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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除夕宴

    第58章 除夕宴除夕当日,这次李衍带着三个打扮格外亮眼的儿子走在前面。落后一步是王妃汤氏以及再落后一步的侧妃陈氏。

    其实汤氏原本想和李衍走在一起,结果李衍故意错身,去牵李蒲和李慕的手,再眼神示意李茁跟上。然后就没汤氏的位置了。

    李衍把三儿子四儿子塞到一辆马车里,才特意带着李茁上了另一辆车,王妃自然和侧妃坐剩下一辆,这都是李衍安排的,和汤王妃的安排十万八千里。

    晋王府的马车很大,王妃原本只要两辆马车,她和王爷侧妃一辆,三个孩子一辆,刚刚好。

    没想到李衍宁可跟儿子一辆车,她的面子是完全挂不住,将手里的帕子扭成麻花方才忍下气。

    上了车,行了一段路,李茁还是一句话都没有,坐在角落发呆。

    李衍主动挪到他的身边,唇角微弯道:“不高兴了?”

    李茁默默抬头,还是一句不发。

    “你爹我就两只手,可我有三个儿子,若是牵一大一小,似乎不妥,所以便牵了你两个弟弟,一会回府的时候,补偿你,爹只牵你的手”李衍给李茁嘴里塞了一个人参糖笑道。

    李茁脑海闪过他爹牵着他的手,从重华殿走出来的样子,觉得脖子有点凉飕飕的。

    李衍也看着儿子,觉得前世一定欠了李茁,今世来还债,否则哪有当爹的当成他这样,毫无原则的。

    到了重华殿,人也差不多到齐,分了座次,都在等著圣驾。

    隔了片刻,李纯便带着后宫赴宴。

    虽然这段日子焦头烂额,李纯还是在除夕当日露出笑容,应付满朝文武和宗亲们。

    第一个礼是给孩子们送压岁。

    十来个宫女托著托盘上来,上头摆着荷包,荷包里是金银锞子。

    李纯逐一分发,从自己孙子起到外孙,到内阁六部的嫡子,人人有份。

    至于其他的孩子,则由宫人代为发放。到李茁时,李纯向李茁眨眨眼,将一个老虎模样的荷包塞给他。

    李茁郑重双手接过,吩咐凭琅收好。

    “爹,儿子也要荷包,你不能厚此薄彼”秦王李德见李纯发完了荷包,正欲归坐。

    李纯扭头看他,笑骂道:“你要不要脸”。

    李德已经上前,伸出双手向上摊开,一副非要拿的做派。

    李纯从托盘上拿了一个荷包,郑重放到他的手里,父子俩相视一笑。

    既然大儿子有了,李纯又分了一圈,这次是儿子女儿都有。

    跟孙字辈安安静静领了荷包郑重收起来的乖巧不同,三四十岁的儿子女儿们拿了反而开始欢呼雀跃,引得在场的王公大臣都笑出声,气氛倒是烘托的极好。

    紧接着便是正式开宴,歌舞声起。

    一会,一个小太监不声不响来到他身边,将一个褐色的木匣子悄悄递给李茁,然后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道:“这是陛下额外给小主子的荷包,留着玩或者赏人都行,不必谢恩”。

    李茁轻轻打开木匣子,看里面放了十来个荷包,和他收到的那个样式差不多,显然李纯把今天剩下的都给他了。

    李纯和大家伙喝了一轮,凉国公主的儿子女儿携琴在重华宫第二阶,弹了一首琴,为李纯贺新岁。

    紧接着,宗室都一家一家的出列,或祝酒,或吟诗,或说笑话,李纯的酒是一杯一杯的喝,看起来确实很畅快。

    到了晋王府,自然是李蒲出列,小孩子一首诗引得众人叫好。

    紧接着是韩王府,然后是其他小宗宗亲,李冕和安靖则是表演了剑舞,看起来居然是练过的。

    为了去后面看个星星,这个代价有点大,李茁暗暗道。

    待宗室几乎都过了一遍,李纯正要换新的歌舞上,忽然秦王又关心道:“还没结束呢,赵王府的孙儿辈还没给给老爷子凑趣”。

    众人的目光立即就盯到赵王府的孙辈席上,赵王嫡子李苇,当场就红了脸,低着头。

    赵王膝下就一个嫡子一个庶子和一个庶女,庶子庶女年龄还小,李徇干脆都没带,带着嫡子赴宴。

    “爹,儿子备了礼物,待宴席结束就奉去清晖殿”李徇抬手举杯给李纯敬酒。

    李德看不上李徇那副淡然和稀泥的样子,站起身也给李纯敬酒道:“听说苇儿善萧,不如吹一曲给爹乐一乐,我们这些叔伯开开眼界”。

    伪君子就是说李徇这种人,一副人淡如菊,心思纯善,你心思纯善还能跟越国公主臭味相投。

    李徇神色冷下来,他不能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自己的嫡长子沉默怕生,只得对儿子道:“苇儿吹一曲给你祖父听听吧”。

    李苇只得出列,站到了中间,手脚局促不安的微微颤抖,吹出的曲调不仅仅孤单,还上气不接下气,说平庸都是客气。

    李徇长叹一口气,他儿子不善交际,更怕被人盯着,这是天性使然,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一笛音忽然闯了进来,虽然突兀,却在瞬间追上了萧,合奏起来。

    众人皆循声看去,只见李茁已站起身,白玉横笛放在唇边,一双眼睛盯着李苇。

    李苇听到笛音,浑身一震,转身看李茁,眼里有委屈一闪而过,认真的吹起来。

    仅有萧音十分清冷,加上了笛音,便来了一些气势。

    就在这时,又有两道琴音加入,是秦王世子李藩和韩王世子李蕴。

    眼看着秦王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没趣坐下。

    几人都是王府长子,虽叙了长幼,但在跟随父辈入宫的时候经常在一处院落撒泼,还是很有些默契。

    众人合力吹完了这一曲,李苇已经不害怕了。

    李茁笛音另起,李苇等立即跟上,是周歌,孝帝命乐府所制的筝曲,因难度很高,多是乐工钻研。

    后人发现周歌用笛萧古琴吹弹也好听,故而传开,但多是私下吹弹,很少拿到台面上,容易出错。

    可李苇等四人的合奏十分的流畅,音到高处似踏云而上,音到低处,仿佛顺水流下,在场懂音的都忍不住低头静静听着。

    “好”李纯起身,众人随即附和鼓掌,确实好听,果然是龙孙,砸了银子下去学的,水平就是不一样。

    此起彼伏都是夸奖声,这可比之前的夸奖真心多了,连秦王都觉得面上有光,再无不喜。

    “你们兄弟四人还不如孙子孝顺”李纯听够了夸赞声,意有所指的扫了一眼四个儿子,将目光放在低头的李茁和将眼光放到李茁身上的晋王。

    “父皇这话,儿子不认”秦王笑道。

    “儿子也不认”赵王韩王亦笑道。

    难得三人意见一致,李纯举杯共饮。

    目光还是不时扫到闷不吭声的晋王那,他知道李衍有心病,为著李茁亲近赵王府,今儿李茁为李苇出头,不知道会不会再引起父子冲突。

    大家也都发现有点不对劲的晋王父子,纷纷住嘴,将目光投过来。

    “茁儿病才刚好,别奔波了,今儿晚上宿在学斋”李纯决定先把两父子分开。

    李茁躬身答应。

    晋王忽然起身走到李茁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将他席上的凉菜都撤去,换了热菜,方抬头对李纯道:“爹,儿子很用心看顾您孙子了。今日出门时,牵了老三和老四的手,没有手牵茁儿,他正和我闹脾气,等晚上散了宴,儿子要牵着他回府,就不留宫里”。

    这话一出,一直出神的李茁立即闹了个大红脸,众人也哄笑,李纯笑得开怀,知道李衍没有闹左性,方放心。

    李纯笑罢吩咐张舒安:“将这一道松茸煨鸭掌给藩儿,冬菇煨羊肚菌给茁儿,竹荪煨鱼唇给苇儿,鱼唇煨火腿给蕴儿”。

    四个王府均得了赐菜,面上有光,连安安静静的李苇都露出笑,抬头看李茁,见他也正看自己,抬起酒杯,李苇忙一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