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婚事筹谋温兴伟离京那日,京都的晨光尚带着几分料峭寒意。
李茁带着萧阳和越榕华去送别,除了礼节性的寒暄,温兴伟很潇洒的背对着几人挥挥手。
没人留意到,宗正府的传旨官正带着明黄圣旨,分赴京都各衙门与宗室府邸,一道足以震动宗室的旨意悄然布告天下——朱阳王一脉获罪,废为庶人,开除宗籍。
这本该是朝野震动的大事,毕竟朱阳王虽非近支,亦是大周宗室血脉,这般雷霆处置,难免引人揣测圣意。
可诡异的是,京都府内竟未掀起半分风浪,百姓闲谈、官员论事,焦点全被另一件事牢牢吸住——微山花家现任家主花昭远的嫡长孙女,竟要嫁与鲁王李慕为侧妃。
此事一出,京都上下一片哗然,人人都觉匪夷所思。
要知道,鲁王妃不过是个三品银青光禄大夫的女儿,并非高门大户。现在来个大户侧妃,不知道后院会不会起火。
花家自先祖起便世代簪缨,家主花昭远承袭宁县伯爵位,府中另有两位嫡系子弟封爵,皆是实打实的男爵,根基深厚。
更不必说,花家嫡系子弟在朝为官者遍布六部九卿,或居要职,或掌实权,再加上那些依附花家、仰其鼻息的大小官员,整个花家势力盘根错节,在京都朝堂上,算得上是举足轻重的一股力量。
这般家世,别说鲁王侧妃,便是皇子正妃、甚至太子妃,也未必没有资格。
花昭远此举,究竟是深思熟虑的布局,还是一时糊涂的决策,着实让人看得云里雾里。
但并非所有人都看不懂,花家的死对头——越家,现任家主越神五得知此事时,正坐在自家书房里品茗,听闻消息后,当即抚掌大笑,笑声里满是快意与嘲讽。“昏头了,真是昏头了!”越神五放下茶盏,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花昭远这一步棋,怕是要把整个花家都拖入泥潭,花家的衰败,从今日起,便定局了。”
他太了解花昭远,看似沉稳果决,实则野心过甚,这般押注鲁王,且不惜牺牲嫡孙女的婚事,终究是急功近利,自取灭亡。
花家
花昭远看着拧著眉头和他剑拔弩张的儿子,心里也有点不忍。
把他捧在手心的女儿嫁给人家为妾,就算是亲王的侧妃,妾就是妾。
“爹,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花程昱怒道。
“是鲁王自己传出去的消息,爹还没有应承,只是没拒绝而已”花昭远淡淡道。
花程昱眼色一沉,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显然是想发作。
“鲁王和太子彻底闹开了”花昭远淡淡道。
“就算我们扶持鲁王,也不必非得要牺牲阿沐的亲事”花程昱仍旧不肯。
“那扶持鲁王有意义吗?为他人做嫁衣?”花昭远问道。
“鲁王妃若是这一胎诞下儿子,是鲁王的嫡长子?”花程昱反问。
大周的宗室,皇位的继承,可不是他们花家能做主。
“鲁王妃这一胎是女儿,而且等她生完后她就生不了了”花昭远阴森森道。
花程昱瞪大了眼睛。
“鲁王李慕敢拿捏花家,那行,代价不贵,以后他李慕的孩子只能是有花家血脉的孩子”花昭远的笑容十分的阴沉。
李慕就是要把花家绑到自己身边,所以早早让岳丈闵忠行上门去谈。
闵忠行不能拒绝李慕,因为他太希望帮鲁王得位,就像李慕所说,婚姻才是争取世家支持最快捷的方式,也不怕花家临时反悔。
王妃知道是自己爹在帮自己的夫婿拉皮条后,气得将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他还大著肚子,他爹和他郎君就谋划侧妃入府。
花家家世那样好,她这个王妃怎么管后院。
砸完便大哭一场,过后一哭二闹三上吊,若不是她身体还算结实,也不知道肚子里这个孩子会不会生生气没了。
眼看闹的不像话,闵忠行让自己的媳妇,王妃的母亲上门去安抚。
闵夫人与丈夫心思相通,甚至比闵忠行还要急切地想要攀附权贵。
这京都城,等级森严,尊贵者衣香鬓影、权倾一方,小门小户者则蝇营狗苟、苟延残喘,各自有各自的活法,本也相安无事。
可闵夫人偏偏因为丈夫曾经在礼部当差,得以出入一些权贵府邸,亲眼见过那些上层贵妇的生活——衣饰华贵,仆从如云,一言九鼎,那般风光无限,让她心生无限羡慕,也生出了无尽的奢望。
她这辈子,出身寒微,又嫁与闵忠行这般野心勃勃却出身不高的官员,早已注定无法过上那般尊贵的生活。
所以,她拼尽全力支持丈夫,哪怕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哪怕放下身段去攀附权贵,也要为女儿谋一个好前程——如今女儿能成为亲王妃,便是她和丈夫费尽心机跪来的荣耀。
可这还不够,亲王王妃又如何?依旧要仰人鼻息,要看太子的脸色,要看其他权贵的眼色,唯有让女婿登上至尊之位,女儿成为皇后,闵家才能真正权倾天下,才能过上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在这之前,一定要齐心协力,所以当闵夫人见女儿大哭大闹,没有半分怜悯,只觉得她愚蠢至极。
到了手边的富贵,还推出去,能顶什么事?
“娘,你看看爹在做什么?”王妃捧著肚子哭。
“你是王妃”闵夫人厉声道。
鲁王妃被这样的疾言厉色吓了一跳。
闵夫人见此,方缓和了口气道:“这王府的后院迟早会有很多的女人。如果进来的女人都是没有身份的人,怎么拉拢人脉帮你夫婿和太子对抗,那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就不可能了。”
“可是我听说花家的女儿都很任性,会肯听我的话吗?”鲁王妃哭道。
“齐王已经定了薛山汤家的女儿为正妃,若是鲁王不能在婚事上谋一门差不多的亲事,那鲁王不仅仅要低太子一头,还得低齐王一头。”闵夫人再道。
鲁王妃听了这个话,咬牙切齿,怎么都是身份比她高的人。
“你是宗正府登记在册的亲王妃,就算花家女儿身份再高,她也是妾,进府必须向你行礼敬茶,妾就是妾,永远低你一头,你自己心里琢磨。”闵夫人拍了拍女儿到底后背。
“娘,我这一胎会是儿子吧”鲁王妃摸著肚子问。
闵夫人眼睛一沉,她女儿是真的没用,一个妾就让她方寸大乱。
“当然是儿子,就算是女儿也无妨,再生就是”闵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
鲁王妃还是没有底气,只是她知道现在哭闹也改变不了什么,还好她还可以凭著肚子去获得夫君的怜悯,拢住他的心。
闵夫人只得又透漏了不少鲁王和他夫君的谋划。
鲁王的表妹嫁给颍阳牛家牛首方为媳,将牛家和花家都拉拢到鲁王的身边。
牛家花家和不少世家都交好,到时候,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会在暗地里支持鲁王夺嫡。
鲁王妃听母亲说话,心里到也渐渐高兴起来。
这么多人围绕在夫君的身边,看来那个位置希望很大。她以后会是尊贵的皇后吗?
鲁王的后院安稳下来,正式请旨要册封花氏女为侧妃。
齐王也不落人后,请旨娶薛山汤家,德宁伯爵汤微知之女为齐王正妃。
李衍倒是没过问,他们自己求来的姻缘,做爹的成全了无妨。于是让礼部和内务府筹备仪式,务必隆重。
温兴伟离京的时候,又送了一份礼物给李茁。
一箱大夏皇朝的秘史,某天李茁翻著翻著突然从书里头掉了一张笺子出来,那是他爹的笔迹。
李茁浑身一震,温兴伟从梓州回来,不可能千里迢迢弄一箱书回来,那这书是他帮自己跟他爹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