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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儿猜谜

    沈长庚那四个字之后,就再没了动静。

    “你去一趟永昌号总号,给沈长庚送个信,就说我想见他一面,时间他定。”

    青芜姒想了一下,对四郎说道。

    四郎愣了一下,“娘,你要主动约他?”

    “嗯。”

    “你不是说不能急吗?”

    “现在就是急的时候了,”

    青芜姒说,“三郎在江南已经被人架住了,我这边不能再跟沈长庚玩猜谜游戏了。”

    四郎想了想,点了下头,“行吧,我去。”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娘,白锦绣那边还跟不跟?”

    “跟。”

    “好。”

    四郎走了之后,青芜姒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盆仙人掌发呆。

    她脑子里还在想,沈长庚跟白锦绣,到底是什么关系?

    白锦绣当年是侯爷最宠爱的妾室,侯爷死的之前,她就被遣散出府了,时间上也太巧了吧。

    青芜姒揉了揉太阳穴。

    这水太浑了,她一时看不透。

    第二天傍晚,四郎从永昌号回来,带了一封回信。

    青芜姒打开一看,沈长庚的字很漂亮,行云流水的行楷,内容也不长。

    “三日后午时,芙蓉楼二楼雅间,静候夫人。”

    青芜姒把信收好,正要说什么,门房忽然又来了。

    “夫人,李家派人送了帖子来。”

    青芜姒接过来一看,帖子做得精致,封面上印着一朵木芙蓉,里面的字是娟秀的小楷。

    “季夫人妆安。夫人送来的花露,我甚是喜欢。三日后酉时,寒舍备薄茶一壶,欲与夫人叙旧,谈及前尘旧事,不知夫人可否拨冗一叙?——李门张氏拜上。”

    青芜姒看着帖子,笑了。

    三日后午时见沈长庚,三日后酉时见李夫人,这行程安排的还挺满的嘛。

    她把帖子递给四郎。

    四郎看完,皱眉,“娘,这李夫人选的这个时间,也太巧了吧?”

    “不是巧,”青芜姒说,“是故意的。”

    “故意的?”

    “我约沈长庚的事,李家肯定已经知道了,”

    青芜姒说,“李夫人是打算等我见完沈长庚,再我叫过去说话呢。”

    “那您要去吗?”

    “去,”青芜姒把帖子折好,“为什么不去?”

    四郎犹豫了一下,“娘,你要不要先想好怎么说?”

    “到了自然能说,你明天再去查一件事。”

    “什么事?”

    “李夫人嫁进李家之前,跟白锦绣有没有什么交集。”

    四郎点头,“我这就安排人去查。”

    这天晚上,青芜姒睡得不太安稳。

    她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串在一起。

    白锦绣、沈长庚、李家、田产、私账、侯爷的死……

    每一条线都若隐若现,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这些事连在一起,但她还差那么一环,看不清全貌。

    第二天一早,青芜姒去了祠堂。

    她想上炷香,让心静一静。

    祠堂里很安静,光线从高处的窗棂透进来,落在供桌上,照出一层薄薄的灰尘。

    青芜姒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对着牌位鞠了三个躬。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余光忽然瞥见供桌侧边有一条细细的缝隙。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

    那缝隙不大,刚好够塞进一根手指。

    她试探着往里探了一下,指腹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个小物件。

    她把那个物件抠出来,拿到光下一看,是一枚玉扣。

    玉质不错,温润细腻,通体白润,表面刻着一个字。

    “周”。

    青芜姒又看了看玉扣的背面,那里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已经模糊了。

    她正看着,崔氏从外面走进来,看见青芜姒蹲在供桌旁边,愣了一下。

    “娘,您在找什么?”

    “你过来看看这个,”青芜姒举起玉扣,“这东西在供桌侧面暗格里。”

    崔氏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

    “怎么了?你认得这个?”青芜姒问。

    崔氏犹豫了一下,“娘,我不敢说。”

    “说吧,没事。”

    “这枚玉扣……我见过,”崔氏压低声音。

    “我刚嫁进来的时候,侯爷还在世,有个姓周的商人来过侯府几次,每次来都跟侯爷在书房里说话。有一次我去送茶,看见那个周商人腰上挂着一枚玉扣,就是这个样式。”

    青芜姒握着玉扣的手紧了紧。

    白锦绣旧宅的契书上,署名的也是姓周的商人。

    这两人是同一个人吗?

    青芜姒握着那枚玉扣,指尖微微发凉。

    “你说的那个姓周的,长什么样?”她问崔氏。

    崔氏想了想,“四十出头,瘦高个,左眉尾有颗黑痣,说话带点南边口音。每次来都穿一身藏蓝绸衫,腰间挂的玉扣跟这个一模一样。”

    青芜姒把玉扣翻过来,背面那几道划痕在光线下看清楚了,不是划痕,是刻字被人磨掉了。

    她心里有个念头慢慢成形。

    “娘?”崔氏见她发呆,小声叫了一声。

    “你回去忙吧,”青芜姒把玉扣收进袖袋,“这事先别说出去。”

    崔氏点头走了。

    青芜姒一个人在祠堂站了很久。

    她看着供桌上那些牌位,侯爷的,老太爷的,太夫人的……一溜排开,冷冰冰的,什么话都不说。

    “你们倒是清静,”她低声说,“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儿猜谜。”

    从祠堂出来,她没有回房,直接去了账房。

    旧账本堆了整整一柜子,青芜姒翻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了她要的东西。

    五年前侯爷经手的一笔木材生意,经手人处签着一个“周”字,旁边盖了私章,印文清晰可辨:“周延章”。

    她把这页账目和那枚玉扣放在一起,隐约能看到。

    玉扣背面磨掉的痕迹,原来是三个字,周延章。

    青芜姒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周延章替白锦绣买房,沈长庚祖母姓周,回春堂是沈长庚祖母的产业,回春堂每月给李家汇款……

    她睁开眼,拿起桌上那张写了字的纸,把这几条线画下来,盯着看。

    白锦绣的宅子和周延章是一条线,周延章和沈长庚祖母是同宗是一条线,回春堂和李家是一条线。

    三条线最后都指着一个方向,侯府。

    她深吸一口气。

    明天见了沈长庚,有些话就绕不过去了。

    第二天午时,芙蓉楼。

    青芜姒到的时候,沈长庚已经在雅间等她。桌上摆了几碟点心,一壶茶,他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本书,见她进来,合上书站起来。

    “夫人来了。”

    “沈掌柜来得挺早的嘛。”青芜姒在他对面坐下,直接从袖袋里掏出那枚玉扣,放在桌上,推过去。

    沈长庚目光落在玉扣上,脸上的笑意一凝。

    “认识吗?”青芜姒问。

    沈长庚看了很久,才伸手拿起那枚玉扣,翻来覆去看了看,指尖在那几道磨痕上停了一下。

    “周延章,”他说,“我祖母的远房侄子,论辈分我该叫一声表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