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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读书人骂人不脏,害人也不响!

    百官的目光全落在齐泰身上。

    齐泰额头汗水往下落。

    他背后当然是朱允炆。

    可钱兴刚招,黄子澄刚被牵出来,刘三吾还跪在殿里,他此刻若说朱允炆,满殿都会炸。

    可若不说,今日这场逼宫就成了笑话。

    朱楹开口了。

    “既然不敢说人选,那本王替你们说。”

    齐泰猛地抬头。

    朱楹扫过殿内群臣,声音平直。

    “你们不是怕国本不稳,你们是怕朱允熥坐稳。”

    殿内一下安静。

    朱楹继续道:“朱允熥若坐稳,钱兴案就会查到底。黄子澄、方孝孺、刘三吾,还有东宫里那些拿宗室当刀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刘三吾跪在角落,脸色更灰。

    朱楹指向封存证物的木匣。

    “宫门散话,挑动诸王,诬陷安南王,逼秦王动手,再以藩王跋扈为名削藩夺权。你们算盘打得很满,可惜钱兴没跑掉。”

    朱橞接上话,语气带着火。

    “更可惜,本王今天没拔刀。”

    这句一出,殿中不少官员脸皮抽动。

    朱橞没拔刀,反倒成了东宫那边最难受的事。

    若他当真在宫门外砍了人,齐泰这些人现在早就能拿“藩王横行”说事。

    可朱橞忍住了。

    朱楹也没给他们乱扣罪名的机会。

    胡闰和齐泰被压得抬不起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

    “允炆殿下求见!”

    殿内众人同时看向门口。

    朱允炆穿着素服走进来,眼框发红,手里还捏着帕子。

    他走得很慢,身后跟着方孝孺。

    方孝孺脸色沉着,一入殿便看向朱楹。

    朱允炆到了殿中,先跪下行礼。

    “三弟,听闻父皇病倒,二哥心急,特来侍疾。”

    朱允熥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朱橞哼了一声。

    “侍疾?你来得倒巧。你前脚不来,后脚翰林院、詹事府的人就逼着议大统,你再晚些,本王都以为你不好意思进门了。”

    朱允炆脸色一白,低头道:“十九叔误会侄儿了。侄儿从未有争位之心。”

    朱橞看着他捏帕子的手,脸上嫌弃都快压不住。

    “没争位之心,钱兴替谁办事?黄子澄替谁谋划?你身边人都快把宫门掀了,你说你不知道?”

    朱允炆眼框更红。

    “侄儿确实不知。钱兴若有罪,该由三司问审。黄先生若有牵连,也该依法处置。侄儿只求十九叔莫要把罪名扣到侄儿头上。”

    这话一出,殿里不少文臣神色微动。

    朱允炆姿态放得低。

    他不争,不抢,只说依法。

    对那些读书人来说,这样的皇孙更合他们心意。

    朱允熥看着这一幕,心里猛地一沉。

    他终于明白朱楹说的坐稳是什么意思。

    朱允炆一句软话,比胡闰十句逼迫都厉害。

    方孝孺这时上前一步,拱手道:“三殿下,臣也以为,此时不宜内斗。皇上病中,最要紧的是宗室和睦。钱兴案该查,但不可借案牵连过广,更不可让天下以为三殿下一登朝堂,便要清洗异己。”

    朱楹看向方孝孺。

    “方先生这话,是在给钱兴案划线?”

    方孝孺不卑不亢。

    “臣是在为朝廷留体面。”

    朱橞冷笑。

    “体面?你们挑动宗室,栽赃亲王,逼皇兄气到昏厥,现在跟本王谈体面?”

    方孝孺看向朱橞。

    “秦王殿下若只会怒,便正中奸人下怀。”

    朱橞脸色一沉,手按上刀柄。

    殿内众人心头一跳。

    方孝孺却没有退。

    朱楹抬手按住朱橞的手腕。

    朱橞咬牙看他。

    朱楹没有看朱橞,只盯着方孝孺。

    “方先生,你激怒秦王,是想让他在殿上拔刀?”

    “他若拔刀,你们便可说秦王威逼朝臣。若本王拦他,你们便可说本王把持宫禁。若朱允熥处置你们,你们便说他清洗异己。你们退路不少。”掌权新娘

    殿内一片死寂。

    方孝孺的脸色终于变了。

    朱橞也反应过来,手慢慢从刀柄上松开。

    他看着方孝孺,笑得牙都快咬碎。

    “好啊,读书人骂人不脏,害人也不响。”

    朱允炆低声道:“二十二叔,方先生只是直言。”

    朱楹转头看他。

    “允炆,钱兴已招,你知情。”

    朱允炆身子一晃,眼泪当场落下。

    “侄儿冤枉。”

    朱楹没有接他的哭。

    “你若冤,便当殿请旨,交出东宫所有文书、内侍、属官,由三司封查。黄子澄、方孝孺、齐泰、胡闰,一并候审。你敢不敢?”

    朱允炆哭声停住。

    方孝孺脸色大变。

    齐泰和胡闰更是瞬间白了脸。

    殿内百官也被这句话震住。

    这不是问罪。

    这是要朱允炆亲手断掉自己身后的根。

    朱允熥看着朱楹,心跳很重。

    二十二叔这一刀,落得太准。

    朱允炆若敢答应,东宫势力当场瓦解。

    朱允炆若不敢答应,所谓不知情便是笑话。

    朱橞往前一站,目光扫过方孝孺等人。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都挺能讲吗?来,给本王讲讲体面。”

    方孝孺沉声道:“安南王殿下,此举太过。”

    朱楹道:“你们动皇权,挑宗室,害皇兄,栽本王,还想让本王给你们留馀地?”

    方孝孺咬牙。

    “王爷权重,若此时借案清洗东宫,天下必疑王爷有不臣之心。”

    这句话终于露出来了。

    殿内不少官员脸色一变。

    朱允熥也猛地看向方孝孺。

    朱橞怒极反笑。

    “绕了半天,原来在这等着呢。”

    朱楹神色不变。

    “方孝孺,你说本王不臣,可有证据?”

    方孝孺抬头。

    “王爷掌安南兵马,威震诸藩,孤身入京之后便插手朝政,又与秦王同掌宿卫。如今皇上病倒,三殿下年少,王爷却逼查东宫。臣不敢不疑。”

    朱楹点头。

    “说完了?”

    方孝孺一怔。

    朱楹看向朱允熥,拱手道:“殿下,臣请卸奉天殿宿卫调度之权,交由三殿下亲掌。臣与秦王只留偏殿护驾,不插手百官奏对。钱兴一案,由三司当殿审问,所有供词当着百官记录。”

    方孝孺脸色猛地僵住。

    殿内百官也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朱楹退得这么干脆。

    朱橞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来真的?”

    朱楹低声道:“他们要扣把持宫禁的帽子,就让他们扣不上。”

    朱橞沉默片刻,咧嘴一笑。

    “行,听你的。”

    朱允熥看着朱楹,心口一热。

    他知道,二十二叔不是怕。

    是把最锋利的刀递到了他手里。

    朱允熥转身面向百官。

    “安南王卸宿卫调度之权,孤准了。”

    他说完,看向方孝孺。

    “方先生,现在安南王不掌宿卫,不主审案,只护父皇。你还疑什么?”

    方孝孺嘴唇动了动。

    朱允熥没有给他机会。

    “来人。”

    “封东宫,拿黄子澄,查钱兴案。方孝孺、齐泰、胡闰留殿候审。朱允炆暂居偏殿侧室,不得离宫,不得见外臣。”

    朱允炆猛地抬头,帕子从手里滑落。

    “ 三弟,你要软禁二哥?”

    朱允熥看着他,眼框仍红,声音却不再抖。

    “二哥若清白,三司会还你清白。二哥若不清白,孤也不能让你再害父皇一次。”