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酒馆,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一条不起眼的胡同。
最里面一扇黑漆大门,门口站着两个壮汉。
张公子跟其中一人耳语了几句,那汉子点点头,推开门让他们进去。
一进门,季惊雷就愣住了。
里面灯光明亮,摆着七八张桌子,每张桌前都围满了人,骰子声、喊叫声、骂娘声混成一片,吵得人耳膜发疼。
张公子拉着他挤到一张牌桌前,冲庄家使了个眼色。
“季二公子,赏脸玩两把?”
庄家是个瘦高个,眯着眼睛笑了笑,把骰盅往前一推:“二公子想玩多大,咱们就玩多大。”
季惊雷被这阵仗搞得有点兴奋,血气上头,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先来五两的。”
第一把,赢了。
第二把,也赢了。
第三把,输了一半回去。
季惊雷开始觉得有意思了。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牌桌吸引,根本没注意到张公子已经悄悄退到后面,跟庄家交换了一个眼神。
半个时辰后,季惊雷额头冒汗,身上的银子已经输得只剩下两个铜板。
他红着眼,一拍桌子:“再来!”
“二公子,”庄家笑眯眯地指了指桌上,“您银子不够了。”
“我……”
季惊雷摸了摸腰间,确实空了。
他咬着牙,脑子里一片发热,脱口而出:“我这还有侯府的田契,押上!”
庄家眼睛一亮,正要接话,一个声音从背后冷冷传来。
“你押个试试。”
季惊雷猛地回头,看到八郎季明伦他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门口,眼神冰冷的看着他。
“八……八郎?”季惊雷脑子一懵,“你怎么在这儿?”
季朋伦没理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走。”
“我还.......”
“走!”
季朋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含着怒意。
庄家脸色一变,正要示意打手上前,季朋伦侧头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你们想拦我?”
庄家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季朋伦冷哼一声,拽着季惊雷的衣领,大步往外走。
刚到门口,两个打手冲上来拦路。
季朋伦头都没回,右手一伸,抓住最前面那人的胳膊,一个利落的过肩摔,那人直接飞了出去,砸翻了身后的人,两个人滚成一团,撞翻了旁边的桌子。
整个赌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瘦弱少年。
季朋伦面不改色,拖着季惊雷出了门,一路走到胡同口才松开手。
“你疯了?”他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家赌坊背后的人就是太子!”
季惊雷愣住了:“太子?”
“不然你以为那个张公子为什么会找你?酒馆偶遇?呵,”季朋伦冷笑,“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二哥?”
季惊雷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就闯了大祸。
“我……”
“别我了,”季朋伦转身就走,“回去吧,娘在家里等你。”
季惊雷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出乎意料。
这个平时嘴最硬的八弟,今晚居然专门跑来救他。
“八郎,”他追上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季朋伦脚步一顿,头也没回。
“你一出门,我就在后面偷偷跟着你了。”
说完,他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
另一边,侯府。
青芜姒回到正院的时候,苏茶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夫人,”苏茶茶快步上前,从袖中掏出那封信,“太子的人刚送来的。”
青芜姒接过信,一目十行地扫完,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三天内让二郎卷进赌局,”她咬着牙,“他是真不给我们侯府留活路啊。”
“夫人,”苏茶茶压低声音,“二公子刚才出门了,我怕……”
话没说完,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季惊雷低着头走进来,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季朋伦。
青芜姒一看二郎那副丧家之犬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你去哪儿了?”
季惊雷不敢抬头,小声说:“娘,我……我去了赌坊。”
青芜姒克制住想打人的冲动。
“然后呢?”
季朋伦接过话头:“被我拖出来了,赌坊是太子的人开的,庄家跟一个姓张的公子联手给他下套呢。”
青芜姒听完,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季惊雷的鼻子就骂。
“你是不是猪脑子?啊?我说你怎么没继续作妖了呢,原来是跑出去给人家送人头去了!要不是你八弟,你是不是要把侯府祖宅都抵押掉才甘心啊?”
季惊雷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一句都不敢还嘴。
季朋伦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了。
青芜姒骂了好一会儿,骂累了才停下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扶着额头。
“行了行了,”她闭着眼睛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季惊雷和季朋伦对视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
青芜姒坐在椅子上,手指按着太阳穴,脑子里把今天的信息过了一遍又一遍。
“系统,你说这个太子是不是有毛病,他一个储君,不想着怎么治理国家,光盯着我们侯府这点破事干嘛?他贪污的那个破账册,我连见都没见过。”
【原著设定如此,太子顾霖的人物逻辑就是,永宁侯府不止有他贪污军饷的证据,更是手握西北军,不除掉侯府他睡不着觉啊。】
“那他就不能换个方式?”青芜姒拍了下桌子,“非要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栽赃通敌,啧,一点新意都没有。”
青芜姒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她心里清楚,和长公主的合作是必须的,但长公主给的那个名单里,那些摇摆不定的老臣,也不是那么好拉拢的。
不过那个名单上好像有一个人,曾经受过季彦的救命之恩。
手指划过上面的名字,停在第三个位置,户部侍郎赵崇安。
五年前在西北遇险,是季彦亲自带队把他从马匪手里救出来的。
“就你了。”青芜姒把名单折好塞进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