”
他盯着虚空,眼神闪烁不定。
“不行。敌暗我明,贸然出兵肯定中计。”
帝俊猛地一拍大腿,下定决心。
“传令下去,天庭全面戒严!先静观其变,摸清那破管子的底细再说!”
满殿妖王面面相觑,连个敢喘大气的都没有。
空气压抑得像结了冰。
就在这当口。
“嗤。”
一声尖锐刺耳的冷笑,从大殿右侧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打破了沉闷的死寂。
东皇太一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交椅上。
两条长腿交叠著,右脚还在半空里不耐烦地抖了两下。
战靴磕碰著椅腿,发出嗒嗒的声响。
他那身赤金色的战袍亮得灼人眼球,带着股子烤人的热浪。
“静观其变?大哥,你这胆子是被兔子啃过了吧?”
太一慢悠悠地站起身。
身旁的空气被他身上那股暴烈的太阳真火烤得扭曲变形。
他斜着眼,眼底满是轻蔑。
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帝俊和鲲鹏的脸,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啥破铁管子,啥高人。”
太一嗤笑一声,扭了扭脖子,骨节嘎嘣响。
“就几百万个在泥地里打滚的泥腿子,也能把你们吓尿裤子?”
鲲鹏老脸一红,梗著脖子反驳。
“东皇大人,谨慎些总没大错,万一真是个绝杀大阵”
“滚一边去,老滑头。”
太一不耐烦地挥手,袖风刮得鲲鹏倒退两步。
他几步走到那光幕前,盯着夸父扛管子的画面。
抬起右手。
掌心猛地爆出一团刺目的金光。
伴随着一股镇压鸿蒙的无上威压,轰然散开。
凌霄宝殿的白玉地砖咔咔裂开细碎的缝隙。
一口古朴厚重、表面刻着日月星辰的青铜大钟,滴溜溜地在太一掌心上空打转。
混沌钟出,万法臣服。
那种压迫感,逼得前排几个修为弱的妖王连连后退。
有个小妖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倒抽气。
太一伸手拍了拍冰凉的钟壁。
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嗡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什么阵法、阴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个纸糊的屁!”
他仰起下巴,眼神狂热得像要烧穿这大殿的穹顶。
“大哥,你就在这大殿里搂着你那些疑神疑鬼的破心思发抖吧。”
太一单手托起东皇钟,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战袍下摆带起一阵炽热的狂风,吹翻了旁边的几个酒樽。
“我倒要去不周山看看,把他们那些破铜烂铁全砸成饼。”
太一头也没回,声音震耳欲聋。
“顺便,把那十二个废物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